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得不錯。”拿下了安州城,打退了金兵,李墨感到很欣慰。被打退的金兵是否會大舉南下,李墨對此並不是很擔心。遼國耶律定還在咬著牙跟金兵主力在中京道死磕,短時間內金兵是不會選擇兩線作戰的。或者可以說只要遼國一天不跟金國妥協,金國就不會把目光投到朝鮮半島這個窮鄉僻壤來。
而在這段時間裡,李墨就會集中精力理順朝鮮半島的內務。三大勢力是解決了,可朝鮮並不是大周那樣中央集權的國家,真正掌握武裝的是各個地方的豪強勢力,只不過人太多了,所以倒是沒有幾個顯眼的。
收拾了李資謙、弓奇跟韓安仁之後,李墨的下一個目標就是地方上的豪強。不對付他們也不行,這些人手中掌握著大量的土地,既然改朝換代了,不趁機把他們收拾了,難道還要留給後代子孫去頭疼。趁著解放朝鮮佔了三成的奴婢自由的良機,要收拾那些平時作威作福慣了的老爺們,其實並不是太難。
對朝鮮的窮人來講,李墨是救世主,而對朝鮮的富人來講,李墨就是來掘他們根基的惡魔。不是沒人想過聯合,可問題是在朝鮮,窮人佔了九成以上,而富人卻不到一成,當李墨取得了九成了人心以後,那一成人的反抗根本就掀不起什麽浪花。不客氣的講,他們就是想要組織人馬反抗李墨的“暴政”都找不到人,因為受益者佔了大多數,又有哪個受益者會吃飽了撐的跟自己過不去。
識時務的主動交出了手中掌握的土地,放原本屬於自己的奴婢自由,這樣雖然財富言重縮水,可好賴還能保個家宅安寧。可那些不識想的,等待他們的就是朝鮮仆從軍的討伐,對於這幫舍命不舍財的主,李墨不會有半點憐憫。
為了大周日後對朝鮮半島的統治,對原有勢力的清洗是很有必要的。那些識時務的富人會被李墨遷往大周各地安置,至於那些不願意配合的,那就讓他們長眠在生他養他的土地上好了。
李閻王,是那些心懷不滿的朝鮮富人背地裡給李墨起的新綽號,可李墨對此卻絲毫不在乎,反倒沾沾自喜。他又不打算在朝鮮割據自立,要那麽好的名聲做什麽?有個惡名聲,至少不容易引來朝廷的猜忌,自己也可以做更多自己想做的事。
在李墨粗暴野蠻的梳理下,來自大周的官員很順利的開始了當地的民生建設。刺頭都被李墨帶著人解決了,剩下的順民自然是官府說怎麽做就怎麽做。
軍政分開是當初李墨向朝廷提議經略朝鮮時就提出的想法,而朝廷也將朝鮮當做了一個試點,若是真能如李墨所設想的那樣文武分家,那日後大周內部也會開始逐漸施行。從目前看來,進展還算順利。
拿下了安州城,就確保了北方金國不能輕易南下進行破壞,而朝鮮各地雖然還會有不甘失敗的人組織的零星反抗,但在李墨的強勢鎮壓下,對各郡縣的治理並不能造成多大的影響。
而李墨也沒有閑著,加古撒喝雖然這次被擊退,但誰也不能保證他不會為了雪恥二次南下。所以在朝鮮與金國接壤的邊境,李墨布下了重兵不說,更是主動出擊,小規模的摩擦不斷。
這樣做並不是李墨想要養匪自重,而是李墨不希望等金兵準備妥當以後對自己展開大規模的報復。他在練兵,不單單是訓練那些仆從軍,更為了讓自己新招募的一萬五千新兵盡早成長為合格的老兵。
在李墨的眼裡,北方女直人始終都是日後大周的勁敵,不趁這個機會削弱對方,鍛煉自己,等日後金國收拾完了遼國,可以集中全力南下了,那時將付出的將是現在所要付出的數倍都不止。
這次被朝廷派來朝鮮的官員按李墨的要求以年輕官員為主,呂將、仇悆、徐槐、陳東,這四人年輕氣盛,更容易接受李墨的想法,對李墨將北方女直人作為日後大周的假想敵這一做法也持支持的態度。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正是有這四人的支持,李墨在朝鮮半島的諸多舉動才能不受太多阻撓,再加上宗澤這位老憤青調任朝鮮太守一職,李墨對金兵的主動出擊,朝鮮上下采取了睜一眼閉一眼的態度。
誰不希望手下都是精兵強將,誰又希望自己手下都是酒囊飯袋。隨著朝鮮內部逐漸穩定,李墨離開朝鮮的日子也逐漸臨近。在離開之前,李墨做出安排,留下了高寵、嶽飛、盧俊義各領五千人馬駐守朝鮮北部,更有史文恭統領一萬仆從軍在旁輔助。至於朝鮮內部各郡縣也有因受傷退役的士卒擔任地方團練訓練民壯,別看此時朝鮮與金國邊境只不過三四萬人馬,但想要拉出十萬人馬也不是不可能,只不過後拉起來的人馬戰力不足罷了。
耽羅島是李墨必須要掌握在手中的,隨著宗澤調任,被李墨推薦上位的蕭讓這段時間做的還不錯。經過宗澤這幾年的教誨,蕭讓早已不是當年依靠賣字為生的窮酸秀才。而在宗澤走後,蕭讓蕭規曹隨,將耽羅島上下打理的同樣井井有條。嚴格來說,水滸傳裡的一百單八條好漢李墨也收羅了不少,除去原先那些當官的跟人品不好的,基本上都已經被李墨收歸帳下。尤其是那些武藝不行但卻擁有一技之長的,李墨更是一個都沒有放過。除了蕭讓外,擅造兵器的湯隆成了李家兵工廠的負責人之一,精通玉石雕刻的金大堅成了李家的雕刻大師,精通經商的朱貴朱富兄弟成了李氏集團的地區ceo,就是精通女紅的候健,也成了引領大周時代潮流的著名服裝設計師。還有像凌振、石秀、史進這類人才,都打上了李家的烙印。
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李墨掰著手指頭算了算自己的家底,還真是夠雄厚的,哪怕是造反似乎都不成問題。不過李墨沒想過要造反,何苦呢?先不說最後能不能成功,就算是真的做了皇帝,那就真的幸福了?
想當好皇帝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做好了那是應該的,做不好那就是昏君,發點脾氣那就是暴君。起得比雞早,睡得比雞晚,無時無刻不在算計當中,一般來說,明君一般都死得早,李墨可不想把自己累死。像現在這樣挺好,朝廷要倚重自己,即便將來想要除掉自己,那也要掂量掂量是否得不償失。在得不償失的前提下,那就只能供著自己,而自己自然也就可以過得逍遙自在。
幸福生活不是靠別人施舍的,那需要靠自己去努力奮鬥。為了自己日後的幸福生活,李墨還需要繼續努力奮鬥,而這個奮鬥的目標,自然是不能在大周的眼皮底下,而是在遼國境內的豐州。
百年的時間隔閡讓李墨比大周朝廷更容易爭取到生活在那裡的漢人民心,而只要有了當地人的支持,李墨不怕大周忽然跟自己翻臉。
當無法保證可以一口吃掉對方的時候,和平就會出現,可如何讓大周朝廷覺得無法一口吃掉自己呢?唯一的辦法就是不斷強大自身的力量。
被俘的阿裡奇原本已經抱定了通過一死保全先祖名聲的決心,但在見過李墨之後,阿裡奇被說服了。
……
一個月前
當見到盧俊義送上的四件戰利品時,李墨自然要問一下這四件寶物的原主人是誰。阿裡奇也因此被帶到了李墨的面前。當得知阿裡奇是契丹人,而且還是契丹人中被稱為不世出的猛將時,李墨對阿裡奇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同樣的,當阿裡奇看到李墨掛在腰間的金刀時,看向李墨的眼神也開始變得有些異樣。隨著阿裡奇一同被押過來的洞仙順著阿裡奇的目光也看到了金刀,同樣看向李墨的眼神也開始變得驚疑,似乎不敢相信。
“聽人說,你的先祖是李光弼?”
“……正是。”阿裡奇盯著李墨腰間的金刀答道。
“那你為什麽會降金呢?你的先祖好像不是這樣。”
“……”阿裡奇總算是將目光從金刀轉移到了說話的李墨臉上,不過沒說話。一旁的洞仙擔心的看著阿裡奇,唯恐阿裡奇突然出手教訓口沒遮攔的李墨。
“……為了活命。”出乎洞仙的意料,阿裡奇最終沒有動手揍李墨,而是問答了李墨的問題。
“那現在又為什麽一心求死呢?”李墨又問道。
“……在這之前,你能告訴我你那把金刀是從何而來嗎?”阿裡奇反問道。
“這把刀?”李墨聞言拿起金刀,“當然是別人送的。”
“誰送的?”
“……跟你有關系嗎?”
“有……因為這把金刀是我送給別人的。”
“……”
“……”
“耶律余裡衍。”李墨給出了答案。
“……你在騙我?”
“有這個必要嗎?”
“她為何會送你金刀?”
“我有必要告訴你嗎?”
“我想有,作為她的結拜兄長,我有必要知道她是否所托非人。”
“你是她的結拜兄長?怎麽從來沒聽她提起過,你不會是在騙我吧?”
“或許自從我降金以後,她就當我是死了吧。”阿裡奇苦笑了一聲道。
眼下屋裡沒有外人,唯一不知道豐州事情的盧俊義也早被李墨找理由打發了出去,李墨見阿裡奇神態不似作假,便將豐州的事情對阿裡奇簡單說了一遍。得知眼前這人就是蜀國公主耶律余裡衍可以在豐州佔據一席之地的幕後支持者,阿裡奇跟洞仙都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
這件事也太離奇了,實在是叫人不敢相信。可眼前的李墨實在是沒有騙他們兩個俘虜的理由,又由不得叫人不相信。
“你既然是周人,看樣子在周國也是身份不低,可為何又要去遼國豐州那裡另起爐灶?”洞仙忍不住問李墨道。
“你說錯了,我可不是去豐州另起爐灶,作為豐州李家的現任家主,我回豐州只能算是重振家業。”李墨聞言糾正道。
“你是豐州李家那個失蹤的二公子?”洞仙不敢相信的叫道。
“如假包換。”
“……你打算如何處置我們?”阿裡奇阻止了還想要發問的洞仙,問李墨道。
“唔……這個嘛,按理來講,你們是我的俘虜,如何處置你們是我的自由,我完全不需要征求你們的意見。不過你既然自稱是余裡衍的結拜兄長,那我想還是征求一下好了。我讓你們去豐州投到余裡衍帳下繼續與金兵交戰,你們願意嗎?”
“你能信我們?”阿裡奇問道。
“呵呵……背著一個叛國投敵的名聲,在金營的日子不好過吧。在我看來,但凡是有本事的人體內都有一股傲氣,你既然被人稱為契丹人中不世出的猛將,那想必對自己無奈投敵不能保家衛國這事也是滿腹遺憾。眼下正有一個可以洗刷恥辱的機會擺在你的面前,就是不知你願不願意伸手抓住。”
“……你的目的是什麽?”
“我說我想讓各族有才能之士都能為我所用你相信嗎?”
“……你就不怕尾大不掉?”
“呵呵……你也不要太看得起自己,我承認在契丹人中有你這樣的猛將,但在我漢人裡也不是沒有豪傑。就像這次生擒活捉了你的員外,那只是我手下諸多猛將中的一個。明白的告訴你,我從不擔心自己的手下中會有人禁不住誘惑去反叛,因為一旦反叛,就是我的敵人,而對於敵人,我是從來不會心慈手軟的。更何況你就算是去了豐州那也只是一員領兵大將,想要自立可不是光憑武力就可以辦到的。”
“大人,我想請問一個問題。”趁著阿裡奇消化李墨的回答時,一旁的洞仙開口說道。
“你問就是了。”
“大人如何處理漢人與遼人的關系?”
“……百年雜居,已讓漢人與遼人之間沒有了一個清晰的界限。其實在我看來,兩族之間會有仇怨,只不過是受生活環境的影響,只要能夠遵守我的規矩,那就都是我的治下之民,沒必要非分什麽漢人和遼人。遵紀守法之人得我庇護,違法亂紀之人受我懲罰。不以身份論,而以行為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