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會邀請李墨,主要還是為了感謝李墨對柳絮的救命之恩。畢竟在野外遇到了狼,當時要不是有李墨在,此刻柳百萬能找到的也就是柳絮被狼吃剩下的幾根骨頭。柳百萬作為柳絮的父親,完全有理由向李墨當面道一聲謝。 韓柳兩家的矛盾目前正在緩和,李墨也不想節外生枝,便應邀赴約。在李墨想來,吃頓飯,說點場面話,這件事也就會揭過去。可等到了柳家,李墨才發現事情並不像他所想的那樣簡單。
柳絮腿上有傷,出來跟李墨打了個招呼就回自己的繡樓休息了,出面陪客的是柳絮的父親柳百萬。這本來也沒什麽,但柳百萬在跟李墨的交談中,總是會時不時的提到康王世子柴構,這就有點讓人耐人尋味了。
這柴構跟李墨也不過只有一面之緣,更何況李墨對那個康王世子也不感興趣,柳百萬總是提到柴構做什麽?不過等柳百萬提到柴構與柳絮關系密切的時候,李墨醒悟了。合著眼前這位柳百萬是惦記著想跟康王做門親,但又擔心自己會從中作梗。
這真是莫名其妙!你閨女是長得不錯,可也沒到禍國殃民的程度呀,不是每個雄性動物見到就會被迷得五迷三道找不著北。李墨心裡越想越好笑,對於柳百萬的自以為是也越來越看不順眼。
當然李墨不會因為看柳百萬不順眼就故意去追求柳絮,壞柳百萬心裡的大事。沒那個必要,為了所謂的一口氣就壞人姻緣,那可是要被天打雷劈的。李墨是愛玩鬧,但那種缺德遭雷劈的事情,李墨是從來不乾的。無傷大雅的玩笑開開無妨,但開眼前這位想做康王世子老丈人的玩笑?還是免了吧。別因為一句玩笑,惹來殺身之禍,那可就不合算了。
對柳百萬,李墨從來沒有放松過警惕,半年前韓夫人返回杭州途中遇襲這件事已經說明這柳百萬不是個良善之輩。韓家這次重返蘇州是為了將韓家的買賣重新在蘇州開張,而不是為了跟柳家賭氣。
柳百萬說了許多,到最後終於說無可說,而這是家宴也到了尾聲。柳百萬拿出了前幾日韓大小姐親自登門送來的契約,交給了李墨。在答應與韓家合作的同時,也提出了一個小小的附加條件,李墨已經猜到了柳百萬會提什麽附加條件,不過還是不動聲色的等柳百萬自己開口。
“李賢侄啊,老夫這個條件對你來說一點都不難,很簡單,就是兩家合作開始,你需要離開蘇州一段時間。”
“沒問題。正好韓家在蘇州的事情也差不多該告一段落了,剩下的事情只要按部就班就可以,我正有意去別的地方轉轉。”
“哦,李賢侄果然是聰明人。”
李墨打了個哈哈,要吃的飯吃完了,要說的話也說完了,李墨自然沒有必要繼續賴在柳家等人家送,當即告辭。等回到了韓家大宅,早已等候多時的韓大小姐立刻找來詢問李墨的收獲。
“柳家答應與咱們家合作了,這是契約。”李墨笑著將到手的契約遞給了大小姐。大小姐沒想到事情會這麽順利,原本還以為要跟柳家討價還價一段時間,接過契約一邊翻看一邊問李墨道:“柳家就沒提什麽附加的條件?”
“提了,不過跟韓家沒關系。”
“唔?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跟韓家沒關系,跟我有關系。那個柳老頭說了,韓家跟柳家合作沒問題,但需要我離開蘇州一段時間。”李墨伸手指了指自己說道。
“什麽?”大小姐聞言皺起了眉頭,
“這個姓柳的想幹什麽?為什麽特意把你支開?” “別想太多了,我估計那個柳老頭是不想我壞了他的好事吧。”
“好事?你能壞他什麽好事?”大小姐不信的問道。
“嘿嘿……那個柳老頭有心想跟人家康王結門親,可又擔心哥們的魅力太大,康王世子可能爭不過自己,所以就找理由要把自己給支開。”
“呸!自吹自擂,你還要不要臉了?”大小姐輕啐一聲道。
“這怎麽是自吹自擂呢?事實勝於雄辯的。”
“哼!那你答應了?”
“答應了,反正我本來就對那位柳小姐不怎麽感興趣。”李墨聳聳肩答道。
聽到李墨承認自己對那位柳絮不感興趣,大小姐的心情忽然變得比剛才好了許多,又問道:“那你打算去哪?回杭州?”
“回杭州也沒什麽要緊的事情,我準備去別的地方轉轉,順便看看韓家在其他地方的生意有什麽不足。”
“哦,那你準備第一站去哪?”大小姐又問道。
“唔……還沒決定,不過我的想法是先去明州瞧瞧。”
“明州?你想要對付白家?”大小姐皺眉問道。
“唔?大小姐怎麽會這麽想?”李墨不解的問道。
“白家的生意主要是海貿,明州靠近大海,一直都是白家的主要經營地。而且你跟白家的關系似乎不太好,你這個人我還不了解,從來不做沒有用的事情……”
李墨一聽大小姐越說越沒譜,趕忙出聲打斷道:“打住,趕緊打住,大小姐這話說得好像我就是個陰謀家似的。我想去明州,那是因為聽說明州的海鮮不錯,想去嘗嘗,可不是什麽為了對付白家。”
“……你本來就是個陰謀家。”大小姐小聲嘀咕道。
李墨也習慣了大小姐說自己壞話,搖了搖頭歎氣道:“唉~我本有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看來大小姐還是不了解我啊。”
“哼,我不了解你?奸懶饞滑壞,你自己說說有哪樣你落下了?”大小姐輕哼一聲道。
“哎呀~看來大小姐真的很了解我啊,哎,跟我說說,大小姐暗戀我多久了?”
“呸!我暗戀你?也就只有月茹那種傻丫頭才會被你騙了。”
“哎呀~大小姐真是目光如炬哦。”
二人正在如平常一樣鬥嘴解悶,大小姐身邊的大丫鬟小紅急匆匆跑了進來,一見李墨就叫道:“李管事,門外有個小孩找你。”
“小孩找我?”
“男的女的?”
李墨跟大小姐分別問小紅道,不等小紅回答,李墨已經扭頭問大小姐道:“大小姐剛才那話什麽意思?難道以為我已經饑不擇食到連小孩都不放過了?”
“哼!誰知道呢。”
“大小姐,你真是不了解我,放著你這個大美人我不去打主意,找那些小屁孩做什麽?”李墨搖頭說道。
大小姐的臉色騰的一下就紅了,瞪著李墨說道:“你又胡說!”
“哎呀,大小姐,李管事,來的小孩是男孩。”
“你竟然連男的都不放過?”大小姐一臉驚詫的看著李墨叫道。這算讓她等到還擊的機會了。李墨翻了個白眼,問被大小姐的話給驚得目瞪口呆的小紅道:“那小孩現在哪裡?”
“在客廳。”
李墨讓小紅帶路,趁著大小姐也跟著想去看熱鬧的機會,低聲對跟在身後出門的大小姐說道:“大小姐別得意,我晚上就去找你。”
“你,你晚上……喂!”大小姐話沒說完,就見李墨已經走遠,氣得跺跺腳,趕忙跟了上去。
“你是?”見到正在客廳等候的小孩,李墨感覺似曾相識,似乎在哪裡見過,但一時又想不起來。
“李大哥,求你趕緊救救我姐姐。”小男孩一見到李墨,立刻跪在地上向李墨請求道。
“慢來慢來,你先起來把話說清楚,咱們以前在什麽地方見過?”李墨見狀連忙將小孩扶起來問道。
“李大哥忘了?前幾****跟姐姐在茶樓賣唱,李大哥跟四皇子殿下當時給了我們姐弟很多錢,還對我們姐弟說要是遇到了麻煩,可以來找你們求救的。”
聽到小男孩這話,李墨想起來了,的確有這麽回事。回頭瞪了之前誹謗自己的大小姐,又問小男孩道:“你姐姐怎麽了?”
“她被人搶走了,說是我們姐弟偷了他家的錢。可那些錢明明是李大哥跟四皇子殿下給的。”小男孩委屈的說道。
“唔?嘿,這世上還真有膽大的人呐。你知道你姐姐被搶去哪裡了嗎?”李墨又問道。
“知道,我偷偷的跟著那夥人,見那夥人進了一間大宅子。後來找附近的人打聽了,說那是田宅,那些人還勸我算了,說什麽田二爺不是我這種人能夠惹得起的。”小男孩兩眼含淚的答道。
聽小男孩提到了田二爺,李墨心裡不由暗自感慨,這田二爺難不成搶小女孩有癮,當初第一次見面就是他想要搶齊老頭的閨女,這回又輪到賣唱小丫頭了。既然是熟人,那就好辦了。
李墨考慮了片刻,問小男孩道:“唔……你姓什麽?”
“聽我姐姐說,我姓武。”
“武……叫什麽?”
“武小二。”
“好,武小二你記住,從現在開始,我就是你的義兄,你就是我的義弟,而你姐姐就是我的義妹,以後不論誰問起來都這麽說,記住了嗎?”
“小二記住了。小二見過大哥,給大哥磕頭了。”武小二也不是笨蛋,當即跪下就要磕頭。
李墨一把扶起小二,回頭對聞訊過來的嶽帆說道:“嶽大哥,麻煩叫人跟我走一趟田家,去把我義妹救回來。”
“沒問題,要不要帶上家夥?”嶽帆欣然答應。
“帶上,告訴弟兄們,別出人命,聽我號令行事。”
“得令咧。”
在李墨準備帶人出門的時候,大小姐不放心的將李墨拉到一旁叮囑道:“李墨,能好好說就好好說,別動刀動槍。”
“大小姐放心,這事我有分寸。”
一行三十多人,倒也沒有招搖過市,不過三十多人在大街上殺氣騰騰的,想不惹人注意都難。
來到田家大門前,早有機靈的跑進田家報信去了。田二一見為首的李墨,頓時心裡暗自叫苦,自己又哪裡惹到這位爺了?那一晚李墨的不請自來,給田二留下了難以磨滅的記憶。
“這不是李管事嗎?什麽事要勞你大駕親自登門呐?”田二迎上前笑容滿面的問道。
伸手不打笑臉人,田二把姿態放低了,李墨自然不好在這時發飆,衝著田二拱拱手道:“田二爺貴人事忙,本來在下也不好來打擾,只是有件事讓在下非來不可。小二,過來。”李墨說著衝身後招了招手,武小二立刻走到李墨的身邊。
“小二,你姐姐是不是真的被人帶進了這裡?”
“嗯。”武小二聽到李墨詢問立刻毫不猶豫的點頭答道。
得到武小二肯定的答覆,李墨這才對田二說道:“田二爺,你也看到了,這小子是我來蘇州不久認的義弟,他還有個姐姐,本來我看他們姐弟年紀這麽小卻要賣唱為生,所以有心照顧他們,但他們卻是有骨氣的,在我送他們去杭州前的這幾天,依然堅持每天出來賣唱。只是沒想到, 今天只有小二一個人回來,他告訴我,他的姐姐,也就是我的義妹,被你的家人給搶了。身為義兄,我來替他們討個說法,田二爺覺得過分嗎?”
“不過分,一點都不過分。是我理虧,我管教不嚴。來呀,趕緊給我查查是哪個混帳東西打著老子的名頭在外面胡作非為。還有,趕緊把李管事的義妹請出來。”田二爺連忙答道。
在田二爺的一再邀請下,李墨隨著田二爺進了田家。雙方分賓主落座,不多時,被田二爺帶人搶進府的武招弟就被人帶了出來。
“姐姐。”武小二激動地撲了過去,順便小聲把當前的情況對武招弟說了一遍。
“招弟,你過來。”李墨衝武招弟招了招手。
“有勞義兄費心了。”已經了解情況的武招弟依言上前對李墨行禮道。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既然你們認我這個義兄,那我自然就要管你們。在這裡沒受什麽委屈吧?”
“沒有,把招弟槍來的人還沒把招弟怎麽樣,義兄就帶著人趕到了。”
“嗯,沒受委屈就好,你跟小二先到一旁坐會。田二爺,你看這事咱們要怎麽了?”李墨點點頭,側頭問田二道。
“呃……擺酒致歉如何?”田二爺試探的問道。
“唔……招弟沒受什麽委屈,只是被嚇得不輕。也罷,我也不想把事情鬧得太大,就照田二爺說得辦吧。”李墨考慮了一會,同意了田二的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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