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二哥是什麽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這時候他哪肯聽你說什麽買賣。”阮老太聞言笑著對阮小七說道。
阮小七一聽也對,他自家這二哥一旦投入進去,那就非要盡興才成,貿然打斷他的“雅興”,一會準得拉長個臉,到時別買賣沒談成,反倒把人給得罪了。
“小七哥附耳過來,我教你一招,保準讓你二哥不怪你。”李墨見狀笑著衝阮小七招了招手道。
……
阮小七將信將疑,“能成?”
“準能成。”李墨自信的衝阮小七點點頭。
阮老太不知眼前這個年輕後生給自己兒子出了什麽招,就見阮小七在草屋前站定,深吸一口氣後衝著屋內大叫道:“快跑啊,官府來抓賭啦!”
“嘩啦~”屋內一陣慌亂,就跟著就聽屋後傳來幾聲落水聲,李墨笑著對阮小七說道:“還不趕緊去把你二哥給追回來。”
阮小七連忙點點頭,動身去追阮小五,草屋前就只剩下李墨一行人跟阮氏三雄的老娘。
“嬤嬤不用擔心,我們雖然的確算是官府中人,不過我們不是來抓賭的,只是有事想要請您老的三個孩子幫忙。”
“……你這後生還真有主意。”
“嬤嬤過獎。嬤嬤餓不餓,我帶來的酒肉,不如我們邊吃邊等。”
阮老太似乎像是見過世面的一個人,對李墨的盛情沒有拒絕。不多時,阮小七跟阮小五還沒回來,倒是得到阮小七通知的阮小二趕了過來。
“老娘,老二跟老三呢?這幾位是……”阮小二上前問老母道。
“你三弟去追你二弟了,這幾位是來找你們兄弟幾個談買賣的。”
“哦,不知尊駕貴姓?”
“免貴,我叫李墨。這次奉聖旨前來梁山練兵,聽聞你三兄弟水性了得,所以想要請你們幫忙捕魚,不管你們能捕多少,我都照單全收。”
“……不知李相公手下有多少兵丁?”
“聖上許我一千人,我如今隻招了五百人,還有五百人的空額我打算訓練水軍,你三人對此地熟悉,不知可有什麽好的推薦?”
“……李相公買魚是假,招兵才是真吧?”阮小二試探的問道。
“呵呵……買魚是真,招兵同樣也是真。我大周兵強馬壯,不過皆在陸上,而我想要令聖上另眼相看,自然要另辟蹊徑,獨樹一幟。我也不瞞你,來時我的確有想要招你兄弟三人為我水軍統領的念頭,不過這也要你們兄弟自願。不管你們兄弟願不願意到我麾下做事,這買魚的事情都是要談的。”
阮小二沒想到李墨會這麽坦誠,一時沒了主意,習慣性的望向自己的老娘。阮老太見狀不由嗔道:“你這孩子多大的年紀了?還要老娘替你指路不成?既然這位李相公是找你三兄弟,主意自然要你們三兄弟自己定奪。”
“……娘,二弟跟三弟這不是不在嘛。”
到底是母子情深,被阮小二這麽一求,阮老太也不好再推辭,看向李墨問道:“這位李相公,不知你訓練水軍意欲何為?”
鄉間老婦能說出這麽文縐縐的話?李墨不覺得會有,對阮老太的身份不由感到好奇,當然對阮老太的問題李墨也不敢怠慢,他是看出來了,能不能招到這阮氏三雄,關鍵就在眼前這個阮老太身上。
“嬤嬤,實不相瞞,您別看我現在是個領兵的將官,可實際上我可是這一屆科舉的榜眼,之所以聖上會讓我出來帶兵,理由現在暫時不方便對您老說,不過我可以保證,阮氏三兄弟跟我不吃虧。不說什麽光宗耀祖這類虛話,至少不會埋沒了他們這一身的本事。說句您老可能不愛聽的,一輩子打漁能有什麽出息,倒不如趁著年輕出來闖蕩闖蕩。”
阮老太並沒有被李墨三言兩語的說服,不過她也沒有馬上就拒絕。李墨最後一句話打動了她,一輩子打漁到頭來終歸是個打漁的,以前是沒有機會,也沒人瞧得上自己這三個孩子的本事,如今好不容易出現了一個親自登門的,這是個機會!
“老身年歲大了,這種大事還是讓他們自己個商量著辦吧。”阮老太沉默了許久,這才對李墨說道。
李墨聞言大喜,他並不指望一下子就能說服阮老太,而阮老太現在這種不支持也不反對的態度,已經達到李墨的目的了。
……
等到阮小七跟阮小五回來,三兄弟一合計,阮小七開口對李墨說道:“你想要招攬我們也成,不過學成文武藝,貨賣帝王家,我們的本事隻賣給識貨的,你是那個識貨的人嗎?”
“我招人也同樣不是隨隨便便是人就誰,就說我背後這兩個,那都是有萬夫不當之勇,這一路剿匪過來,他們出力頗多。至於小七哥問我是不是那個識貨的人,我一時間也找不到什麽證明,只能用這些黃白之物來表達一下我的心意。”李墨說完衝身後招了招手,立刻就有兩個親隨捧著兩盤金銀上前。
“莫要推辭,這是給你們三兄弟的安家費,你們願意把性命賣給我,我自然不能小氣。”見阮小二想要推辭,李墨搶先說道。
錢這東西不是萬能的,但有些時候錢又是無所不能的。李墨想要告訴阮氏三雄自己很看重他們,可如何表達這種看重,光靠一張嘴恐怕不行,還是用成堆的金銀更加實在。
阮氏三雄都是打漁的出身,自由是自由,可生活水平卻只能維持在溫飽,換句話說,大錠的金銀他們就從來沒有見過,眼下一看李墨毫不猶豫的拿出兩托盤的金銀,不由得就相信了李墨的誠意。沒誰會特意跑來拿他們三個打漁的尋開心。
“不知我兄弟投你以後,李相公準備如何安排我們?”阮小二出聲問道。
“我意組建一支水軍,而你們三個就是水軍的統領,至於人手由你們自己去招,只是你們要記住一點,身手差點沒關系,但人品還有家底必須要乾淨,要是招進的人在日後作奸犯科,那到時你們可不要怪我不給你們顏面。”
“那不知李相公需要招多少人手?”阮小二又問道。
“暫定五百人,等我回京以後再行擴編。”
“李相公回京做什麽?”阮小七嘴快,好奇的問道。
“回京找聖上要編制呀,私自招兵那可是要掉腦袋的,既然是吃官家飯,官家的規矩自然要遵守。”
“那不知水軍每月的餉銀如何算?”
“與我手下那五百步騎一樣,每月五貫。”
“五貫?”阮小五驚呼出聲。
“對,五貫,不過那是兵丁的餉銀,你們這些做統領的自然是要翻倍。還有一點我要提醒小五,軍中禁賭,誰要是被抓著,倒是挨罰可不要怪我事先沒提醒。”李墨看了阮小五一眼,笑著說道。
“嘿嘿……我不在軍中賭就是了。”阮小五撓了撓頭道。
阮小二隱蔽的白了沒出息的兄弟,又對李墨說道:“李相公,據我所知,咱大周軍中的餉銀好像沒有這麽多吧?這每月五貫的餉銀,官府真的願意給?”
“官府願不願給都沒關系,我有錢給不就成了。你們放心,我這人小有家資,這點餉銀還是支付得起的。”
“那你幹嘛要回京城呀?”阮小七插嘴問道。
“剛才不是說了嗎?回京找聖上要編制呀,你們不會以為我招個五百水軍就滿足了吧?我的目標可不是五百,你們也不要以為手下有了幾百水軍就自滿。別說五百,日後五千、五萬都是可能的。”
“……你不會是想要造反吧?”阮小二猶豫的看著李墨問道。
“我吃飽了撐的,造個屁反。我只是眼光要比別人要長遠了一點,在別人把眼睛都盯著陸上的時候,我卻把目光投到了海上。總之你們放心,不是帶著你們去幹掉腦袋的事情……呃,也不對,你們這些水軍日後難免還是要打仗的,不過你們打仗的對象卻不是咱們大周的人。”
阮氏三兄弟相互看了看,起身對坐著的李墨單膝跪地,領頭的阮小二恭聲說道:“得蒙大人不棄,我兄弟三人願為大人效力。”
“呵呵……不必多禮,我這裡沒有那些繁文縟節,日後咱們都是兄弟。”李墨笑著扶起三兄弟道。
李墨客氣,阮氏三雄卻不敢順杆子往上爬,而李墨也知道日久見人心這句話的含義,當下也不強求,招呼阮氏三雄喝酒吃肉,順便談談了日後有關水軍建設需要注意的事項。
從本心出發,李墨並不喜歡四處跟人炫耀自己的人脈有多廣,家資有多豐厚,可有些時候這種炫耀卻是必須的。尤其是在面對剛收到的新人時,為了讓新人認定自己不是投錯了人,這種炫耀可以堅定他們的信心。
事實也是如此,當得知李墨與四皇子交好,與鳳鳴軍主副帥交好,自身也是頗有家資以後,阮氏三兄弟對待李墨的態度更加的恭敬,而一直沒有說話的阮老太看向李墨的目光也變得有些驚訝。
年紀也不過是與自家三個孩子相仿,可所做的事情卻甩了自家三兄弟大老遠,如今自家三個孩子都到了人家手下做事,只要這個李相公人品堅挺,那就不愁自家這三個孩子在將來不能出人投地。
收的阮氏三雄,李墨此行的目的也就達到。練兵的時候此時已經不需要李墨操心,杜勝、袁虎二人就足以勝任。而李墨對阮氏三兄弟所言的回京也確有其事。李墨的最終目的是奪取耽羅島上的養馬場,而想要達到這個最終目的,李墨離不開朝廷的支持,尤其是當今聖上的支持。否則李墨不聲不響的在梁山招兵買馬,估計還沒等李墨實施計劃的下一個環節,朝廷的征討大軍就開過來的。
取得當今聖上的支持至關重要,只有得到聖上的支持,李墨才能借用國家的力量。水軍作戰,最重要的就是船,而造船這件事對李墨來說卻是兩眼一抹黑,自己單憑個人的力量,即便再加上韓家的支持那也只能算是小打小鬧。可一旦可以借用國家的力量,那無論是資金還是技術支持,那都不是可以相提並論。
如何說服當今聖上支持自己的想法,這是接下來李墨需要頭疼的事情,別人也幫不上忙。在安排好阮氏三兄弟的職務之後,李墨跟眾人打了聲招呼,單人獨騎的踏上了返回京城的道路。
對於李墨一個人回京這件事,魯達等人是持反對意見的。今非昔比,李墨早已不是在綠林道上默默無聞的人物,有不少人想要取李墨的項上人頭,就這麽讓他一個人回去,魯達等人不放心。
不過李墨也不是沒有理由,攏共就只有五百人,好不容易才趕到了目的地,這時候為了護送自己回京, 那豈不是浪費時間?
李墨拒絕了魯達等人陪自己回京的提議,只是讓徐覓等人暗中護送,有他們這些專業的刺客隨行,魯達等人也只能放棄了他們的提議,只是對徐覓千叮嚀萬囑咐,萬萬不能叫李墨出了差池。
即便沒有魯達等人的叮囑,徐覓也不可能讓李墨遇到什麽危險。畢竟李墨擁有蟠龍佩,是他們的大頭目,這要是讓大頭目出了事,他們這些人也沒臉繼續在刺客這一行裡混不是。
這一日,李墨行至了一家酒鋪旁,抬頭看快到飯點,便準備在這酒鋪解決一頓之後再趕路。在路上李墨已經想清楚了,說服聖上的最好辦法就是坦誠,實言相告。人常說人老奸馬老滑,兔子老了鷹難拿,當今聖上什麽沒見過,在他面前玩心眼,十有**玩不過他,倒不如據實相告,能成最好,不能成到時自己再想別的轍。
酒鋪不大,不過還算乾淨,李墨讓店小二把馬牽去喂草料,自己則找了個靠門的位置坐下。一個人也吃不了太多東西,李墨隨便點了兩個菜,又要了兩碗米飯也就算齊活了,正等著店小二把自己所點的飯食端上來,就見此時門外走進一人,李墨隨意的一看,頓時被晃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