人做事總喜歡師出有名,仿佛這樣做就可以佔據道義的上風。【最新章節閱讀】李墨雖然個人並不太把這個事情當回事,但他也沒必要為了這點小事跟手下矯情,反正不管怎麽說,安西軍南征是鐵板釘釘的事情,不管有理沒理。
更何況想要找到對付南周的理由可以說是一抓一大把,李墨娶了公主柴寧,那他就是大周的駙馬,如今大周柴氏中出了不肖子孫,李墨作為大周的駙馬,也不是不能代替大周柴氏教訓一下這個不肖子孫。
大周柴氏如今寄人籬下,族中有點眼光的也認命接受了李墨繼承大周江山的現實,所以李墨想要收拾柴構,其實也就是一句話的事情。大周柴氏整個家族日後都要生活在李墨的影下,想要把日子過好點,自然不會逆了李墨的意。
柴構,南周皇帝,北周柴氏的叛徒,自安西宣布發兵南征的消息,大周柴氏的聲明也隨即發出,柴氏現任族長柴非當眾宣布講柴構逐出柴氏家族,不承認南周朝廷的合法性。兵馬未動,糧草先行,而在糧草先行之前,李墨先叫南周嘗嘗什麽叫輿論戰。
抹黑、栽贓、陷害……但凡是能有損地方形象的手段,安西的密探無所不用其極。南周朝廷早就聽聞安西軍不同於以往所知的軍隊,這支軍隊為求勝利,除了做人的基本底線不會超越外,別的手段使用起來從來不知什麽叫顧忌。
本來南方就因為安西軍要南征而鬧得人心惶惶,現在聽說安西軍發兵了,五十萬大軍分三路向著南周殺來。安西軍,那是擊敗了金軍,更加強悍的存在。本來就對打贏金軍沒多少信心的南周軍知道安西軍真的殺了過來,開小差溜號的人便開始逐漸增多。
好在南周軍將官及時反應,狠殺了一批逃跑被抓回來的逃兵,這才遏製住了這股逃兵潮。可同時將官們也清楚,持續的高壓會將人的神經崩斷,必須要想辦法讓士兵放松心情。可現實是他們自己都緊張不已,更別說是去安慰別人了。唯一的辦法就是殺,通過血腥來震懾,可這終究不是長遠之計,宋江作為長江下遊總指揮對此感到憂心忡忡。
“哥哥,你叫我?”一個黑大漢蹬蹬蹬的跑到了宋江的面前,滿頭大汗的問道。
“鐵牛,你幹嘛去了?怎麽出了一身汗。”宋江看著黑大個溫和的問道。身處的位置越高,這疑心病也就越重,如今的宋江在南周可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也正是因為如此,能夠被宋江完全信任不會有絲毫懷疑的,也就只有眼前這個黑大個,人稱黑旋風的李逵。
這年頭,想要找個忠心耿耿的手下已經不容易了,至少宋江是這麽認為的。他就從來沒有考慮過自己招攬不到忠心耿跟的手下是因為什麽?一切的錯誤都是別人的,只有我才是受害者,正是因為這種心理作祟,宋江對誰都不肯袒露心聲,唯獨在面對憨直的李逵時,宋江才會說一些心裡話。
“哥哥,俺去練水性去了。眼看著咱們就要跟安西軍乾上了,不會水可不行。”李逵憨憨的答道。
“哦?練得如何?”
“馬馬虎虎。”
說了幾句閑話,宋江與李逵說起了正事。未算勝,先算敗,這些領兵下來,宋江旁的沒學會,但一些習慣還是保留了下來。戰事未起,他已經開始謀劃自己的退路。而李逵不愧是宋江的頭號馬仔,才不去關心宋江這樣做的對錯,只要宋江吩咐了,他就會去執行。
看著李逵風風火火的跑了,宋江暗暗搖了搖頭,把目光再次投向了校場。眼下安西軍尚未殺至,可整個南周軍卻已經有些風聲鶴唳,
為了防止這些為自家前途命運感到迷茫的人聚在一起胡思亂想,宋江下令每日訓練,不求你在最短的時間內提升個人的戰技,只要讓他們沒時間聚在一起胡思亂想,那就達到了目的。還別說,這麽乾還真挺有效果,士兵們每日白天被訓練的半死,晚上回營基本上都是倒頭就睡,沒誰還有精力跟人扯東扯西。……
光打雷,不下雨!說的就是安西軍這種不務正業的主。你既然宣布要南征,那你倒是來呀,嘴上叫的山響,可等了半天就是沒見挪窩,這是要孵蛋呐?
也就在南周軍上下對安西軍“爽約”感到不滿的同時,安西軍也終於往南方開拔了。原計劃不變,朱武繼續帶著人在江北虛張聲勢,吸引南周的注意力,為了配合朱武演得更加*真,像嶽飛、高寵、盧俊義、孫安這種早在安西軍中聲名鵲起的武將李墨是一個都沒帶,卻被安排了一個任務,疑兵之計。而李墨則帶著以嶽雲、嚴成方為首的一幫小將,悄悄登船準備從海路突襲南方沿海。
安西控制著南周的沿海,如果李墨想,真的可以做到讓南周片帆不下海。在這種絕對優勢的情況下,南周朝廷即便想要加強海岸防衛也是有心無力,更何況他們如今已經被江北安西軍的頻繁調動給搞得快要精神錯亂,哪還有工夫去關心大海。
鈍刀子拉人呐,安西軍要是真打過來,南周軍反倒是能放心了。勝敗也就那麽回事,總比這樣提心吊膽的過日子要強呀。主動出擊又沒那個膽子,江對面稍微有些動靜又讓人寢食難安,焦躁、不安等等負面情緒在南周軍中不斷積累,為了消除軍中的隱患,柴構不得不同意了孫立的提議,有選擇的主動出擊。不求大獲全勝,至少也要讓士兵有個發泄的渠道。
小打小鬧著,看上去就像是安西軍的主力正在趕來,而南周軍則是想要趁此機會毀掉安西軍用來渡江的戰船。正所謂做戲做全套,為了以假亂真,朱武可是狠下了一番工夫,就仿佛他接到的命令不是吸引南周軍的注意,而是就負責主攻。早在安西軍宣布南征之前,朱武就開始命人一面收集大小戰船一面催促船工抓緊時間建造。
等到安西軍終於宣布北伐時,朱武手上已經有了五十余艘可以承載千人的大船,而除了這些大船外,那些大小不等的船隻更是不計其數,一旦安西軍真的準備渡江,朱武可以一次性往江中投入一萬多人的兵力。一次一萬,十萬兵馬也就是來回跑十趟,一個晚上的時間就足夠十萬安西軍渡過天塹,如入無人之境。
也因此,朱武手頭的這些船隻也就成了孫立必須解除了一個危險。作為負責長江中遊防禦的指揮官,他可不想讓安西軍突破屬於自己的防線。可想要毀掉朱武手上的那些戰船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前後共計差不多兩百余艘戰船,不是想燒就能燒掉的。又不是三國時期的赤壁之戰,就算你孫立是周瑜轉世,可朱武也不是曹啊,而且你孫立上哪找龐統跟黃蓋去?
放火燒船這個思路沒錯,戰船是木製的,火克木,以火燒船是最省力,最有效的法子。可問題是如何放這把火。這批戰船對安西軍來說同樣重要非凡,以朱武的謹慎,他不可能不做防范。遠得不說,但是為了弄清楚朱武究竟把這些船藏在什麽地方,孫立就一連損失了十幾個軍中斥候精銳。
斥候,是軍隊的耳目,失去了斥候,軍隊就會變成聾子跟瞎子,所以但凡是能夠成為一名成功斥候的人,無一不是對危險有著異常敏感度的人。但就是這樣的人,在渡江尋找安西軍船隻的過程中遇上了對手。
強中自有強中手,第一永遠是被用來超越的。在南周軍中算得上是精銳的斥候對上了安西軍的斥候,那就顯得有些不夠看了。幾番交手,南周軍斥候丟下了十幾具同伴的屍體倉皇而逃,而安西軍的戰果則是一重傷三輕傷,可即便是重傷,完善的後勤體系也讓那名斥候保住了性命。安西軍對這些傷殘的士兵從來就沒有發一筆遣散費就一腳踢開不聞不問的習慣。別人眼裡這個斥候殘廢了,可在安西軍眼裡,身體殘廢了,但經驗還在,上不了戰陣,可平時負責教育教育軍中菜鳥那還是沒問題的。
薪火相傳,無論哪行哪業都注重傳承,軍隊同樣也不例外。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那些在戰鬥中存活下來的老兵,就是安西軍的中堅力量,是將安西軍傳承下去的一個個火種。
南周軍付出了慘重的代價,但同樣也不是沒有收獲,他們發現了安西藏匿船隻的地點。也正是因為無意中發現了這個好消息,才叫附近的安西軍斥候發現,從而引起了一場惡戰。不過由於戰鬥爆發的很突然,南周軍也不敢確定安西軍是否會在自己離開之後將那些船隻轉移。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孫立得到消息以後當機立斷,決定冒險拚一把。只要能毀掉那些戰船,那無疑就是給南周軍獲勝增添了籌碼。而且對孫立自身也有莫大的好處,雖然得到了柴構的重用,可孫立也清楚自己的處境很是不妙。手上沒有可以拿得出手的戰功,初登高位,難免就會出現眼紅嫉妒之輩。
紅眼病這東西是不分地點、時候,隨時都可能發作的。孫立不過是一降將,降了之後又是連遭敗績,這就難免叫人看輕。可孫立也不是一個甘於平淡的主,越是被人看不起,他就越是想要證明自己。
此次決定出兵,報答柴構的信任倒還在其次,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孫立想要通過此戰向世人證明自己不是個平庸之輩,之前不得發跡,只是時運不濟而已。
帶著五百敢死隊,孫立在逃回來的斥候引領下再次過江趕往了安西軍藏匿船隻的地點。
“將軍,那些船就藏在這片蘆葦蕩中。”斥候一指眼前連綿數裡的蘆葦蕩,對孫立低聲說道。
“就在這裡?”孫立有些皺眉,這片蘆葦蕩有點大,即便自己下令放火去燒,可濃煙一起,躲在其中的船隻勢必四散而逃,而自己這回帶來的人又有點少……
“將軍,低頭。”斥候忽然急聲提醒孫立。
孫立毫不遲疑,立刻往地上一趴,等了好一會才聽斥候小聲說道:“將軍可以了,安西軍的斥候已經走了。”
“走了?我怎麽沒看見?”孫立有些納悶的問道。
“將軍,謊報軍情的事情我可不敢乾。將軍若是不信, 大可撿塊石頭扔進去,看會不會引出人來。”
聽到斥候這話,孫立這才打消了心中的疑慮,吩咐斥候道:“想辦法確定那些船隻的具體位置。”
不料斥候苦著臉一攤手,無奈的對孫立說道:“將軍,沒辦法弄清楚,之前我們就是因為想要進去摸清楚船隻的具體位置才會被發現,差點叫人給包了餃子。”
“軍令如山,誰跟你討價還價,快去!”
“……遵令。”斥候無奈,隻得一抱拳,獨自一人小心翼翼的往蘆葦蕩裡摸去。這一去,就再也沒了動靜,孫立等了快半個時辰,也沒見那個斥候回來複命,也不知是做了安西軍的俘虜還是中途遇到了不測。
不摸清楚蘆葦蕩中的情況,孫立就沒辦法放火,而不放火,那他這趟就算是白來了。咬了咬牙,看了看四周的士兵,孫立決定親自去探路。有了斥候的前車之鑒,孫立走得很小心。可即便是這樣小心,他還是不小心著了道,驚動了正在蘆葦蕩中巡視的安西軍注意。
“走,走,快走!”孫立頭也不回的跑出了蘆葦蕩,招呼手下一聲,五百兵丁立刻便跟著孫立跑路了。這次冒險也不是沒收獲,之前斥候所說孫立還有些不信,可這回親自進去,孫立看到了藏在蘆葦蕩中的船桅,可惜還沒有走更近點就被人發現了。
跑了一陣發現安西軍沒有追趕,孫立這才下令停下修整。有人借機詢問道:“將軍,咱們現在怎麽辦?”
“先回去,點齊兵馬去安西軍撤退的必經之路上等著。”孫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略顯興奮的答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