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練兵兩個月,事情按照李墨的設想有條不紊的進行著,議事廳、兵舍、演武場、鐵匠鋪等等設施也在陸續建成,用一句話來形容李墨此時的狀況,那就是花錢如流水。
軍隊的確不是平民百姓玩得起的一件事,皇帝甩手掌櫃,雖然給了李墨五千的編制,但卻沒給李墨一分錢糧的支持。雖然五千人馬名義上是大周的官兵,但實際上卻等同於李墨的私兵。或許是五千人擱在大周數十萬的軍隊裡面壓根掀不起什麽風浪的緣故吧,反正皇帝不提,朝廷也裝聾作啞,由著李墨自己個折騰。
坐吃山空,雖然眼下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但作為當家人的李墨卻不得不有這種憂患意識,開源節流也就成了李墨眼下必須要考慮的問題。按照李墨原先的設想,那是等水軍練成以後,自己開展海貿業務。到時有水軍沿途護送,也不怕會遇到海盜之流。可眼下這個設想卻不得不進行一些變動,朝廷不給錢,那李墨就只能靠自己。雖說後期的回報很是誘人,但眼下這段困難期卻必須依靠李墨自己解決。
如今的韓家已經有了與李墨同氣連枝的趨勢,找她們幫忙的確可以減輕李墨身上的壓力,但與以前不同,李墨已經將這次的練兵當做了自己日後李家的立身之本,並不太想讓其他人牽涉太多。
五千編制,其中被李墨劃給水軍一半,阮家三兄弟加上建康知府封知府推薦給李墨的兩名水上好手張俊、李順,五員水軍大將各領五百人,而剩下的一半編制則被步軍跟馬軍瓜分。李墨手下有名有姓的將領分別為魯達、杜勝、袁虎、馬銘,花逢春、典二、何元慶、房泰,其中馬軍一支,由杜勝為正,花逢春為副,領兵五百。步軍三支,正將分別為魯達、袁虎、跟典二,剩余三人則分別擔任副手,同樣也是各自領兵五百。還有五百編制則被李墨編為自己的親軍,由呼延通擔任親軍正將。不過眼下呼延通並不在梁山,而是被李墨派出去辦事。
葉秋父子也在梁山造船廠忙碌,按照李墨的要求,葉家父子此時並未打造戰船,而是集中人力打造一千料的商船,因為材料、人力充足,一千料的商船已經建成五艘,差不多已經達到李墨打算海上探路的要求。
畢竟不是遠海航行,所以前期準備並不需要太複雜,眼下李墨需要做的,就是為自己的小船隊選擇一個領航人。
萬事開頭難,李墨想要走向大海,最好的辦法自然就是找個帶路黨,而這個帶路黨卻並不好找。攔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獨一份自然要比分享要收獲得多,再加上海上風險層出不窮,想要找個熟悉海路的引路人並不容易。
不過功夫不負有心人,李墨經過多方打探,總算是知道了一個符合他要求的引路人。那人家住扈家莊,姓扈名成,人稱飛天虎。早年曾經隨船出海來往於大周跟朝鮮,只是後來時運不濟遇到了海難,賠的老本乾淨,這才轉海為陸,只在陸上經營。
而李墨要找扈成,目的就是想要請他為自己的船隊去帶路,讓自己的人熟悉海路,積累經驗,好方便日後自己單乾。
禮下於人,必有所求,更何況李墨在去找扈成之前已經打聽過了,知道扈家此時正面臨一場經濟危機,扈成做慣了海商,轉做陸商以後不太得意,一次生意失敗就叫扈家傷筋動骨。
在這種情況下對扈家伸出援助之手,這是雙方皆可得利的好事,李墨相信扈成應該不會拒絕自己的請求。只是叫李墨沒想到的是,當自己帶著禮品去拜訪扈家的時候,卻有人想要捷足先登。
這是想要截胡呀!從來都是李墨去截別人的胡,如今有人想要“太歲頭上動土”,李墨當然不樂意。
扈成現在的心情很不好!倒不是李墨的來訪,而是另一撥人的原因。來人要說起來也算是扈家的鄰居,在這塊巴掌大的地方有三個莊子呈犄角分布。扈家莊佔一角,剩下兩家分別是李家莊跟祝家莊。李家莊的莊主是個老實本分人,一心做個富家翁,不願惹是生非。而祝家莊卻是截然不同,莊主祝朝奉膝下有三子,分別是祝龍、祝虎、祝彪,長子祝龍與次子祝虎不過是有一身蠻力的莽漢,而三子祝彪為人陰狠狡詐,三個莊子祝家莊實力最強,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這個祝彪的緣故。
扈成不喜歡祝彪,認為此人太過跋扈,絕非自己妹妹的良配。可這個祝彪這次卻來的太是時候,祝扈兩家結親,扈家如今面臨的困境就會立解,只是扈成打心眼裡的不願意拿妹妹的幸福作為代價。
李墨的到訪可以說是讓扈成多了一個選擇。扈老莊主年歲大了,扈家莊的事情大多是由扈成這個少莊主做主,哪怕是他女兒的終身大事,扈老莊主也聽扈成的。對於祝彪,扈老莊主雖然沒什麽接觸,但平時耳聞也不少,現在發現扈家還有別的選擇,當即便以年邁為由,把決定扈家命運的權力交給了扈成。
扈成是出過海的,尤其是對大周到朝鮮這一段的海路,他更是熟悉的很。原本他就一心想要做個海商,只是因為時運不濟沒了本錢,這才不得不轉做陸商,而李墨的到來卻讓扈成又有了實現自己夢想的可能。雖說這回是替別人打工,可李墨給開出的條件卻讓扈成不得不心動。
一家歡喜一家愁,對於壞了自己好事的李墨,祝家三兄弟自然就不會有什麽好臉。只是這三人也不是不識好歹的人,在看到李墨的隨行人員之後,知道現在翻臉不是時候,祝彪帶著禮物悻悻而歸,只是走的時候惡狠狠的瞪了李墨兩眼,看那架勢就是這事沒完。
不過李墨卻並不在乎得罪祝家,祝家說白了也就是一方土豪,再有錢身份也只是民,而他李墨是什麽人?那是官,敢聚眾攻擊他?那就是造反!有再多錢到時也沒用。更何況李墨如今手上掌握著五千人馬,他根本就不怕祝家找他茬。
“李公子還是小心為妙,那祝彪一向是個不肯吃苦的主,再加上膽子頗大……”扈成好心的提醒李墨道,畢竟兩家眼下就要成為合作關系,李墨的安危更是關系到扈成自己的夢想能否實現,扈成不希望李墨在這個時候出事。
“呵呵,多謝扈兄弟提醒,我會注意的。在來時我聽人說你扈家遇上了點麻煩?”
“唉~小弟經商失誤,結果讓扈家欠下了一大筆外債。實不相瞞公子,今日若不是公子來此,小弟到最後可能就會答應祝家的提親。”扈成歎了口氣說道。兄妹情深固然重要,但扈家莊上下幾百口的生計同樣也很重要。
李墨聞言笑道:“扈兄弟莫要苦惱,既然你我如今有意合作,你看這樣可好?你扈家所欠外債就由我來替你償還,而借你的這筆錢就從你日後的酬勞裡慢慢扣除。”
“……多謝公子援手,只是不知公子可否與小弟說說詳情?”扈成心中大喜,扈家不是沒有錢,只是一時周轉不靈,只要過了眼前這道坎,那後面就是一片坦途。
“眼下我已經有了五艘千料大船,再過一個月就可以再有五艘,所以你還有一個月的準備時間。這次出海主要目的是熟悉路徑,賺錢倒是其次,所以你不需有什麽負擔,把船帶出去再安全帶回來,就算你完成任務。”
“……公子不擔心我會食言?”扈成忍不住問道。
“不擔心啊,忘記跟你說了,我可不是普通的商人。知道現在有官兵在梁山練兵嗎?我就是那裡的頭。”李墨笑呵呵的對扈成說道。
“啊?”扈成聞言一愣,好一會才試探的問道:“公子,你即是為朝廷做事,那這經商之事朝廷會允許?”
“這點你也不必擔心,等出發的時候我會請登州的靖海軍為你保駕護航,你需要關心的就是替我把商船一艘不少的帶回來,至於其他事情自有我來處理。”李墨大包大攬的答道。
為了安扈成的心,李墨不得不向扈成透露了一點自己的計劃,扈成聽後心裡這才稍安,知道這李墨不是想要借雞生蛋,有意在日後域外封王。不過想到域外封王這個念頭時扈成也是心裡暗笑自己有些想多了。既然朝廷都不管,自己這個平民百姓關心這麽多做什麽?眼下解決扈家的危機才是要緊。
李墨跟扈成的商談還算順利,李墨出船,扈成出人,終歸是做過海商的人,認識的人就是比李墨要多,像船長、船員這種船上必不可少的人員,都由扈成負責招攬。
等到事情商談的差不多了,李墨就準備告辭,扈成想要留李墨住一晚,李墨卻婉言拒絕。那祝家三兄弟已經帶人在半路上等了好一會了,總不好叫人家白等不是。
……
“三兒,咱們真要對付那個當官的?”在大道旁的樹林裡,祝龍有些心裡不安的問兄弟祝彪道。一旁的老二祝虎也出言附和道:“是啊三兒,這事要不要回去問問爹爹?”
“問什麽?不過是一件小事。二位哥哥的膽子也忒小了,你二人若是怕了,那就先回去,我帶人在這把事辦了就回去。”祝彪一臉不屑的答道。
祝龍、祝虎都是空有一身蠻力的莽夫,最受不得人激,一見兄弟輕視自己,當即就不再提什麽就此罷手的話。祝彪見狀心裡暗暗得意,嘴上還是安慰兩個哥哥道:“二位哥哥放心,咱們這回行事隱蔽,又是扮作攔路的強盜,只要不留下什麽證據,就不會有人知道是咱們做的。再說了,那個小官實在是太不識抬舉,竟然敢壞我的好事,不給他點教訓,這事要是傳揚出去,我們日後還怎麽在江湖上混。”
“三兒,那咱可說好,千萬不能害了那個當官的性命,要不然日後不好收拾。”祝龍不放心的提議道。
“哥哥放心,這點事情小弟還是有分寸的。”祝彪聞言連忙點頭道。只不過他到時會不會真的放李墨一馬,那就不好說了。
有話則長,無話則短,就在祝家三兄弟等李墨一行人等的心焦的時候,李墨一行十幾人總算是出現在他們的視線中。
“來了。”祝彪低聲對兩個哥哥說道,祝龍、祝虎也是心裡有些緊張的點了點頭。祝彪率先戴上了面巾遮住了臉,隨後衝附近的一個親信點點頭。那親信會意,當即率先帶著數十人衝到了大道上,攔住了李墨等人的去路。
“呔……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打此處過,留下買路財,若敢說不字,爺爺管殺不管埋。”
“……”李墨一行人看著蹦出來口念劫道用語的歹人,好半天沒說話,過了好一會才發出一陣陣大笑。
“你確定要劫我?”李墨笑呵呵的問攔路的歹人道。
“少廢話,把錢拿出來!”歹人怒瞪雙目的喝道。
“呵呵……明人不做暗事, 祝三公子,你又不是黃花大閨女,用得著躲躲藏藏嗎?”李墨揚聲衝著路旁的樹林叫道。
祝彪見自家的身份被人認出來,當下也不再隱藏,帶著埋伏在樹林裡的人衝了出來,而祝龍、祝虎則帶著人攔住了李墨的去路。
“不錯不錯,前後夾擊,祝三公子也念過兵書?”李墨微微點頭問祝彪道。
祝彪一看李墨那副鎮定自若的樣子心裡就來氣,當即也不廢話,把手一招,出聲下令道:“動手!除了那個姓李的,其他人都給我殺了!”
錯誤的估計了對手的實力是件很可怕的事情,別看李墨人少,但這回隨李墨出來的大將有四個,典二、馬銘、何元慶、花逢春,這四人沒一個是善茬。祝彪想要仗著人多欺人,可真動起手來的時候卻連李墨的身都近不得。
……
“住手!你等是何人?為何在這大道上持械毆鬥?”一聲喝問自遠處傳來,李墨見一手持镔鐵棒的大漢縱馬過來,當即搶在祝彪之前叫道:“好漢小心,這夥人是攔路的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