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子去哪?”守門的女衛攔住要出門的李墨問道。
“五谷輪回之所。”李墨沒好氣的答道。
讀書使人明智,但要是被人看著讀書,那就有點叫人感到不爽了。自打得知李墨偷跑出去逛廟會這事以後,伏婉當即就安排了十個人輪換陪著李墨讀書。而李墨也因此失去了自由,原本還盤算著白天讀書,晚上去找李香君繼續培養感情,可現在,除了上廁所這點放風的時間外,就是晚上李墨的住處外也被安排了人手。
“我這是坐牢嗎?”在廁所呆的久了點,結果被催促快點的李墨終於發飆了。
“李公子,我家將軍說了,公子要是感到不滿,可以換個地方讀書。”
“……去哪?”
“鳳鳴軍軍營。”
“……算了,我還是留在韓家吧。”李墨鬱悶的說道。開玩笑,留在韓家就已經被看得這麽嚴了,這要是去了伏婉的眼皮底下,那還有活路嗎?真搞不懂那個伏婉這次為什麽那樣認真,是自己去考試,又不是她去,考上考不上對自己又有什麽影響,自己又不想要做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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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鳴軍軍營
“婉兒姐,這次你是不是太認真了?以那家夥的性子,能忍住才怪。”柴寧趴在桌子上對坐在另一張桌上正處理公務的伏婉道。
“怎麽?心疼了?”伏婉頭也不抬的問道。
“婉兒姐,瞧你說的,我心疼什麽?只是覺得那家夥有點可憐。”柴寧立刻辯解道。
“現在對他嚴一點是為了他的將來好,他不喜歡做官,可他現在所擁有的卻注定僅憑他現在的能力是根本保護不了的。與其日後看他因為保護不了想要保護的人而傷心難過,倒不如讓他現在難過一些。”
“……婉兒姐,有我們罩著他,將來又有誰能對他不利?”柴寧不解的問道。不過她這話說的也不是沒道理,想她柴寧貴為大周公主,手中更是掌握著兵權,想要保護一個人對她來說並不是難事。
伏婉聞言放下筆,抬頭看了看柴寧,覺得還是趁早讓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認清現實的好。柴寧如今所擁有的一切,前提條件都是來自當今天子的寵愛,意思就是說,天子在,柴寧就能過得很滋潤,可一旦天子不在,新皇是絕對不會任由柴寧一個女子掌握一軍之權的。唯一能讓新皇投鼠忌器不敢發作的,就是柴寧的背後站著讓他不敢輕舉妄動的人。
“阿寧,陛下的身體一直不太好,最近更是出現了惡化的情況,一旦陛下不在,你覺得那些平日裡討好你的人還會繼續事事順著你嗎?”
柴寧很聰明,之前不過是沒有想到這些,被伏婉拿話一點,柴寧立刻就明白了。仔細想想,還真就像伏婉所擔心的那樣。仗著父皇的寵愛,柴寧長這麽大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日子過得不要太順。可一旦父皇不在,那像眼下這種隨心所欲的日子也將一去不複返。不論柴寧有多受天子的寵愛,大周也不可能出一個女皇帝,而一旦新皇繼位,只需一紙詔令,就足以讓柴寧一無所有,鳳鳴軍是不可能跟著柴寧造反的。
“婉兒姐,你是打算趁著父皇尚在,把那家夥培養成日後可以為我們遮風避雨的大樹?”柴寧像是頭回認識伏婉一樣,十分驚奇的問道。
“對你我不需要隱瞞,安排李墨參加這一次的科舉的確是有這個意思。”伏婉點頭答道。不過伏婉也有話沒對柴寧說,這次科舉李墨能夠參加,出力最多的並不是伏婉,而是當今天子。一國科舉,並不是說誰想參加就能參加的,必須先鄉試,得到舉人的資格,然後是會試,得到貢生的資格,最後才是殿試,成為進士。其中鄉試的第一名叫解元,會試的第一名叫會元,只有殿試的第一名才是狀元。
李墨要想在接下來的科舉中出類拔萃,在三個月後的會試中必須獲得進士的身份,這樣才有機會參加之後的殿試,而在這一過程中,只能靠李墨自己,旁人插不上手。大周科舉的目的是為了選拔對國有用的人才,所以過程十分嚴格,即便是天子也難以插手期間,能幫李墨弄到一個舉人的身份,已經是天子最大的幫助,而李墨能夠得到舉人的身份,還是歸功於李墨在對付摩尼教中所作出的貢獻,否則天子也不好向負責科舉的官員開這個口。
“可那家夥行嗎?我擔心繼續這樣下去,遲早會把這家夥逼瘋的。”柴寧有些擔心的問伏婉道。
伏婉聽到這話不由神色一變,似笑非笑的說道:“不必擔心,有精神跑去跟女子幽會,又怎麽會沒精神讀書。”
“……婉兒姐,你生氣了?”柴寧見狀試探的問道。李墨的一舉一動都被伏婉掌握的一清二楚,不說帶著李香君去逛廟會這事,就連跟李香君**幾度,伏婉都知道。當然伏婉並沒有因此對李香君懷恨在心,現在的社會環境就是這樣,男子娶妻納妾是常態,直娶一個才是有病。只是當得知李墨在李香君那裡留宿的消息以後,伏婉還是感到心裡很不舒服,就像是心愛的玩具被人搶先用了一樣。
“我生什麽氣?我幹嘛要生氣?又有什麽事值得我生氣?”伏婉矢口否認道。
“婉兒姐,你要是不生氣,那幹嘛要瞪我?”柴寧小聲的問道。
“我什麽時候瞪你了?你看錯了。”
“好吧,是我看錯了。婉兒姐,我們出去走走怎麽樣?”柴寧向伏婉提議道。
“……也好,總是待在營中也怪無聊的。阿寧你準備去哪走走?”
“韓家二小姐跟我挺投緣的,我想去看看她,婉兒姐,你看怎麽樣?”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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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家
李墨沒穿過來之前記性就不錯,現在穿過來了,記性同樣還是不錯,雖說還沒到過目不忘的程度,但只要看上兩三遍,李墨就能記住書中的內容,並且很難忘記。古人寫的書不像現代的小說,一兩百萬字已經是常態。因為記載工具的不同,古文短小精乾,而其中要表達的意思,又因為那些書成書時還沒有出現標點符號,所以內容也只能仁者見仁,智者見智。
當然那些古文的意思李墨是記住了,雖然沒有標點符號進行區分,但李墨通過大眾的意見,將每一句話都進行了隔斷,那樣記憶起來也容易一些。當伏婉與柴寧來查看李墨這段時間的功課時,驚訝的發現前段時間幫李墨收集到的書已經少了一半,照李墨這個看書的速度,不用兩個月,他就能把這一屋的書給看完。
“不錯,還算用心。”隨便挑了幾個問題詢問後得到滿意答覆的伏婉點頭對李墨說道。
看伏婉滿意,李墨連忙趁機提要求,想要讓伏婉放自己幾天假。伏婉聽後不由皺眉,李墨見狀連忙解釋道:“婉兒你不要誤會,我可不是想要偷懶,而是之前曾經答應過別人一件事要幫忙,我總不能說話不算話不是。”
“什麽事?”伏婉沒有盡信李墨的解釋,依然皺著眉頭問道。
李墨要辦的事自然就是之前帶李香君逛廟會時答應幫高明忙的這件事。高明有個本家兄弟,因為母親受當地一地痞辱罵而憤而出手,結果失手殺人,進了班房。古代的官府辦事講究民不究,官不舉,大多數時候只要糾紛雙方願意私了,官府是不願多生事端的。而眼下,被打死的地痞的家人不滿意高家所給的賠償金,而高家也拿不出更多的錢來讓地痞家屬滿意。
打死了一個地痞,在李墨看來這是為民除害,不過畢竟是死了一口人,賠錢也是應該,但這並不意味著就可以隨便訛人。李墨答應幫高明這個忙,也是覺得那個叫高寵的孝子事出有因,值得一幫。
聽李墨說明情況以後,伏婉緊皺的眉頭這才松緩下來,問李墨道:“那你準備怎麽幫?替那個高寵出錢?”
“那倒不必,我想先讓人去調查一下那個地痞的家人究竟是不是真的?然後再考慮下一步的對策。”李墨搖頭答道。
“……你懷疑那個地痞的家人是有人冒充的?”
“這個可說不定。這世上什麽人都有,為了錢冒充一下死者家屬算什麽。原本我也沒懷疑這個可能,但你知道那個高明為了救他那個本家兄弟已經把賠償金開到了三千兩白銀,可那地痞的家人還不滿意。我後來又問了那個高明,這三千兩白銀的價碼是一口開出的還是後來跟地痞家屬商談後的結果,高明告訴我是一口價,我這才懷疑很有可能是地痞家屬見高明一個屠戶能夠一口開出三千兩實在是財大氣粗,覺得還能訛出更多錢,這才咬了死口不肯私了。而這樣一來,就把那些人隻認錢的本來面目暴露了。”
欠債還錢,殺人償命,家人死了,不傷心難過想著為已死的家人報仇,兩眼卻緊盯著那筆賠償金,這想不讓人懷疑都難。
“那你是準備找我借人?”伏婉似笑非笑的望著李墨問道。
“嘿嘿……這事對你來說只是小事,要是讓我去辦雖說也不是不可以,但卻容易多費周折,那樣一來我看書的時間就又會少上許多。”李墨笑嘻嘻的答道。
“……你的目的是讓那個叫高寵的免死?”
“嗯,那是個孝子,我覺得不應該就為一個地痞償命。”
“好,這件事我會幫你處理,那你就不用擔心會沒有時間讀書了吧。”
“呃……這個嘛,我一向認為,讀書應該勞逸結合,一味的死讀書,那只能算是讀死書,讀到最後就會變成一個書呆子。你不會希望我變成那種一天到晚就知道之乎者也的人吧?那樣的話生活多沒情趣。”
“那你想怎麽樣?”
“我覺得,讀書不能死讀,更不能讓人盯著讀。婉兒呀,你知不知道我最近過的很不自由,連上個茅房都有人跟著。得虧我是男的,要不然我都懷疑你派來的人會跟著我一起進茅房了都。”
“那你的意思是想要找幾個男護衛,這好辦,我回頭……”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希望你能多給我一點自由的空間。書,我是會讀的,試也是會去考的,但我希望你能不能別像教育自家孩子一樣對待我?我是成年人,我要自由!”
“……說完了?”伏婉臉無表情的問李墨道,那副看不出息怒的神色讓李墨心裡沒底,不過話一出口,想要收回來是不可能的,此時也只能點頭應是。
“……只要你能保證在科舉中名列前茅,我可以放松一些對你的照顧。”
“那是照顧嗎?分明就是監管。 ”李墨小聲嘀咕了一句,不過事關自己的人身自由,李墨也不敢在這時惹伏婉不高興。別看柴寧才是鳳鳴軍的主帥,但鳳鳴軍上下說話最管用的,還是眼前的伏婉。惹惱了她,對李墨一點好處都沒有,別的先不提,就是把現在負責看管李墨的這十余位小美女換成一幫五大三粗的軍漢,李墨都覺得有點接受不了,畢竟糙漢沒有美女看上去要養眼。
“怎麽樣?能答應我嗎?”伏婉見李墨沒回答,再次出聲問道。
“唔……想要名列前茅也不難,不過這中間還需要你幫些忙。當然不是讓你徇私舞弊,而是想要讓你幫我把以前科舉所出的考卷拿來讓我看看。”李墨知道伏婉的性格,自然不會提什麽非分之想。
想要看看以前科舉的考卷這並不是什麽難事,伏婉點頭答應了李墨這個要求,許諾等李墨隨她到了京城以後就會帶李墨去翻閱那些已經入庫的檔案,至於眼下,李墨還是要以讀書為主。
難得遇上自己這些“紅顏知己”齊聚,李墨哪還有心思讀書,見伏婉答應放松對自己的“看管”,當即提議眾人一起去好再來搓一頓,可還沒等李墨想辦法說服伏婉答應,卻有人送來了一份來自龐府的請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