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魔都的一塊工地上,幾台重型起重機伸展著金屬巨臂,提著龐大的混凝土塊和鋼鐵構件在空中不停地移動著。 工地上的工人們來回走動著,將一車車水泥傾倒在指定的地點,偶爾會有一輛重型卡車帶著濃重的卡車汽油味兒從工人的身邊們駛過,一些膽肥兒的工人在看到駛過身邊的卡車時甚至都沒有特意的去避讓,看上去一點都不擔心卡車上的捆裝鋼條會突然掉落。
到了收工的時間,金鑫將鏟子放回了規定的地點,隨後望向了在另一邊已經開始三五成群,商量著去哪打牌的兄弟們。
這是他們平時為數不多的幾種娛樂手段。
在工地的附近,有一間十分普通的足浴房,那裡是這兒附近最便宜的一個消遣場所,按腳師傅功力精湛,價格也十分的公道。不過金鑫是個勤儉節約的漢子,從來沒有和朋友去過那種地方消費,平時也只是偶爾和一些朋友圍坐在地鐵站裡吹吹空調,鬥鬥地主,這些已經是他平時最大的享受。
他如今已經是快有第二個孩子的人了,在魔都這種高消費的地方生活,在花費用度上自然要更加精打細算一些。
“我今天就不去了吧。”金鑫用略帶歉意的口氣拒絕了邀請他一起去鬥地主的的同伴,回到了工地給他們家臨時搭建的小棚兒中。
“蘭子,咱倆在魔都也混了有好些年了,手上如今也算稍微有了一點點的積蓄,應該夠回老家起座小屋了吧。聽說最近魔都的治安也不是很好,老是有個什麽叫滬瞎的人在這城裡瞎鬧騰,我看就是哪個有錢人吃飽了沒事兒做,出來找點刺激,把這城裡搞的烏煙瘴氣的,你說這是在整啥子呢?”說道這裡,金鑫抄起桌上的杯子,吞了口水,繼續對著被他稱為蘭子的婦女說道:“最近大娃也快到了上學的年齡了,繼續待在魔都的話這念書的問題可不好解決,要不咱倆再在這兒乾上一段時間,等工頭把款兒跟怎倆結了,我們就回老家,起個小屋兒,種種地,養養雞怎麽樣。”
“你說的這些我都聽不大懂,反正你也算念過書,總歸比我懂點道理,你說啥就是啥唄,跟我商量些啥子喲,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我小蘭既然跟了你老金,自然是你去哪我就去哪兒。”
講到這兒,小蘭那黝黑的臉上浮現出了幸福的笑容。
他們倆的年紀都不小了。
剛結婚沒多久,兩人就跑來了魔都討生活,多年在繁華大都市的摸爬滾打,早已讓兩人厭倦了這座紙醉金迷的城市,再加上多年未能生育的小蘭在前幾年肚子終於有了動靜,為家中帶來一個小生命後,金鑫對於離開魔都的想法就更加強烈了。
在金鑫不算短的魔都生活裡,他看過這座城市很多不同的面貌,有人說這座都市是魔幻之都,但這些魔幻只是針對少部分的人而言,任何一座城市都不可能平等的去對待每一個人。
金鑫累了,也許和工地上的其他人比起來,他40歲左右的年紀還遠算不上年老,40歲是男人最黃金的年齡,也意味著從此之後,男人就開始要走下坡路了。他有一個老婆,一個5歲大的男孩兒和一個還未出生的不知性別的孩子。在魔都的多年漂泊將他磨礪成了一個性格堅忍,寡言少語的中年漢子,他有著能夠擔負起整個家庭的脊梁,也有為整個家庭的未來做過考慮,他希望能讓孩子在一個不用接受異樣目光,挺得起脊梁的地方生活、學習。
他跟工地其他的工人有些不同,也許是念過書的關系,他想的比其他人都要多一些。
這時,警車的鳴笛聲突然打斷了金鑫的思緒,一隊裝備齊全的警察突然闖入了工地中,向工地的負責人征詢著些什麽。
緊接著,那些警察神情緊張地排查著工地上的部分棚屋,在其中仔細地搜查著。
金鑫也走出了自己的屋子,向隔壁老王詢問道:“整啥事兒呢,怎麽工地上來了那麽多條子。”
隔壁老王四下張望了一下,壓低著聲音貼近金鑫的耳邊說道:“剛從工頭那兒聽說,有人舉報我們工地這兒可能有爆炸物,前段時間不是有個女娃子在附近免費分發過什麽小玩意兒嘛,聽說就是那些東西,老金,你沒拿過那些東西吧。”
“應該是沒拿過吧,啥女娃子呀,我都沒啥印象。”金鑫撓著頭說道。
“老張那屋不是拿了不少嘛我記得,聽說都是免費的,暢拿,想拿多少拿多少,沒有數量限制,我看到他那天一骨碌拿了好多回來呢。”老王提醒道。
“哦,你這麽說我好像有點印象了,是什麽黃色的小玩偶吧,叫什麽丘來著的,看著像隻小豬似的,好像……”說道這裡,金鑫突然注意到了,在樓下玩耍的孩子中,老張家的孩子和自己的孩子都拿著一隻黃色的小豬兒,大家都拿著小豬兒在樓下打鬧著。
“狗蛋兒!狗蛋兒!快把它扔了!快把你手上的東西扔了!”金鑫在兩樓拚命地喊著自己孩子的小名,希望引起他的注意。
聽到父親呼喊的狗蛋兒立刻回轉過身子,笑著向父親揮舞著雙手,黃色的皮卡丘隨著他細嫩的胳膊在空中搖甩,對著金鑫喊道:“爸爸!爸爸!爸……”
金鑫稚嫩的呼喊聲戛然而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劇烈的爆炸聲,但這一切在金鑫的耳中聽來,卻像是整個世界都失去了聲音一樣。“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
在這個工地上發生的這一幕,只是此刻在魔都綻放的死亡煙火中的一部分,這一天,在魔都中,名為死亡的花朵伴隨著鮮血與淚水的滋養綻放了。
當汐悅以最快的速度飛回了唐璃家的別墅後,因連續幾日強行使用微積分能力而臉色蒼白的唐璃一個人頹廢地跌坐在地上,一臉茫然的看著汐悅,用一種帶著哭腔的聲音地向著汐悅問道:“我們盡力了,是嗎?”
汐悅脫下了右手的裝甲,輕輕地拭去了唐璃臉上的淚珠,溫柔地看著唐璃說道:“是的,你盡力了,現在,你就好好休息吧。”
在汐悅溫柔地安慰下,連續數日未眠的唐璃安心地合上了雙眼,漸漸軟倒在地上,口中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福伯不知從房間中的哪個角落突然出現,將唐璃抱到了床上,為她蓋了一條毯子。
汐悅看著沉沉睡去的唐璃,在心中對著她說道:“睡吧,好好休息吧,當你再度醒來的時候,我答應你,這場戰爭對我來說,已經不再是一場遊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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