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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賢婿》第318章 金剛羅漢鬥老佛(下)
汪老佛衝出營地的時候身上所帶的人有近千人,可在被官軍數股伏兵截留以後,汪老佛的身邊此時只剩下不到十人。關勝、盧俊義、林衝,這三人似乎並沒有要留下汪老佛的打算,現身以後也只是纏住汪老佛,汪老佛逃走以後也並不追趕。可越是這樣,汪老佛的心裡就越是沒底,那種感覺就像是自己的所有想法都被人探知一樣。尤其是在擺脫了關勝臨時改道依然遇上了盧俊義以後,汪老佛心裡頓時生出一陣陣的無力感。

 “莫非這世上真有可以做到算無遺策的人?”看著身邊寥寥無幾的人,又看了看黑漆漆的前路,汪老佛心裡不禁暗想。

 不過這世上就沒有後悔藥,當初既然招惹了李墨那個災星,那如今也只能選擇面對。汪老佛此時並未完全失去鬥志,想他在綠林道混跡多年,所結識的高手無數,其中就有那膽大包天,無利不起早之輩,只要肯付出代價,總可以找到亡命徒為摩尼教除去這一害。既然在戰場上難以勝過那個李墨,那就只能選擇從別的途徑解決。汪老佛不相信這李墨就會一直好運下去。

 正盤算著要找何人出手,忽然就聽負責在前探路的嘍囉一聲慘叫,汪老佛急忙止步,幾乎就是在他這夥人停步的同時,四周忽然亮起燈籠火把,將周圍照得透亮。汪老佛一眼就看到了這夥伏兵為首的兩員大將。不是冤家不聚頭,正是與汪老佛多次交手的魯達和鄧元覺。

 汪老佛看了一眼身邊面露絕望之色的眾人,厲聲喝道:“狹路相逢勇者勝,隨我殺出去!”說完汪老佛一馬當先,舞動手中禪杖,直奔南面衝了過去。到了此時還跟著汪老佛沒有掉隊的數人見狀當下也鼓起余勇,咬牙緊跟汪老佛身後。這幾人都屬於冥頑不靈的摩尼教死忠,信仰的力量讓他們拿出了最後的潛力。不過這幾人同時也是李墨不會去挽救的對象,死不死對李墨來說並不心疼,既然還敢反抗,那就去死好了。

 汪老佛被魯達、鄧元覺聯手截住,只是人在危機關頭總是可以爆發出潛能,為了殺出一條生路,汪老佛也是爆發了,以一敵二,且戰且走,竟然真的讓他衝出了包圍圈。不過也就只有他一人衝出,他身邊那幾個人則是盡數被殺。

 汪老佛衝出了包圍圈,但卻擺脫不了身後的追兵。而緊隨身後的魯達、鄧元覺似乎也不急於和汪老佛決一死戰,就這麽吊在汪老佛的身後,絲毫不給汪老佛喘息的機會。直將汪老佛逼到了一處土丘之上。

 這下汪老佛是跑不了了!

 原本汪老佛是準備逃到德清縣暫歇,但李墨又怎麽會容這老家夥安然無恙的跑掉繼續跟自己作對。汪老佛以為李墨能掐會算,其實不過是李墨遍灑漁網,在獨松關至德清的這段路上到處都埋伏著人馬。反正眼下李墨手下大將多,禁得住李墨的揮霍,除了汪老佛所遇上的關勝、盧俊義、林衝的俘兵,王寅、高寵、楊再興等將同樣也帶著兵馬在路上埋伏,只不過汪老佛沒遇到罷了。而這樣一來,可不就叫汪老佛覺得李墨能夠看破人心,是個極為可怕的對手了嘛。

 被困於土丘之上,看著丘下裡三層外三層的官軍,汪老佛已經預感了自己的大限將至,明年的今日很有可能就是自己的忌日。面對死局,汪老佛顯得很平靜。算年紀他今年也是七十有三,老話說得好,七十三八十四,閻王不叫自個去。人的生命波長也是又長又短,而七十三和八十四就是人的生命波長陷入低谷的時候,稍不注意就有可能過去。

 活到這麽大,汪老佛要說沒有遺憾還真不太可能。自從隨師兄舉起反旗以來,汪老佛就為了大業盡心盡力,只是時運不濟,他很有可能看不到大業成功的那天了。不過也正因為想到了這點,汪老佛此刻反倒放下了心裡的包袱,當前的情況,左右不過是一個死而已,人死如燈滅,不過汪老佛還是希望自己可以死得壯烈一些。

 一夜鏖戰,早已耗盡了汪老佛的精力,雖然他為人悍勇,但此時也是饑腸轆轆,又累又餓。土丘上別說可以找到充饑之物,就是連隻螞蟻都找不見,汪老佛只能閉目養神,等候官軍衝上來時做最後一搏。

 官軍上來了,但卻只有兩個,而且帶上來的不是刀兵,反倒是一些酒肉。

 “莫不是想要招降老衲?”汪老佛看著來人問道。

 “我家將軍說了,大師非是那種朝秦慕楚之人,送上酒肉只是略表敬意。一個時辰之後,我家將軍會親自前來送大師去見佛祖。”

 “……哼。”汪老佛沉默了片刻,冷哼一聲接過了兵卒手中的酒肉。他倒是不擔心這酒肉會有問題,若是真想要殺他,大可直接命兩百弓手上前,相信以神臂弓的威力,自己就是有驚天的本事也是插翅難逃。

 兩個小兵也不廢話,見汪老佛接過了酒肉,當即下了土丘。而汪老佛此時也只顧著喝酒吃肉,吃著自己這頓斷頭飯,沒去搭理任何人。酒足飯飽之後,汪老佛就盤膝坐在地上,等待一個時辰後的那場大戰。

 一個時辰後……

 官軍果然沒有失言,就見魯達、鄧元覺二人走上了土丘。

 “果然是你二人。難道你二人就不怕那李墨知道此事後怪罪你二人?”汪老佛睜眼看著二人問道。

 “我家大人的心胸又怎會因為這點小事而怪罪於我。前輩,可休息好了?”魯達揚聲問道。

 “……來吧。”

 話不投機半句多,魯達、鄧元覺皆是性直之人,不喜歡賣弄口舌,而汪老佛也知此時多說無益。與當初在獨松關下一樣,魯達先出戰與汪老佛鬥上了一場,百十回合後鄧元覺接戰,又是百十回合。

 ……

 “怎麽不接著來了?”汪老佛看著沒有再上前的魯達問道。

 “……我不想趁人之危。”

 “哈哈哈……你二人若隻想要單打獨鬥勝過我,談何容易!”汪老佛聞言一聲大笑,舉起禪杖就奔魯、鄧二人殺了過來。

 三個和尚在土丘之上一場混戰,汪老佛終歸勢單力薄,擋不住魯、鄧這兩個猛和尚的夾攻,左肩挨了魯達一禪杖,右腿挨了鄧元覺一禪杖,勝負已分。

 強撐著站了起來,汪老佛看著住手的兩個和尚問道:“為何不取我性命?若是想要生擒活捉,怕是萬難。”

 “……前輩,你本是出家人,為何要助摩尼教迫害同門?”

 “人各有志而已。也罷,既然你等不願趁人之危,那我就成全你二人,送你二人一場大功。”汪老佛心知今日必死無疑,也不想讓人看到自己落魄,見魯達、鄧元覺不下殺手,索性自我了斷,舍了這具臭皮囊,得證大我。

 魯達、鄧元覺並沒有阻止汪老佛的自盡,雖然立場不同,但這汪老佛卻的確不是什麽奸邪之輩,只能說個人的追求不同。

 看著倒斃在地的汪老佛,魯達與鄧元覺雙手合十念起了往生咒,送汪老佛一程,而這時李墨也帶著人走上了土丘。等到魯達、鄧元覺把經念完,這才上前看了一眼死去了汪老佛。

 “命人將其埋了吧。”李墨神色平淡的吩咐道。

 身邊的貝應夔聞言點點頭,持刀在手準備割下汪老佛的首級,不過還沒等他動手,李墨已經開口阻止,“老貝,算了,留他一個全屍,怎麽說也是個老前輩。”

 李墨發了話,貝應夔自然聽從,讓人就在這土丘之上挖了個坑,將自盡而亡的汪老佛埋進了坑中。李墨的做法贏得了魯達跟鄧元覺的感激,從本心來講,汪老佛也算是二人的前輩,只不過理念不同而已。看到汪老佛能夠入土為安,李墨不去拿人的死屍糟踐,二人都感覺自己沒跟錯人。

 ……

 汪老佛一死,無論是朝廷還是摩尼教,影響都是巨大的。對朝廷來說,汪老佛就是一個巨寇中的巨寇,上一次的摩尼教造反,汪老佛就是其中的核心人物之人,而今日能叫其伏誅,對軍心士氣都是極大的鼓舞。

 不過對朝廷是好事,對摩尼教就是壞事了。在朝廷眼裡,汪老佛是巨寇中的巨寇,可對摩尼教來講,汪老佛就是教中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汪老佛的影響力在摩尼教中甚至超過了方鼎。而對於方鼎來說,汪老佛更是一個不可代替的人物。

 得知汪老佛陣亡,方鼎第一時間從明州趕回了杭州,接管了方天定的權力,決心要與李墨決一死戰。只是方天定雖然也為汪老佛的死感到難過,但他更清楚摩尼教如今尚不具備與官軍野戰的能力,唯有據城而守,方有勝算。

 可暴怒中的方鼎又如何聽得進他人的勸告,哪怕是親兒子方天定的勸說,他也置若罔聞。方天定也知道自己勸不住父親,但他同樣也清楚當今世上除了已故的汪老佛,也就只剩下姑姑方晴說得話,自己的父親還能聽得進去。

 一面暗中使人拖延整軍的速度,一面命人快馬加鞭去通知正在回軍途中的姑姑方晴,請她盡快趕來杭州,若是真等父親帶著大軍出了杭州城,到時恐怕就是姑姑方晴趕來,也很難將父親勸回杭州。

 事關摩尼教存亡,得到方天定傳信的方晴自然不敢怠慢,當即帶著親軍日夜兼程,終於在方天定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趕回了杭州。

 “妹子,你怎麽來了?”看到了風塵仆仆的方晴,方鼎很是有些意外。

 “兄長,你說師父的最大心願是什麽?”方晴顧不得跟方鼎敘舊,開門見山的問道。方鼎聞言一愣,想了想後才答道:“師父的最大心願恐怕就是在這江南建立一個佛國。”

 “既然兄長知道,那為何卻要一意孤行,毀掉實現師父這個心願的機會?”

 “妹子你這話何意?我怎麽就是在毀掉師父的心願了?”方鼎聞言不滿的問道。

 “兄長,憑良心講,你覺得現在我們能勝過官軍嗎?”方晴不答反問道。

 方鼎很想說能,可他也知道說能只是自欺欺人,一樁樁血淋淋的事實已經證明了如今的摩尼教還不是官軍的對手。當初他的確是錯誤了估計了官軍的戰力,以至於現在讓摩尼教陷入了尷尬的局面。

 “寧王已經失敗了,在這江南我們雖然沒了一個潛在的對手,但來自官軍的壓力也都壓在了我們的身上。如今我們需要時間來鍛煉我們的大軍,而不是為了報仇就不管不顧的去跟官軍拚命。”

 “……妹子,難道你對師父的死不感到難過?”方鼎皺眉看著方晴問道。

 “我當然難過,師父與我雖名為師徒,但情同父女。可也正是因為如此,我才不想往師父的心願因為兄長的一時衝動而被毀,再沒有實現的可能。兄長,那李墨手下的官軍如狼似虎,皆為悍勇之輩。如今我摩尼教唯有借助城池之利方能與之周旋, 你豈能主動上門,將自己的短板暴露在其眼前。”

 在摩尼教中,方鼎身為教主說一不二,不過教中也不是就沒有可以勸住方鼎,讓其回心轉意的存在。以前是汪老佛,現在則換成了方晴。而看到方鼎收回了成命,方天定總算是松了口氣,慶幸這世上還有一個可以勸說住父親的人。

 ……

 “妹子,怎麽沒看到嫣然那個丫頭?”恢復冷靜的方鼎沒話找話的問方晴道。卻不想方晴聞言卻面露苦色,頗有些鬱悶的答道:“女大不由娘,那丫頭跑了。”

 “啊?跑哪去了?”

 “京城。”

 “什麽?!這,她跑去京城作甚?”方鼎聞言不由一驚,連忙問道。

 “唉~她留給我的信中說去京城為摩尼教爭取時間,可我還是擔心她會乾出傻事來。”方晴歎了口氣道。

 方鼎聞言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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