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昱終於松了一口氣,恭敬行禮道:“多謝公主成全。” 而後楚昱又回頭向慕離行禮道:“多謝慕容莊主成全。”
“侯爺可想清楚了,此去可能是有去無回。”
楚昱苦笑:“那樣也不錯。”
楚昱看向連城雪,一副聽天由命的表情道:“既償了公主一命,又還了欠傾鴻的情,兩全其美啊~”
慕離不再多言,吩咐道:“雲歿,你陪侯爺走一趟藥谷吧。”
“屬下遵命。”
楚昱略顯憔悴的臉綻放淒絕的笑向慕離道:“但願楚昱還能有命回來,也好還了慕容莊主的這份人情。”
慕離感慨道:“其實侯爺完全可以不必這麽做。”
楚昱聞言搖頭一笑,堅毅而果斷施禮道:“楚昱就此告辭,慕容莊主珍重。”
慕離見勸說無益,不再多言,亦回禮道:“侯爺珍重,在下雖說過侯爺與雲霆山莊再無瓜葛,但歡迎侯爺隨時來做客。”
楚昱回以感激一笑,而後催動輪椅轉身向山莊大門走去。
雲歿向慕離恭敬行了一個大禮,而後便跟著楚昱去了,隨後兩個分壇的護法也都跟了上去。
楚昱遠去後,連城雪道:“看來,莊主是不打算解答我的疑問了對吧?”
慕離笑而不語。
連城雪明顯不甘,卻道:“既如此,我姑且回京,等著你所謂的時機成熟之時!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要讓我等到什麽時候!”
只見雪白衣衫一翻,連城雪人就已經飛離了山莊大院。
慕離遙望她遠去的身影,苦笑歎道:“還是這麽孩子氣啊~”
雲酆、雲清、雲翊先後落在慕離身後,慕離收了雜念,沉聲道:“楚天承已與遼人達成共識,大周恐戰事不日將起,你們都各自去辦事吧,切記,務必保父兄周全。”
“屬下遵命!”雲清、雲翊飛身離去。
雲酆留了下來隨侍慕離。
楚昱再度來到藥谷,看到那些熟悉的景致時心中莫名酸楚。
所謂物是人非當如是。
藥谷還是那個藥谷,人卻已不是那個人。
清越率九門殺手與楚昱一行人在藥谷入口相遇,雙方劍拔弩張。
“今日我們不是來挑事的,只是陪定遠侯來了卻夙願而已。”雲歿冷冷開口。
山石之上,清越紅衣翻飛,居高臨下嘲諷道:“哼!誰知道慕容雲霆又安得是什麽心!”
雲歿表現出了明顯不悅:“風統領,我們公子行事一向光明磊落,說一不二,你可以不信雲歿所言,但你不可以詆毀我家公子!”
“喲,沒看出來,歿尊者還挺護主啊~”
一襲碧藍閃過,落雨飛身落在了清越對面的山石之上。
緊接著,溪風、雲雀一白一黑亦自遠處飛來落地,停在了雲歿等人對面。
白衣溪風上前,溫文有禮道:“谷主有命,有請定遠侯入谷。”
雲歿聞言推著楚昱就要進去,雲雀忽而上前伸臂攔住。
雲歿抬眼皺眉:“閣下此舉何意?”
雲雀滿臉敵意,警惕戒備地看著雲歿沉默不語。
溪風見狀,連忙補充道:“谷主有命,隻讓定遠侯入谷,雲霆山莊之人若擅自踏入藥谷半步……”
溪風臉上仍舊是和善的笑容,眼中卻泛起凜冽的寒光:“殺無赦。”
雲歿臉一沉:“你當我會怕你不成?”
溪風轉而又眉開眼笑道:“堂堂雲霆山莊首尊自然是不會怕,
在下只是奉命轉告谷主之命,至於如何做,這就要看歿尊者的了。” 溪風看似和善,但身上殺氣已漸漸外漏。
“雲歿,沒關系的,就到這裡吧,我自己進去就可以了。”
楚昱突然發話。
“可是公子……”
楚昱回頭對他笑道:“放心,若真出了什麽意外,那也是我自己急著去送死,與你沒有半點乾系。”
楚昱看向煙霧繚繞的谷中,深吸一口氣,而後催動輪椅向谷中邁進。
雲歿站在原地沒動,山石之上一紅一碧藍亦沒動。
“我警告你們,若敢有半分異動,我就立刻殺了你們。”清越如是說。
雲歿抬眼冷冷看向她,冷冽鋒利的眼神讓清越不由渾身一顫。
只聽雲歿冷聲道:“我說過,今日我們不是來挑事的,只是陪定遠侯來了卻夙願而已,但這並不代表我怕了你們。”
清越被雲歿渾身透出的寒氣與殺氣震懾到了,對面落雨出聲助陣:“你們若不輕舉妄動最好,免得大家傷了和氣。”
雲歿冷哼一聲,而後如一尊雕像一般站在藥谷入口處,死盯著前方一動不動。
在他身後的兩位總舵壇主及眾護法亦如雲歿一般一動不動。
清越與落雨對視一眼,而後也都就著山石坐下,監視他們的一舉一動。
楚昱在溪風與雲雀帶領下來到藥谷中央小院,遠遠便見到那熟悉的一抹碧藍身影,不由激動喊出聲:“傾鴻!”
洛傾鴻在院中長身玉立,聽見背後的呼喚回身,楚昱便看見了洛傾鴻如陰鬼般冷漠的臉,心下不由一沉。
“好久不見,傾鴻,你還好嗎?”楚昱問得有些小心翼翼。
即便他武功盡廢,亦能感受到洛傾鴻身上不同往日的氣息,一股無形的沉重的壓迫感,好像他隨時都可能會毀天滅地。
“小侯爺,好久不見。”聲音冷如三九寒冰。
楚昱聞言,心不由緊縮,卻還是艱難地扯出一個苦笑。
“聽說老神醫……我就想著來看看你。”
洛傾鴻嘴角揚起一抹輕蔑的笑意:“有勞小侯爺掛心,傾鴻一切安好。”
眼前的人,身上不再有從前溫暖陽光的氣息,臉上不再有柔似春風的笑顏,聲音也不再有從前的溫潤如玉。
楚昱不由痛心疾首:“傾鴻……”
洛傾鴻卻是冷冷問:“小侯爺如今還在雲霆山莊效命嗎?慕容雲霆到底給了你什麽好處,你要這麽幫他?”
楚昱聞言便知,洛傾鴻這是在怪他,說明他心裡還是在乎自己的吧?
“傾鴻,你聽我說,那日在晉陽城發生的一切,我事先真的毫不知情,我不知道父親有那麽多的秘密,不知道他秘密關著一個女人,更不知道這個女人是你的母親……”
“閉嘴!”
洛傾鴻越聽他的話怒氣越盛,終於出言喝止了他。
“傾鴻,我……”
楚昱剛想說什麽,就被洛傾鴻一聲冷笑打斷。
楚昱看到洛傾鴻的臉上呈現出近乎扭曲的詭異的笑。
“我到底是有多蠢,才會把你當親弟弟看待!非但如此,我竟然還認賊作父!”
洛傾鴻仰天的臉忽然看向楚昱,楚昱清楚地看到洛傾鴻眼中臉上深切的恨。
“父親?哈哈哈~這麽說你已經原諒他了是嗎?你現在肯認他了是嗎?但我告訴你,無論付出多大代價,我都會取他狗頭,要他為太子府枉死的人陪葬!”
“傾鴻……”楚昱皺眉,心痛難當。
直到此時此刻,他才深切體會到過去洛傾鴻阻止他復仇的心。
可是,一切都太遲了。
這個曾經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的人,終究還是被自己一手逼到了今日這步田地。
楚昱真的後悔了,可是,一切的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怎麽?你心疼嗎?你不想讓他死嗎?可我告訴你,他死定了!我洛傾鴻對天發誓,不殺楚天承,我死不瞑目!”
洛傾鴻步步逼近楚昱,扭曲的臉上寫滿了痛苦。
“你以為這樣就完了嗎?不,完全不夠!我還要讓所有染指天下的亂臣賊子都死無葬身之地,拿回本該屬於我的天下!”
洛傾鴻已走到楚昱眼前,猛然俯身湊近楚昱,眼中泛著凶狠道:“從今往後,我要覆滅這天下,擋我路者,殺無赦!即便是你,也不例外,聽懂了嗎?”
楚昱眉心緊蹙,左胸口傳來陣陣錐心的痛。
楚昱大約已經預見,這將是他們兄弟最後一次見面,此一別便可能是天人永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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