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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敵,浮生,情》第4章 白玉
  流觴已走了。  如若有人取了流觴“獵物”的性命,那這個人必將收到流觴的追殺,這是流觴的原則之一。

  所以步孤紅並不感到奇怪,他醒來時蕭非塵已在院子裡練劍。一個身上有傷的人睡的總比別人多些。

  “有時候我真覺得你活得輕松的緊。”蕭非塵收了手裡的木劍,道。

  “你真覺得我活得輕松?”步孤紅道。

  蕭非塵說道:“是啊,你既不是掌門,又不是殺手,不過是個普通人罷了。”

  “但是你如果有我這麽多仇敵,也絕不會過的這麽輕松。”步孤紅淡淡的道。“可惜那些仇敵除了唐門也並沒有人能真正動你。”蕭非塵道。

  “不,你可知是誰請來流觴姑娘殺我。”步孤紅問道。

  “難道不是唐門?”蕭非塵道。“我原以為也是唐門。”步孤紅歎了口氣,能請動天下第一女殺手的仇敵絕非一般仇敵。蕭非塵奇道:“不是?”步孤紅繼而說道:“流觴姑娘已與唐追雨見過面了。”假如是唐門請的流觴,先前唐追雨已看到流觴與步孤紅一起卻沒有動手卻絲毫沒有反應,因此隻有蠢人才會認為是唐門請的流觴。步孤紅隻說了半句,蕭非塵便已明了,蕭非塵自然不是蠢人。

  “你自然也不知道這仇敵是誰。”蕭非塵道。“不錯,我不知道。”步孤紅道。

  “你為什麽不問一問,如果你問了說不定她會回答。”說話的人是涼顏。步孤紅笑道:“你這話說的倒有些酸溜溜的。”涼顏冷笑。流觴是一個殺手,無論什麽樣的殺手,都應該為客戶保守秘密。

  涼顏也不是蠢人,她當然知道流觴絕不會說,但是她覺得自己如果不說些話來擠兌步孤紅心裡倒有些不舒服。

  “你對江湖中事一向懂的比我多些。你可知葬月是何劍?”步孤紅問道。蕭非塵道:“葬月乃是洛水之濱的不夜城前幾代城主所持佩劍。”

  “但它已到了流觴手中。”步孤紅道。蕭非塵奇道:“葬月此劍已數十數年未曾重現,流觴姑娘的佩劍當真便是此劍?”

  步孤紅點頭。涼顏道:“既然如此,我們便到那不夜城中一探究竟?”蕭非塵看著涼顏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呆子:“你可知道江湖中人沒有任何人敢得罪不夜城?”

  “我知道。”涼顏道。

  “這名頭自然不是平白無故而來的,因為不夜城的城主在這江湖之上恐怕無人能敵,不夜城也是龍潭虎穴。”蕭非塵說道。

  涼顏冷笑。蕭非塵道:“不夜城中人倘若沒有什麽大事,也是決計不會離開不夜城的。”

  蕭非塵又道:“但是如今城主的兒子卻不能耐得住寂寞,早早便偷偷的跑出城。”步孤紅笑道:“妙極妙極,我們不妨去會一會這位城主兒子。”

  涼顏問道:“他是個怎麽樣的人?”

  “他不是人。”蕭非塵道。

  他不是人,因為他是塊玉。

  玉是什麽東西?玉是大多數人都喜歡的東西,特別是女人,恰巧,這塊玉最喜歡的也是女人,尤其是美女。

  玉有什麽缺點?玉容易碎,這塊玉的肌膚白的便和玉一樣,仿佛也和玉一樣容易碎。

  但是絕沒有人敢去打碎這塊玉。

  此刻,這塊玉――白秋玉――正在襄陽城裡最好的茶樓喝茶。

  白秋玉輕柔的拿起他的茶杯――他的茶杯晶瑩剔透,竟然也是一塊玉做的――拂了拂袖子,將茶杯送到了嘴邊。

  他的身邊坐著四個人,

四個女人,四個絕色女人。  四個女人安靜的看著白秋玉喝茶,每個人的眼神都很輕柔,仿佛一瞪眼,這塊玉便會碎了一樣。

  似乎這四個女人看著白秋玉喝茶便是人生一大幸事。但是總有人打破幸事。

  “公子,樓下有人求見。”那小廝的聲音竟然有些顫顫巍巍。

  白秋玉沒有說話。其中一個女人便已開口,她看這小廝的眼神已有些冰冷:“你難道不知道公子喝茶的時候絕對不能打擾嗎?”

  小廝冷汗直冒,撲通一聲跪了下去:“小的,小的知道,隻不過樓下的人公子已吩咐過倘若他來了無論何時都要見他一見。”那女子正要發作,白秋玉揮了揮手,道:“春梅。”他的聲音竟然也如玉石之聲,清脆悠揚,聽了一遍便想聽第二遍。

  “你去帶他上來吧。”春梅收起怒意,對那小廝道。

  小廝如釋重負,一溜煙兒便跑下樓去。

  “閣下便是白秋玉?”來人卻是步孤紅三人。

  白秋玉喝了杯中的茶,輕輕的將杯子放下,道:“正是,閣下便是步孤紅?”步孤紅道:“正是!”

  然後白秋玉便不在說話,沏了一壺茶,春梅從她隨身帶的箱子裡又取出三個杯子。

  “喝茶。”白秋玉倒了四杯,自己先喝了一杯。

  步孤紅道:“多謝。”步孤紅三人便喝了茶。

  “好茶!”說話的卻是涼顏。白秋玉將目光轉向涼顏,道:“確實是好茶,這茶便是為了招待你們才泡的。”

  涼顏被這白秋玉盯著竟有些發毛,當下便不在開口,出奇的安靜。

  步孤紅道:“你已知道我們會來?”白秋玉道:“倘若來的不是你們便是流觴姑娘了,如果是流觴姑娘,我自然也是要請她喝一杯茶。”白秋玉雖然是對著步孤紅說話,他的目光卻從來沒有離開過涼顏。

  步孤紅點頭。

  “你為何不在問?”白秋玉說道。

  “我問什麽?”步孤紅道。“你問是不是我請流觴姑娘前去殺你。”白秋玉道。

  步孤紅從不多問。

  白秋玉道:“不錯,確實是我。”步孤紅點頭。

  白秋玉又倒了四杯茶,道:“喝茶。”

  “好茶!”這次說話的是步孤紅。

  ※※※※※※※※

  清風吹在流觴的臉上,明月映在她的劍上,她在江南。

  霹靂堂也在江南。

  流觴已站在霹靂堂總堂門口。

  她的人除了她自己,誰也不能殺,哪怕是她師父。

  “什麽人!站住!”守門的霹靂堂弟子擋住流觴,不讓她進門。流觴冷冷的看著這個人,就好像在看一個死人,確實,他已經死了,流觴的劍出手了,已經刺進了這個人的胸膛,另一個弟子吃驚的看著流觴,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快的劍,從來也沒有,他已經愣住了,甚至忘記去告訴他的師兄或者他們的堂主,眼睜睜的看著流觴進了門,然後軟倒在地上。

  流觴提著劍,葬月沒有沾上一點血,在月光的映照下,透著微微的青光。流觴已被一群人圍住,這些人手裡拿著幾個彈丸。

  “笨蛋!你們這群笨蛋!快把霹靂彈收起來,在這裡用是想炸了這麽!”燕文喝道。燕文是段真軒的親傳弟子,也是除了段真軒和他的兒子外在霹靂堂最有發言權的人。

  “姑娘是何人?”燕文看著流觴,道。他的雙手已經握緊了一柄長劍,他的手在抖。

  流觴看著燕文,沒有回答,反而問道:“你使劍?”燕文點了點頭,道:“我除了火器,就用劍了。”流觴笑了,冰冷的笑,道:“我勸你以後不要使劍了。”

  燕文問道:“為什麽?”流觴又不回答燕文了,道:“我叫流觴!”燕文眉頭一皺,道:“我們本以為你不會來了。”

  流觴道:“你們知道我會來?”

  燕文苦笑,他的手還在抖,抖得更厲害了,這樣的一雙手,這麽使劍?他說:“誰對天下第一女殺手要殺的人下手,那這個人大概肯定會被她找上門。”大概是因為這個人本身懷著僥幸心理,希望逃過這一劫,然而肯定則是事實和希望是相反的,流觴一定會找上這個人。

  流觴道:“那你已經準備好了?”燕文歎了口氣,道:“即便對那兩個蠻夷動手的不是我,但是我也準備好了。”

  “那你,去死吧!”流觴的劍出手了,燕文突然覺得眼前一閃,然後他就覺得自己已經死了。

  “我……”燕文已說不出話了。他死了嗎?死人怎麽會說話?流觴已出手,他怎麽還沒有死?

  因為他的面前出現了一個中年人,這個中年人用他的雙手夾住了流觴的劍。

  “師父。”燕文的聲音低了。這個中年人竟然便是霹靂堂的堂主,段真軒。

  “文兒,你記住!在你死之前,絕對不能認輸。”段真軒威嚴的聲音使得燕文的心更緊張了。

  “是。徒兒知錯。”燕文把頭低了下去。“既然知錯了,你就去吧!你知道,每一個錯了的弟子都要進那山洞,哪怕你是我親傳弟子,也不能破了這規矩。”段真軒道。

  燕文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甚是苦澀。

  “你就是流觴?”段真軒看著流觴,問道。流觴不說話,她從來不說一句多余的話。

  段真軒笑了。

  然後,清風大了,流觴的劍又出手了,快若清風!

  但是她的劍卻沒有碰到段真軒,段真軒的手竟然已經點了流觴的穴!

  ※※※※※※※

  步孤紅此時已在喝酒,他一直覺得茶淡的很,所以步孤紅不愛喝茶。

  蕭非塵也愛喝酒,所以,此刻,他正與步孤紅在喝酒。

  “奇怪,真是奇怪。”蕭非塵一邊喝酒一邊說道。

  “奇怪?”步孤紅反問。蕭非塵道:“不錯,你這人奇怪,那白秋玉也奇怪的緊。”步孤紅沒有說話,他在喝酒。

  “我沒想到他會那麽快承認請流觴姑娘來的便是他。”蕭非塵道。“不錯,這很奇怪。”步孤紅說道。“我也奇怪你在知道之後喝了杯茶就走了。”蕭非塵道。“不錯,這也很奇怪。”步孤紅苦笑。

  “你難得沒有把握對付他?”蕭非塵問道。步孤紅搖頭,道:“那個地方我一刻也待不下去。”這次他不待蕭非塵問,便已開口:“因為那兒是喝茶的,我卻是喝酒的人。”

  “況且我們已趕了很久的路,已很累。”步孤紅道。確實,假如方才若是動起手來,步孤紅二人帶著涼顏的確是討不了好。

  “那四個女人自然也是會武功的。”步孤紅又道。蕭非塵歎氣:“不錯,春梅、夏荷、秋菊、冬竹四人的功夫確實不弱。”

  “所以我們不妨休息一夜,明日再去問個明白。”步孤紅道。蕭非塵點頭,喝酒。

  步孤紅又喝了口酒,突然道:“只可惜她們並不想我們休息。”蕭非塵問道:“這是為何?”“因為我們要去找他們。”步孤紅歎氣。

  “你有沒有瘋?”蕭非塵說道。“我沒瘋。”步孤紅道。“那你為何要去找她們?”蕭非塵問道。“你可記得涼顏平日裡是怎樣的性子。”步孤紅道。

  “假如我們在這喝酒,她一定也會出來嘰嘰喳喳的說個幾句。”蕭非塵道。“不錯。”步孤紅回答。

  蕭非塵幾乎就要跳起來了,只因此刻涼顏竟安靜的很,蕭非塵本以為她仍舊待在房裡。步孤紅道:“你可知道她們何時帶走的涼顏?”蕭非塵搖頭,他竟絲毫沒有感覺到。“看來我們隻有去白秋玉府上走一走了。”步孤紅道。

  玉平日裡都放在什麽地方?玉也有好玉壞玉,放玉的地方一定要能配得上玉,並且足夠安全,才能保護好玉不致於摔碎。

  像白秋玉這樣的玉,他的“盒子”自然也是氣派的很,所以步孤紅二人很輕易的便找到了他的“盒子”。

  門卻大開著,放玉的盒子何時才會開著?一是主人忘了關,二是盒子裡已足夠柔軟,並且主人想將這玉展示給人看。

  步孤紅今夜不想看玉,但是卻不得不進去看看那玉。

  門內儼然是一處庭院,院裡有芳花,有水池,有假山,有亭子。

  亭子裡有個人,一個女人,春梅。

  春梅正坐在石椅上,她的坐姿端莊,像極了名門淑媛,也隻有這樣的人才配看管像白秋玉一樣的玉。

  步孤紅二人信步上了亭子,春梅面前的石桌上有酒有菜,春梅說道:“請坐。”步孤紅二人便坐下。

  “請!”春梅先將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步孤紅二人卻並不喝酒。春梅笑道:“這一次是酒,美酒,不是茶了。”步孤紅道:“我自然知道這是酒。”但他此時不想喝酒。春梅又道:“我家公子盛情款待,你們二人當真不喝酒不吃菜?”步孤紅點頭。

  “好,請!”春梅已站起。

  蕭非塵道:“別的不說,你這一身功夫倒是俊的很。”春梅說道:“你這人還沒喝酒難道就已醉了?我分明還沒動手,你怎知我的功夫好的很?”蕭非塵道:“我早已聽說過你。”春梅輕輕一笑,道:“蕭閣主竟然聽說過我,當真榮幸之至。”蕭非塵道:“像你這般端莊又厲害的女子,我不想聽說也很難。人道白秋玉四妃,屬春梅武藝最高,夏荷琴藝最高,秋菊賭術無雙,冬竹最為神秘,我早已聽說過了。”

  春梅此時咬了咬嘴唇,隨即笑道:“即便蕭閣主這般誇我,我也不能讓你們進去。”“哦?卻不知道是為何?”蕭非塵問道。

  “因為我家公子正在成親哩,迎娶那正後哩。”春梅說道。“白公子大婚,怎有不請我們進去喝杯喜酒的道理?”步孤紅道。春梅道:“這便是喜酒,你們自己卻不喝。”步孤紅問道:“卻不知哪家姑娘如此榮幸,能成白公子正妻?”

  春梅輕笑道:“那人你們也熟的很,正是凝香谷的涼顏哩。”步孤紅與蕭非塵已不說話,他們已站起,朝裡走去。

  春梅呢?春梅已昏倒,步孤紅下毒,能看破的人少之又少,春梅偏偏不在此列。

  出了庭院卻是一處畫舫,這“盒子”當真非同一般,尋常人等又怎將畫舫建於家中?畫舫之中傳來悠悠琴聲,高低婉轉,如歌如泣。

  二人進的畫舫之內,卻見一女子粉衣蒙面,纖手輕拂琴弦。

  “好曲好曲,當真個此曲隻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那。”步孤紅拍手叫好。夏荷停下手,轉向步孤紅,“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大約說的便是這樣的女子,也隻有這樣的女子才配侍奉白秋玉這塊玉!夏荷問道:“步公子可也懂音律?”

  步孤紅道:“步某不過一介草莽,琴棋書畫一竅不通。”

  夏荷點頭,問道:“蕭閣主可懂音律?”

  她的聲音很輕,輕的就像山裡的回音,。

  但蕭非塵反倒覺得她的聲音更像是烏鴉,這倒不是說她的聲音不好聽,她的聲音不僅好聽,而且耐聽,蕭非塵覺得她的聲音便如烏鴉的悲鳴。

  蕭非塵道:“略知一二。”夏荷的琴音讓他聽了心中難受。她的身子看起來也如她的琴音,看了讓蕭非塵覺得難受。

  夏荷悠悠歎道:“可惜我家公子也不懂音律,我彈的每一首曲子,他隻有拍手叫好。”蕭非塵道:“夏姑娘的曲子倒是悲傷的很。”夏荷點頭,她的眉頭好像一直皺著。

  蕭非塵道:“夏姑娘並不是自願跟隨白秋玉的,對不對。”

  夏荷臉色發白,道:“你為何這麽說?”蕭非塵道:“姑娘剛才的曲子蕭某完完整整的聽完了。”

  夏荷不說話,眉間的愁意好像更濃了。蕭非塵看著心中陣痛,道:“夏姑娘何不棄了白秋玉。”

  夏荷搖頭道:“蕭閣主是我平生第一個遇見聽懂我琴音之人,如果能促膝長談,小女子恐怕會高興的緊,然而眼下卻並不適合,二位且聽我一曲。”

  說罷,夏荷拂了袖子,彈起琴來,蕭非塵緊緊的盯著夏荷,似乎她的一舉一動,他此刻都不像落下。

  曲風愈加孤寂。步孤紅隻覺得自己又回到了那飄雪孤單的島,放眼望去除了雪便仍是雪,心中竟然覺得傷感不已,竟然放聲痛哭起來。

  蕭非塵聽得這曲,心中更是心疼眼前這薄弱的女子。

  這曲子仿佛地獄的陰靈,永世沉淪,又似蒼茫大地,天道輪回,親友佳人渾然不在,隻有自己與影相伴。

  突然,夏荷噴出一口鮮血,染紅了面紗,撲倒在琴上。步孤紅方才回轉,隻道這女子煞是厲害,竟能已琴音引得人胡思亂想。

  蕭非塵扶起夏荷,隻覺夏荷身子輕柔,竟沒有多少肉,一陣心疼,道:“夏姑娘原就身子薄弱,剛才彈奏之曲悲傷隻怕較之以前更甚,竟然引得氣血攻心。”步孤紅道:“你便在此照顧於她吧,紅顏難求,雖然我不懂音律,但是能奏出此等樂曲必然不是壞人,涼顏之事便交於我吧。”

  步孤紅不待蕭非塵回答,便出了畫舫。

  ※※※※※※※

  夕陽已將這片竹林染的有些血紅,一人在這竹林裡奔跑。

  這人的身子也已血紅,但卻不是夕陽染紅的,是血。

  他自己的血。他的耳朵和眼睛已在不住的流血,但是這人好像一點兒也不敢停下擦拭血跡。

  這人便在林子裡奔了好久,回頭一望,見除了這夕陽與這竹林之外連隻鳥兒也沒有,這才放心的坐了下來。

  但是沒過多久,這人便聽到腳踩著竹葉發出的“沙沙”聲,當下顫巍巍的便要起身,卻怎麽也站不起來了。

  來人折扇輕搖,一席衣裳潔白卻也被染紅,但卻是被夕陽染紅。

  這人分明便是步孤紅。

  原來兩年之前少年步孤紅見了唐追雨的功夫之後,便在這蜀中流連,白日懲強扶弱,晚間修行練武,倒了得了個“秋水公子”的名號,也是懂得了一些人情世故。

  “你莫非不知道我的毒越跑發作的越快?”步孤紅道。

  那人嘴唇緊咬,似乎緊張的很,並不能說出話。

  “你既然害怕了?那你可曾想過你半道上劫的那個老人身上的盤纏可是治病救人的?”步孤紅問道。

  “這便是我們九溪十八澗的規矩,即便那錢是他的棺材本,他過那條道也得給錢!”這人的聲音已有些顫抖。

  步孤紅冷笑道:“什麽九溪十八澗,不過是些強盜罷了。”

  這人道:“我勸你還是早些離去。”

  步孤紅冷笑。

  “這裡可是唐門藥堂堂主清修的竹林。”這人說道。步孤紅笑道:“那唐門與你九溪十八洞交好,也絕非什麽好人,那什麽藥堂堂主不出來倒也罷了, 假如他為你出頭,我便連他一塊殺了去了。”

  這人此時看步孤紅的眼神竟然有些嘲諷:“黃口小兒胡吹一起,藥堂堂主唐得風為如今門主的叔叔,並且功夫了得,又怎是你這小兔崽子能比得上的?”

  步孤紅笑道:“即便是唐門門主又算得了什麽?”

  “哪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辱我唐門?”卻聽竹林裡走出一布衫老者。“唐老,救救我!”那人似乎看到了救星,驀地竄了起來。

  唐得風見這人,驚道:“楊路侄兒!”哪知那人突然噴出一口鮮血,一口栽在了地上,再也沒了動靜。唐得風一步搶上,扶著楊路,彈得楊路已沒了呼吸。

  唐得風身子已有些顫抖:“是你殺了他?”步孤紅道:“不錯。”“你可知他是九溪十八澗楊舵主的兒子?”唐得風道。

  步孤紅道:“就算他是你的兒子,我也要殺。”

  “好,很好!”

  步孤紅聽到唐得風的聲音時,唐得風便已發出了二十四手暗器,步孤紅躲開了二十三種,卻中了一種,每一種暗器上都有劇毒,要命的劇毒。

  可惜步孤紅本身也是用毒的,自然也有各種毒藥的解毒之法,當唐得風驚訝步孤紅為何沒有倒下時,步孤紅已跑了。

  數日之後,步孤紅便聽聞唐門藥堂堂主唐得風於唐門毒發身亡。

  那時步孤紅也已下毒,下的便是“秋水”之毒,唐得風觸得楊路屍首之時,便已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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