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風半月待歸來,葉落無聲錯時節! 林中鴉鳴是何意?隻教悲涼心更疊!
半月高掛楓葉上,誰在林下悲涼?千裡望盡一眼中,左右思量。
思量,思量,思緒難量。難量兩端多少丈,惆悵糾結繞愁腸。愁腸望月缺,月缺如刀斜。刀斜不刃血,卻已迫眉睫。
等待,迫了眉睫,皺如筆墨顫抖的橫寫。月下望月的身影,是妖,是長耳的妖。如水清澈的臉,沒有任何歲月斧鑿,卻裝著那一雙飽歷風霜的眼。白衣揚風間,身不動,心卻難安。總在自問,“怎麽還未回來?”
“片紅哥哥。”一聲柔情,似水人來。來到這月下妖的身後,轉眼望是林葉丹。夜裡的她,眼中自有光,明亮無比。
“丹兒,你怎麽來了?”片紅親人般的細語,比春風更讓人舒服。
林葉丹摸著脖子上掛著的翡翠蘿卜,低頭看著道“從伊姐姐還未回來麽?”
“嗯。”片紅此刻也隻能說這個字了。
“為何從伊姐姐到現在還未回來?”林葉丹道。
“應該快回來了吧。”片紅走到林葉丹跟前,將手放在了她的肩上道。
“以前從伊姐姐教訓那些愚頑子弟,都不會如此長時。這一次,去教訓那兩人怎麽久不見歸?”林葉丹擔心道。
“平日裡,從伊就喜歡戲耍他們,或是玩的忘記歸來吧?”片紅自我安慰道,內心卻已憂心如浪。隨後又對林葉丹道“我知道你與從伊關系甚好,不過也不必過分擔心。你先回去,不然林老爹要出來找你的!”
林葉丹卻道“沒事,爹爹已睡著了!”
片紅長歎一聲道“林老爹是難得的好人,不要讓他擔心你。”
“可是我現在更擔心從伊姐姐呀。”林葉丹道。
“呵呵,世事真是無常啊。”片紅看著林葉丹,似有回想道。
無常,世界就是如此奇妙。那一年這裡的楓林來了一位不速之客,就是林葉丹。她的到來,讓群兔不安。萬物之靈可感其類,兔成精自可感與其相類之靈。而狐狸就是最讓它們敏感之一,因為狐狸食兔,天生之理!林葉丹被丟棄在守墓簡屋之前時,群兔心悸。妖氣彌漫楓林,壓抑群兔之心。因為這股妖氣,是狐妖之氣。群兔商議,齊出而觀。卻不想,只見到一個嬰孩。正當群兔圍之,難將抉擇之際。林老爹來到跟前,看到群兔之中的嬰孩,心生惻隱,抱了起來。群兔一時無奈,因為這林老是個極好的人。群兔皆感其恩,皆知其善。往日見到獵兔者都會阻止。發現捕獸夾,也都會移除。林老經常會在門前躺在竹椅上,自顧自的講故事,而聽故事的也隻有這些林中兔了。所以,林老與群兔是有感情的。因為林老,群兔決定暫不動作。此後,群兔慢慢與林葉丹接觸,試探,發現她未有狐性,卻是與林老一樣的善良。久而久之,與之漸可交心,漸而熟悉。連林葉丹的身事也無有保留,而林葉丹對自己的身世也無有顧忌。她相信,世間如此之大,身為萬物之一,無有特別。
“哥哥這話是何意?”林葉丹似沒有聽懂道。
“沒什麽,隻是突然覺得丹兒長大了,更成熟嫵媚。”片紅岔開話題。
這句話說的溫馨,卻讓林葉丹心生不快,嬌嗔道“哥哥不如說丹兒更像狐狸精了!”
“狐狸如何?人如何?無論你是狐狸、是兔、是人,與我們無異。”片紅道。
“嗯。我知道你們都待我很好,都保護我。
所以我也不希望從伊姐姐出事。”林葉丹道。 “嗯,我相信她快回來了!”片紅篤定道。
回來?已回不來!來的是金風與拾夢道人,還有金風手上抱著的白兔,或者說是從伊。
拾夢道人來到林外,眼光鎖定上空,感受妖氣。手一指,道“那裡妖氣最盛,速往。”
一陣急奔,來到了片紅與林葉丹處。憑著過人之聽力,雙方各自發現。
八目互望,片紅一見金風手上所抱,頓時大怒。白衣,隨風揚起,身,破風而躍。未落下,如夢令卻已橫亙在前。隨即是,拾夢道人與片紅鬥的難分難解!拾夢道人不欲殺,片紅已是紅了眼。天空中,拾夢道人一掌震開片紅,片紅倒落草地。林葉丹趕忙近前關切。
拾夢道人落地道“我不欲殺,不要逼我殺你。我隻是想讓它落葉歸根,如果它的根在此,就讓它回於此處。再有,我不希望你們在人間生事!”
“生事?隻許人犯妖,不許妖犯人。哪來的道理?今日,非報此仇。”片紅站起身道。隨即,口中發出“咕咕”聲。遊林穿葉,迂路回洞。再聽,草木嗖嗖,群兔穿行其中。來到不遠處,盡化人形,攜兵欲武。
拾夢道人如夢令一劃,界限分明道“爾等兔妖若不聽勸,而過此界,道人我便不客氣了。”
“殺了我輩中人,還要上門欺壓。你比越貨的強盜還要過分啊。”片紅怒道。
此時,金風上前與群妖解釋“它是我殺的。”
“不管是誰?你兩個都走不了。”片紅一語群妖和,百般刀劍起兵戈。
眼見群妖動,拾夢道人以術禦劍半空,口中念“如夢令,天雷引。”
頓時,夜空霹靂喝群妖,紫電無情草木焦。兔妖一時愕然,不敢再近。
“你這無情老道。”說話間,林葉丹兩眼發光,懾人無比。竊來身邊一劍,直襲拾夢道人。
沒想到拾夢道人道“我來就是為你。”隨即如夢令出,三招敗來敵。如夢令橫在林葉丹頸上,道“那兔妖身上沾染的妖氣, 原來就是你的。”
從伊時常化兔,與林葉丹廝磨遊戲。因此,身上自有她的味道。而拾夢道人正是因為這股味道而特意來此,此股妖氣乃是難得一見的赤狐妖氣。兔妖雖是頑劣,不及狐之惡劣。是故拾夢道人來此一觀,此妖是否會危急人間。
劍橫頸,眾妖驚。林葉丹眼恢復正常,拾夢道人觀其不移,心陷思量。
“老道,不要傷害她。”片紅急道。
金風亦是動了惻隱,在旁道“道長,放了她吧。”
拾夢道人道“金風,你可知這是個什麽妖精?”
“任她是什麽妖精,現在都不是道長的對手。不是麽?”金風道。
拾夢道人笑道“現在她不是我的對手,以後可是未必了。這是赤狐妖之後,不見根基,卻已成人形。而且隱隱之中尚有一半仙氣,竟是天地大逆的神妖同體。我今夜不殺她,難保日後她不會為禍天下。”
拾夢道人亦不知道該不該殺她,他這樣說給金風聽。是想金風能支持他殺她,這樣他的內心會稍微安寧些。
沒想道金風道“妖魔未必皆是惡,而人也未必全善。她未為惡,豈能欲加其罪?”
“好!”拾夢道人收了如夢令,再對群妖道“若再為禍,定不饒爾等。”
轉身對金風道“放下那妖兔,我們走吧。”
金風平放下從伊,對眾人道“對不起。”說完,隨拾夢道人而去。
物傷其類慟,兔死狐亦悲!夜風唱鬼調,難乾痛者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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