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
對於寧王派來的使者,摩尼教上下並不是太感冒,至於寧王所說的兩家聯手對付李墨的提議,摩尼教上下更是表現的義憤填膺。這剛坑了自己一回還不嫌夠,還要再來坑第二把嗎?
有那脾氣暴躁如吳值、趙毅的已經對寧王使者桓逸喊打喊殺,不過好在此時杭州的主事人方天定不是個糊塗人,製止了手下大將的躁動,但他也沒有答覆桓逸,只是推說此事關系重大,需要稟明聖公,由聖公決斷。
“太子,還有什麽好考慮的?那柴勇不是個好鳥,上回就坑了咱們一把。”張儉很是不解的問方天定道。
方鼎在江南立國,自號聖公,那他的兒子方天定自然也就成了眾人眼中的太子,杭州二十四將中有大半都是方天定的心腹人,此時四下無有外人,被稱作太子方天定也不擔心會被人知道。
聽到張儉的疑問,方天定掃視了一下房中的眾人,微微一笑,“你們的擔心我知道,而我跟你們一樣,對那個柴勇也是半分信任也無。只是當前實在不是與柴勇撕破臉的時候。沒有錯,柴勇坑了我們一把,讓我們元氣大損,可問題是除了柴勇之外,我們還有敵人,尤其是那個李墨,更是我們當前的大敵。”
“可是那柴勇既然能坑咱們一回,那就有可能再坑咱們一回。”姚義皺眉,不無擔憂的說道。
“我當然不會被那個桓逸的幾句花言巧語就給哄得找不著北。只是大敵當前,在沒有解決李墨那一路官軍之前,我們實在不宜與柴勇翻臉。而且既然他能坑我們,那我們又為什麽不能坑他一回。”
“太子,你可是剛說大敵當前。”一旁的黃愛聞言提醒方天定道。
方天定聞言微微一笑,“黃愛不必多慮,這事的分寸我自會把握。”
……
桓逸住在驛館中。對於摩尼教的反應,這倒是沒有超出桓逸的預料,所以桓逸對此倒不是很意外。來時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畢竟不管是出於什麽原因,寧王放了摩尼教一次鴿子,害得摩尼教損失了近二十萬人馬,這是事實,不是僅憑一個理由就可以揭過的。
而唯一叫桓逸感到有些意外的就是方鼎竟然不在杭州,而是跑去了明州。不管方天定是不是在撒謊敷衍自己,這次自己來時要面見的是方鼎,而不是方天定。見不到正主,自己的任務也就無法完成。
“看來明日還是要啟程前往明州。”桓逸心裡暗暗做出了決定。
“邦~邦~大人,有人前來拜訪。”就在桓逸做出決定的同時,門外傳來侍衛的稟報。
桓逸並不知道此時會是什麽人來拜訪,只不過來者都是客,自己如今人在客場,自然要客隨主便,閉門不見可不合禮數。等到雙方見面,互通了名姓,桓逸不由對來人肅然起敬。
來人竟然是汪老佛,方鼎的授業恩師。在摩尼教中,地位超然者無過於此人。也可以說唯有此人,才能影響方鼎的決定。
“不知前輩此來有何指教?”桓逸一臉恭敬的問道。
“桓先生不必緊張,老衲此來非為別事,只是想要提醒先生一句,莫要舍近而求遠。”汪老佛滿面慈悲的對桓逸說道。
“唔?還請前輩直言。”桓逸心裡一驚,不過還是故作鎮定的說道。
只是桓逸方才那一驚的神色已經落入了汪老佛的眼中,汪老佛也不打算跟桓逸繞圈子,乾脆開門見山的說道:“老衲知曉先生此來是想要兩家再次聯手,只不過兩家之前有過一次失敗的聯手,所以對於再次聯手,摩尼教上下對此都有些顧慮,擔心會再次被寧王坑害。”
“唉~對於上次的事情,我家王爺也是很遺憾,倒不是真的有意想要坑害你等。畢竟當前你我兩家的共同敵人是李墨,在李墨未除之前,實不宜與貴教翻臉。”桓逸歎了口氣,有些遺憾的說道。
“嗯……你能如此說,倒也算是證明了你的誠意。不過老衲還是那句話,莫要舍近求遠,既然你家王爺派你來此是為了尋找援兵,那你又何必非要去見我教教主。須知如今我教手中掌握兵力最盛的,正是如今坐陣杭州的聖子方天定。”
“前輩所言小可自是知曉,只是聖子身邊的人對我家王爺多有不滿,小可即便繼續留在杭州,恐怕到最後也是一無所獲。”
“哎~不試試你又怎能如此肯定,且聽我一句勸,在這杭州多逗留幾日。”
“……如此,小可就努力試試。”桓逸見汪老佛如此說,沉思了片刻後答應了汪老佛的提議。
……
次日,桓逸再次求見方天定,這次的會面讓桓逸心中暗喜,探出了方天定的口風。兩家聯手這事方天定是沒意見的,只是手下那些大將卻對此心存疑慮,方天定即便有意答應,也必須要考慮手下之人的情緒。
聽方天定囉囉嗦嗦的講了一堆需要面臨的困難,桓逸聞弦知意,明白這方天定是在找自己要好處。早在出發之前寧王就考慮到了這一點,不過漫天要價,坐地還錢,既然方天定願意談,那接下來就要看桓逸討價還價的本事。手上拿著寧王願意付出的代價用以換取摩尼教的出兵,可也不能傻乎乎的把自己的底線直截了當的告訴方天定。
真是一場艱苦卓絕的談判!
桓逸經過這場談判發現,這方天定很有奸商的潛質,也多虧自己沒把寧王的底線提前說出來,也不然還不知要給方天定要去多少好處。當初寧王也是考慮到了取信摩尼教的問題,因為有過一次失敗的合作,所以這次想讓摩尼教再出手,十有**自己要出點血以示誠意,也正是因為如此考慮,柴勇給桓逸的底線就是放棄廣南東路。
因為給桓逸的本錢足,等到兩家達成共識的時候,也並未超出寧王給桓逸訂下的底線。兩家皆大歡喜,接下來自然就是商議何時出兵。
寧王柴勇並未將摩尼教的援兵當做致勝的關鍵,提議兩家聯手一是想要讓摩尼教幫著牽製李墨一部分兵力,還有一個不可告人的目的就是不想讓摩尼教閑著。兩家遲早都要撕破臉,可寧王要是自己獨立擺平李墨,那接下來也就無力應付摩尼教的對外擴張,搞不好還會被摩尼教撿了便宜,把自己給趁機收拾了。而說動了摩尼教出兵,至少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內寧王有機會進行休整。
眼下寧王正與李墨在廣德對峙,摩尼教出兵自然是越快越好。而方天定在拿下了廣南東路這個好處以後,辦事效率明顯提高了不少。本來杭州就是摩尼教的重鎮,之前的大戰對杭州也沒有造成什麽損失,真要想出兵,其實也就是方天定一句話的事情。
可方天定比起他老子方鼎要更加的“目光長遠”,深知自己與柴勇遲早會有一戰,更與柴勇一樣心裡暗自琢磨著借李墨之手削弱柴勇的念頭。雖不至於眼看著柴勇敗亡,但希望兩家兩敗俱傷,然後自己再出來收拾殘局的想法一天都沒斷過。
想當初,摩尼教孤軍奮戰,而這回,也該叫寧王嘗嘗那種滋味。方天定手下有二十萬人,可他也不可能傾巢而出,抽調出了五萬人馬,隨著桓逸一同前往廣德助陣。五萬人已經不少,但桓逸卻覺得方天定誠意不足。只是他也知道摩尼教能出五萬人牽製一下李墨就不錯了,方天定終歸不是方鼎,桓逸也沒有再求。
按照桓逸的想法,五萬人馬自然是越快趕到廣德越好,只是負責領兵的方傑卻不這麽想。作為參與過上次與李墨大戰的人來說,方傑並不是多恨李墨,兩軍交鋒,勝負各憑本事,技不如人自然也就不能怨人。
可讓方傑不忿的是盟友的袖手旁觀,當初說好了是兩家聯手與李墨一決雌雄,結果直到摩尼教戰敗,方傑也沒看到寧王軍的影子。寧王雖然派人來說是被阻擋在了廣德,大軍難以趕到。可問題是你趕不到你就早說呀,見天派人來說即刻就到,可到最後卻是人影不見,事後又輕飄飄的給個理由就算完事,實在是半點誠意也沒有。
作為方天定的兄弟,方傑自然要將方天定的想法貫徹到底。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現如今李墨找上了寧王,而這時寧王倒是火急火燎的派人來要求聯手了。光是一個廣南東路那是遠遠不夠的,方傑也要叫寧王體會一把被人坑的滋味。
桓逸雖然有心請求方傑加快行軍速度,可方傑才是這五萬人的主事人,桓逸的建議對方傑來說完全就是看心情,心情好就聽兩句,心情不好就隻當放屁。而且方傑也不是一個頭腦簡單的莽夫,用擔心李墨會派人中途攔截為理由,足夠打發催促進軍的桓逸。
只是讓方傑沒想到的是,他原本只是用來敷衍桓逸的說辭竟然成真了,就在五萬大軍即將越過兩路交界地的時候,埋伏在路旁的官軍殺了出來。
方傑自持勇力,他也的確有驕傲的本錢,毫不在意的與來襲的官軍殺到了一處。憑著手中方天畫戟,方傑與來襲的兩員大將中的一人廝殺在一處,絲毫不落下風。可方傑勇武過人卻不代表他麾下的五萬人個個都有方傑的本事。
面對一萬騎兵的來回衝殺,雖然摩尼教這段時間經過方天定的訓練進步不小,但還是抵不住官軍的凶猛攻勢,在堅持了將近一炷香的時間後,摩尼教陣腳大亂,先是出現小規模的潰敗,緊跟著就是潰不成軍。
方傑見狀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一招逼退了與他廝殺的大將,撥馬就走。而之前截住方傑的大將也不追趕,似乎他的目的就是拖住方傑好給同伴爭取擊潰摩尼教的時間。
亂軍之中,桓逸在自家十來個護衛的保護下竟然奇跡般的衝出了戰場,可他的好運似乎也就到此為止了。剛一脫離戰場,桓逸一行人就叫人盯上了。
高寵原本奉命與盧俊義一起率領本部人馬負責監視摩尼教的動向,在時遷的諦聽營幫助下,杭州出兵五萬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高寵跟盧俊義的耳中。二人都是不甘寂寞的主,私下一合計,決定乾這一票。反正上頭有李墨罩著,李墨既然給了他們臨機決斷的權力,那不找機會用用,豈不是可惜。
早在方傑帶著五萬人離開杭州以後就被高寵派人盯上了,原本二人打算在摩尼教所控制的兩浙路裡動手,可後來發現方傑這五萬人防守嚴密,警覺性不低,而且距離杭州還有點近,這時候動手保不齊還會引來杭州的援兵,這才忍耐了下來,直到方傑的人馬到了兩路的交界處,眼看著就要進入寧王柴勇的控制區。
而在進入柴勇所控制的江南東路以後,方傑的人馬明顯加快了進軍的速度,這時距離杭州也夠遠了,這時候不動手什麽時候動手?高寵與盧俊義兩人一分工,一場伏擊戰就爆發了。
對於方傑這個人, 高寵與盧俊義都有所了解,知道此人論武藝在摩尼教中可排進前五,原本高寵想要跟方傑過過招,可惜賭運不濟,輸給了盧俊義,也只能負責外圍避免這五萬人裡有什麽重要人物逃脫。
桓逸作為寧王柴勇手下的文官,那穿著打扮自然與旁人不同,而他身邊那些護衛有別人其他人的裝扮,也叫高寵一下子就鎖定了目標。
高寵不知道桓逸是誰,但一看對方的穿著,立刻就明白這人是摩尼教或者寧王帳下為數不多的文官,抓這種人倒是比抓武將要輕松。
桓逸一見被人盯上,自然不肯束手就擒,他是文官不假,但也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人,雖然不敢說能跟高寵這種猛將交手個幾十合,但用來逃命的馬術卻也練得不錯。一見高寵過來捉拿自己,二話不說當即催馬就逃,而高寵又怎麽可能就這麽放走桓逸,當即不理衝過來阻攔自己的那些兵丁,催馬就追。
這麽一追一逃,眼瞅著就要趕上跑在前面的桓逸,可就在這時,有人從山坳後繞了出來,手持弓箭大喊道:“桓先生休慌,龐萬春在此。狗官!看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