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枯拉朽!
如今的朝鮮半島早已不是王俁當朝的時候,那時候的朝鮮雖然也亂,但位於底層的百姓卻並未受到多大影響,本來就是被剝削的,上面怎麽亂也改變不了他們被剝削的命。可隨著李墨將王俁帶走,朝鮮陷入了內戰,那些原本咬咬牙才能混個半飽的朝鮮百姓這下連這點要求都變成了奢求。到處都在打仗,朝鮮半島成了一塊沒有希望的土地。
而隨著李墨率領周軍打著王俁的旗號登陸,朝鮮百姓似乎又看到了一絲希望。得民心者得天下,失去了底層的支持,任何政權都將是無根的飄萍。而越是生活在底層的人,對生活的質量要求越低。
一個結束內戰的口號就足以讓大多數人動心,而隨著均分田地,恢復自由的口號提出,佔據了朝鮮人口近三成但卻沒有任何人身自由的奴婢在極短的時間內變得開始擁護登陸的周軍。
任何事情只要與自身利益掛上鉤,總是可以極大的調動人的積極性。相比起大周的百姓,朝鮮百姓明顯是生活在水深火熱當中,而這時有人伸出了援助之手,那些在內心深處期盼有人幫助的朝鮮人又怎麽會不伸手緊緊抓住。
有王俁這杆大旗做幌子,周軍所到之處雖然不至於出現夾道歡迎的場景,但所遭遇的抵抗卻也是微乎其微。而李墨同樣也不是善男信女,自率軍突襲全州生擒韓安仁不久,第一批大周移民就抵達了朝鮮南部。
有朝廷在背後支持就是好辦事,移民安置,官員選派都不需要李墨去操心,李墨所需要做的,一是派兵向北開始討伐不臣,二是盡快在朝鮮人中挑選仆從軍。階級這東西在哪都存在,李墨所率的周軍還沒有對軍隊開始論資排輩,朝鮮人自己倒是已經開始了,以投靠周軍的早晚作為標準,仆從軍裡也分出了三六九等。
史文恭被李墨任命為仆從軍的統領,從投降的朝鮮南軍中挑選五千人。而被挑選出的五千人也不是沒有好處,他們的家人,會率先分到相對來說不錯的土地,至於真正肥沃的土地則是從大周移民過來的百姓所有。不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只要還有比自己情況更糟的,那些仆從軍就很滿足。
兵力不足原本是李墨最擔心的事情,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會有建立仆從軍的想法。可大仁國李資謙的反應卻讓李墨有些意外。
外敵入侵,作為主人首先要做的就該是集中力量將入侵者給趕出家園。可李資謙的大仁國卻沒有這麽做。在清州失陷以後,大仁國的軍隊反倒不斷後撤,似乎是在盡量避免與李墨的大軍交鋒。
誘敵深入?一開始李墨跟手下眾將也是這麽想的,可等過了一段時間,李墨回過了味來。狗屁的誘敵深入!朝鮮能拿得出手的名將似乎也就只有一個拓俊京,而此人如今就在自己的手上,李墨正在考慮是否讓他出任史文恭的副手一同管理仆從軍。
不是李墨瞧不起朝鮮這幫人,就這幫內鬥內行,外鬥外行的貨,像誘敵深入這麽華麗的戰術他們還玩不順溜。
既然不是誘敵深入,回顧朝鮮對外敵入侵的戰史,尤其是在攻破幾座城池發現大量囤積的糧草兵械以後,李墨可以肯定,朝鮮是準備跟自己玩堅壁清野那套。想當初契丹強盛攻打朝鮮的時候,朝鮮就通過這招成功耗到契丹主動退兵。
朝鮮對外戰爭一般來回來去就兩招,一是堅壁清野,跟對手拚消耗,二就是召喚老大術。眼下朝鮮的老大契丹自身難保,眼瞅著就要嗝屁了,連忠實的西夏小弟都顧不上,自然不可能對盡給自己添麻煩的朝鮮小弟伸出援手。
召喚老大術不靈了,朝鮮就剩下最後一招,堅壁清野。其實也用不著費那個勁,早在李墨率軍登陸之前,朝鮮三大勢力就已經開始做這件事,為的不是對付李墨,而是為了對付另外兩個對手,現在也只不過是換個要對付的對象。所不同的當然還是有一點的,至於在對付其他兩個對手的時候還有點出城一戰的勇氣,但對上李墨的大軍,就是連那點勇氣都沒有了。
窮山惡水出刁民,連年戰亂給朝鮮別來了無盡的苦難,但同時也讓朝鮮鍛煉出了一批老兵。可老兵也是要吃飯的,而且老兵也不可能都是孤家寡人一個,朝鮮當權者是拉攏了老兵,但對於那些老兵的家人卻是不管不問。
李墨此次登島就沒有再收兵回國的打算,既然準備長治久安,安民的措施自然就要做到位。一口氣殺光不可取,終歸不是那些野蠻的北方遊牧民族,好幾百萬人呢。既然不能殺,那就唯有融合,利用大周的人口優勢,將朝鮮土著變成少數民族。
無數前輩總結的經驗教訓被李墨拿出來學以致用,朝鮮土著被打散,一部分被送往了遼國豐州,一部分被送到了大周各地,剩下的一部分雖然還留在本島,但想要在當地佔據人口主流已經不可能了。
在決定送哪些朝鮮人離開半島的時候李墨使了個壞,打著方便融入當地百姓的理由將原先在朝鮮算是有產階級的那幫人一個不拉的全送走了,這些人在朝鮮還算有頭有臉,可到了新的地方,那就只能從頭開始。而失去了這些朝鮮人中的“精英分子”,剩下的朝鮮土著也只能乖乖認命,接受大周的領導。
李墨一點都不擔心那些被遷走的朝鮮精英會給自己惹出什麽亂子來,在朝鮮這個窮山僻壤能混得不錯,可不代表能夠在漢人佔多數的地方一樣可以混得風生水起。
王俁並不是看不到李墨這麽做的險惡用心,可即便知道他又能怎樣?要錢沒錢,要人沒人,刀把子還攥在別人的手上,除了認命他是什麽也做不了。
李墨的大軍在李墨斷定朝鮮是在堅壁清野以後開始一路高歌猛進,借助黑火藥所製的炸藥包幫助,城牆已經無法阻擋周軍的腳步。而為了防止讓李資謙的東京提前有個防范,周軍上下並沒有頻繁使用這種破城利器,而是選擇了一座城池一座城池的硬啃,即便如此,製造出大量攻城器械的周軍也不是朝鮮人能抵擋的。
李墨在練兵,不指望新兵能立下多大的功勞,只是希望他們可以盡快熟悉戰場的氣氛,一萬五千名新兵在兩萬五千名老兵的帶領下迅速成長起來,雖然還不敢說能打硬仗,但剛入軍營的稚嫩此時基本上已經難再見到。
在李墨揮軍向北的時候,充當大周急先鋒的並不是周軍,而是從朝鮮降兵中挑選出的五千仆從軍。幾乎讓所有人都感到意外,仆從軍的戰鬥**有時甚至比起李墨手下的周軍還要旺盛。這也難怪那些仆從軍如此拚命,正所謂無利不起早,周軍立功頂多是賞賜一些銀錢,區別只是多寡而已。而仆從軍若是立了功,那所得的好處那就是大大滴了。
首先就是可以擁有屬於自己的土地,上限一百畝,其次就是自己的家人可以得到官府的優先安置,像是招收學徒之類的人選也會優先考慮仆從軍的家人。即便不是為了自己,為了自己家人可以過上富足的生活,那些仆從軍也會玩命。
而且更重要的一點就是王俁已經公開表示等平定內亂以後會去國號向大周稱臣。不是以前那種拜老大做藩屬,而是徹底成為大周的一份子。這也就意味著朝鮮將成為歷史,以後朝鮮人可以挺起胸膛告訴別人自己是周人。
小國寡民的心態讓朝鮮人總是幻想自己可以成為一個大國,而王俁的公開聲明除了朝鮮當權者跟既得利益者反對外,幾乎圓了所有朝鮮人的夢。而那些反對的聲音實在是太弱小,面對周軍的鐵蹄,任何不諧的聲音都會被踩個粉碎。
這年頭可沒有聯合國出來“主持正義”,吞並別國壓根就沒人管。大周為什麽會這次這麽支持李墨登陸半島的行動,原因就是開疆擴土這類事情可是能夠載於史冊的,但凡是參與的人,同意的自然是青史留名,而反對也將會遺臭萬年。誰不想死後留個好名聲呢?
當然這世上沒有任何人可以得到所有人的喜愛,有人愛自然也就有人恨,而如今最恨李墨的人已經不是大周國內的某些人了,最恨李墨的人無過於大仁國的李資謙跟大為國的弓奇。
這二人可說是對李墨恨得咬牙切齒,不去禍害大周反倒跑來禍害我們了!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是至理名言。在共同的敵人面前,李資謙跟弓奇聯手了。不聯手也不行了,李墨此次來勢洶洶,韓安仁連個像樣的反抗都沒有就完蛋了,他們兩個若是再繼續鬥下去,只能被人一一收拾。
鶴蚌相爭,漁翁得利的道理李資謙跟弓奇還是懂的。即便要鬥,那也要等將李墨這個外來戶趕走以後再說。只不過想要趕走李墨又談何容易,李墨不是一個人來的,他的手上如今加上仆從軍能有五萬之眾,而且通過解放奴婢和均分土地,在南方他已經得到了大多數泥腿子的擁護,想要征兵抵消李資謙和弓奇的人數優勢其實也就是一句話的事情。
而且在對待來犯之敵的態度上,李資謙跟弓奇也產生了不可調和的矛盾。李資謙想要繼續堅壁清野,包住自己的半壁江山,而弓奇卻認為應該主動出擊,在野外消滅李墨的有生力量。
可現在與李墨的大軍對峙的是李資謙的人馬,弓奇的大為忠勇軍眼下因為地理位置的關系還在李資謙的背後,而李資謙又不放心讓弓奇的人馬進入自己的地盤。誰敢保證弓奇手下的頭號戰爭狂人妙清不會臨時起意先把李資謙給收拾了。
說妖僧妙清是戰爭狂人那是一點錯都沒有。好好一個和尚,不去拜佛念經反倒熱衷於戰爭。而且這和尚對戰爭對象的選擇絲毫沒有理智可言,簡單來說就是他想打誰就要打誰,絲毫不管能不能打過這個問題。早在弓奇建立大為國的時候,妙清就上躥下跳的要求大為軍應該南下收復失地,而當金國派人來與弓奇聯系詢問是否需要幫助時,當得知金國對朝鮮半島有土地要求以後,妙清立馬又叫嚷著要跟金國開戰。
這麽一個好戰分子,就連弓奇都感覺有點頭疼。為了不讓自己頭疼, 他將妙清給派到了李資謙身邊充當使者。而李資謙一開始聽說妙清作為使者到來的時候也挺高興,畢竟妙清在弓奇那邊算是頭號親信。可等接觸了一段時間以後,原本還想著拉攏妙清的李資謙就不太願意看到妙清了,除非必要,否則沒事李資謙一般不讓人去找妙清。
打!打!打!這個妙清三句話不離本行,除了打還是打,就從來沒有考慮過妥協這二字是怎麽寫的。難怪弓奇會把自己的頭號親信派到自己這裡來,估計也是受不了妙清一天到晚叫嚷著要去攻打別人的提議。
“國主,妙清禪師求見。”真是怕什麽來什麽,李資謙還在為如何對抗李墨的大軍而頭疼的時候,妙清和尚又來向李資謙推銷自己的戰爭理念了。
“不見,就說本王沒空。”
“呃,國主,妙清禪師說事關兩家存亡,還請國主務必一見。”
“唔?那就見上一面吧。”李資謙聞言想了想,對內侍吩咐道。
……
“妙清見過大仁國國主。”妙清來到李資謙的禦書房,躬身行禮道。
“大師不必多禮,大師此來見本王,有何要事?”
“大仁國國主,貧僧此來是想要詢問一下,貴國何時發兵去驅逐大周不義之師?貧僧在來貴國之前本國國主曾言大周乃你我兩國共同之敵,當攜手齊心方能將其趕出家園,可如今貴國遲遲不肯發兵,究竟意欲何為?”
“此事關系重大,非是本王可以一言而決,還請大師不要心急,待本王與群臣商議過後再給大師答覆。”
“時間緊迫,還請貴國早作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