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願聽女子講一故事?” 睿淵帝飲了杯中美酒,頭一次正看這個姑娘。姑娘不過二十,一席粗布麻衣,但是卻落得個乾淨貴氣。
睿淵帝換了個坐姿,讓自己臥的舒服些。
“小姑娘,講吧。”
女子雙腿盤了起來,怔怔的坐了下去,把琵琶橫放在腿上才開始看睿淵帝。
“陛下,敢問庶民可否與皇親貴胄通婚?”
“兩情相悅,方可。”
“再問陛下,如若雙親不許呢?”
睿淵帝看著女子,敲了敲頭“問菩薩為何倒坐,歎眾生不肯回頭。”
“陛下果然是妙語連珠,小女子佩服。”
睿淵帝笑而不語。
“眾人隻知,長河一戰陛下坑殺降軍四十萬卻不知何故,眾人隻知陛下是這勇冠三軍的王者卻不知為何號睿淵。”
“汝知否?”
“知。皆為情字。”
睿淵帝從慵懶裡醒了過來,叫侍女滿了一杯酒,一飲而盡。
“可有解法?”
女子看著睿淵帝,眼神盈盈一笑。
“無解,陛下願解?”
“這。。”
睿淵帝看著女子,竟一時語塞。
“汝知吾事,汝又姓甚名誰?”
“家父鄉野人家罷了,從軍人稱人屠。家母姓林,名婉。”
眾人皆吸了一口涼氣,此女子好大的語氣‘人屠’二字,誰敢擔當,就連這勇冠三軍的睿淵帝都不敢稱‘人屠’,無奈殺氣太重。
睿淵帝握著酒杯的手不可察覺的抖了一下,穩住了那手以後一杯酒又飲了下去。
“林婉是你母親?”睿淵帝聲音帶了些顫抖。
“正是”
女子聲音不卑不亢。
“汝抬起頭來,讓朕瞧瞧。”
女子抬起頭來直直的盯著睿淵帝,睿淵帝看著女子樸素的衣飾和乾淨的模樣有種似曾相識,直到看見了額頭上被頭髮遮住漏出一絲痕跡的宮砂,像被驚天白日的雷重重的擊了一番。
“汝掀起額頭的頭髮來。”
睿淵帝的話語間帶著急促和些許期待。女子慢慢的掀起頭來,額頭上竟是三瓣宮砂,格外的顯得妖冶和高貴。
睿淵帝望著宮砂,喃喃的自言自語“不可能。。不可能如此。。的像。”
“陛下,可是說和林婉像?”
女子不動如山,並未看睿淵帝,看著手中的琵琶竟淚如雨下。
“汝,知林婉,言林婉乃之母?可有言憑?”
睿淵帝看著女子,竟然哽咽的站了起來,聲音有些嘶啞。
“陛下,一度問吾,可願聽吾故?”
睿淵帝從石階下一步一步走下,從眾目睽睽之下坐到了女子的對面,八龍遊身的龍袍從睿淵帝盤坐在女子對面那一刻飛向了四面八方。
“據說,從前有個不知名的村童偶得一陶隕,村童不知音律,日日亂吹,終被私塾先生所知,私塾先生大隱於山,教村童音律詩賦。。”
“私塾先生見此子聰慧,與此子家父商量便於名師學成音律詩賦,可對?”
睿淵帝接過了女子的故事,自顧自的說了起來。
“陛下,見多識廣,小女子自愧不如。”
“可願與朕回宮?”
睿淵帝問著女子。
“不願,家母曾說,皇宮乃是金絲雀兒的黃金籠, 小女子生平最愛逛蕩五洲,
恕難從命。” 睿淵帝不怒反笑。
“也好,可願與朕一同看著千裡桃花。”
莫大的榮幸,這望天塔自修建以來從未對睿淵帝以外的人開放過,登上過這望天之塔頂的人據說隻有睿淵帝和左丞兩人,就連右丞也不曾站過塔頂。
“千裡桃花雖美,不過轉縱即逝,陛下如若貪圖美景,臣女願在十裡桃花塢等陛下光臨。”
女子站起身來,無視這大野帝王睿淵帝,竟直直的從人群中拂袖而去。
“陛下,此女子,如此大逆龍顏,當斬!”右丞,看著女子揚長而去的背影,向陛下諫言。
“無妨,此女子。。呵呵,爾等怎知?”
睿淵帝笑的輕蔑,但就是年過半百的右丞也不敢對此有什麽不甘,因為睿淵帝的說一不二和殺伐果斷永遠都是一種威懾力。
“爾等退下,吾要登塔一觀這百裡桃花!”
“臣,願陪陛下一同登塔!”
“你不配!”
睿淵帝,側過頭輕飄飄的說了一句,竟讓右丞額頭布了一層冷汗。
“問菩薩為何倒坐,歎眾生不肯回頭。”
睿淵帝一步步的登塔,始終喃喃著一句話。
右丞見睿淵帝消失在望天塔裡,默念“這江山,終究還是姓柏?終究無人奪的去?我恨啊!”
塔頂的睿淵帝看著這方圓百裡桃花,竟壓著聲音痛哭起來“婉兒啊,朕的,婉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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