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應發在一旁聽到了王師傅的電話,再也顧不上糾纏劉向濤了。他走了幾步,來到還站在夏家門口沒有散去的村民們跟前吆喝了一聲:“范董事長要留在夏衛國家吃飯,你們都給我滾回去拿一些好山貨過來,讓衛國媳婦兒給范董事長加幾個菜!”
乖乖咧,范董事長那樣的大人物,竟然要留在夏衛國家吃飯?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情啊!
這些村民們立刻一哄而散,跑回家去翻箱倒櫃去尋自己家壓箱底的好山貨了。
焦應發也沒有停留,一路小跑地回到自己家中,連一口氣都沒有舍得喘勻,就衝著自己老婆大喊起來:“快到樓頂上把風乾的兩隻山雞給我拿下來,市裡的范董事長要在夏衛國家吃飯!”
這兩隻山雞還是去年冬天的時候用粘網沾的,當時沒舍得吃,剝開洗淨之後掛在樓頂上背陰處讓風吹著,到現在足足有四個多月了,正是口味最好的時候。
聽說范董事長要留在夏衛國家吃飯,焦應發的老婆二話沒說,立刻蹬蹬蹬地爬上樓頂,把兩隻山雞拿了下來,衝焦應發一揮手,說:“走,我跟你一道去。”
“哎,我說你個老婆子,我過去是給夏衛國送菜,你跟過去弄啥?”焦應發瞪起來眼睛。
“你這個死老頭,我就不能過去給春玲搭把手?她一個人能忙活的過來嗎?”
“也對,那走吧!”
焦應發嘿嘿一笑,帶著老婆就出了門。
到夏衛國家門口,已經有幾個動作快的村民們手裡拿著什麽野兔乾、野香菇、乾木耳、山核桃等山貨眼巴巴地站在那裡等著焦應發過來領著他們一起進去。
焦應發很滿意他們的態度,點了點頭,說道:“還站著幹什麽,都跟我進去吧!”
村民們這才簇擁在焦應發身後往裡走。一進夏衛國家的院子,焦應發就衝著屋子裡“衛國衛國”的喊了起來。
見焦應發領著鄉親們來送菜,夏小宇就讓老爸在那裡陪著范文虎父女說話,自己連忙迎了出來。
“哎呀,應發伯,這怎麽好意思啊?”
“這有啥不好意思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們天龍嶺村的規矩。”焦應發笑了起來,揮手衝著身後的人說道:“走走走,咱們直接送到灶房,也別讓小宇再沾一次手。”
村民們此時都有些敬畏夏小宇,能夠和市裡范董事長這樣的大人物搭得上關系的人,夏小宇也在他們眼裡變得不一般起來,聽焦應發這麽說,立刻應了一聲,一窩蜂地提著山貨往灶房送,不讓夏小宇沾手。
范豔姣此時也正在灶房裡頭。尚春玲過來燒飯,她堅持要跟過來幫忙,卻又毛手毛腳的什麽都乾不了,最後隻好死乞白賴地從夏小荷手中硬搶過了來了燒火的活兒,才幹了幾分鍾的工夫,就把自己臉上弄得黑一道白一道的跟一個燒炭工似的,把夏小荷看得咯咯直樂的同時,也把尚春玲看得心疼不已。
造孽啊!一個長得跟天上仙女一般的姑娘,卻被自己家當成燒火丫頭使喚,而且趕還趕不走,這不是造孽是什麽?
“春玲,我們過來給你送點山貨,都放外邊了啊!”村民們把手裡的山貨放在灶房外面的石台上,衝著裡面吆喝一聲,就快步離開了,隻留下焦應發和夏小宇站在那裡。
夏小荷隔著灶房的窗戶看著外面石台上堆得跟一座小山包似的山貨,不由得驚叫了一聲,“哎呀,這麽吃的啊!你們村的人真是熱情啊!”
“哈哈,
你不知道吧?這是我們天龍嶺村的規矩!”夏小荷探頭往外看了一下,又蹲在夏小荷身邊,嘰嘰喳喳地說了起來,“原來我們天龍嶺村這裡比較窮,外面來了客人,單靠一家一戶根本招待,於是就養成了規矩,不管誰家來了客人,村民們都要把家裡最好的東西拿出來往來了客人這家村民中送,保證他能夠燒出一桌豐盛的宴席,不能虧待了客人!” “啊?還有這樣的規矩啊?”范豔姣還是第一次聽說這樣的事情,她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你們村裡的人真是好!”
“不光我們村裡是這樣,附近這一帶村子裡都是這樣。”尚春玲一邊在大鐵鏊上烙著煎餅,一邊笑著說道。
這時焦應發的老婆掀開竹簾,拎著兩隻風幹了的山雞進來,笑呵呵地說道:“春玲,一個人忙不過來吧?我過來給你搭把手!”
“喲,嫂子,你怎麽也過來了?不用不用,我自己能成,再說還有兩個孩子在這裡給我幫忙呢!”尚春玲連忙伸著手阻攔, 村長夫人親自過來給自己幫廚,這如何使得?
兩個孩子?
焦應發老婆楞了一下,往灶台方向一看,可不是嘛,兩個大姑娘正蹲灶台口燒火。其中一個瘦小一點的是夏小荷,那麽另外一個……
焦應發老婆猛地一機靈,這另外一個不會是市裡范董事長的千金吧?
我的老天呀!范董事長那樣尊貴的大人物,千金竟然會跑到灶房裡幫忙燒火,這可太了不得了,老夏家的祖墳上真的是冒了青煙兒了。
“哎呀,我說你們倆大姑娘家的,怎麽能乾這樣的粗活啊!交給嬸子來乾吧,你們倆快出去洗洗臉吧,你看看,一個個把臉蛋都弄得跟大花貓似的!這讓范董事長看到了,不知道要怎麽在心裡埋怨我們山裡人不會招待客人呢!”
論起趕人,焦應發老婆顯然更有經驗,幾句話之間連勸帶嚇的就把范豔姣給哄住了,乖乖地起身跟著夏小荷去洗手洗臉。她變成大花貓不是要緊,可是要是因此讓老爸對夏小宇家有了別的看法,那就得不償失了!
看著夏小荷領著一個滿面烏黑的姑娘出來,焦應發也是目瞪口呆,用手指著那個一臉烏黑的姑娘,低聲問夏小宇道:“小宇,那個不會就是范董事長的閨女嗎?”
“不是她是誰啊?”
夏小宇看到范豔姣的樣子,不由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快步迎了上去,對范豔姣說道:“唉喲,姣姣,你還真有本事啊!不就是去灶房幫個忙,怎麽把自己弄得像是從火災第一現場采訪歸來的記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