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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天行》第97章 在下來猜謎
  吳非剛想問問是什麽問題,這時昌沙王朱由真站了起來,他呵呵笑道:“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錢先生愛徒巾幗不讓須眉,不負才女之名,可喜可賀,今日本王聽了各位的辯論,也是算是勝讀十年書,下面本王出題,來考考大家,就當放松一下,如何?”

  錢聞照滿臉堆笑,起身鞠躬道:“王爺乃是不世奇才,肯指點我等酸儒,實在是榮幸之至!”他這麽一說,兩邊的宿儒也都跟著點頭。

  宗玉琦、陳第洲等雖是不齒錢聞照的馬屁,但也沒法,誰叫他們今日被一個少女問得啞口無言,不過他們也都聽說,這位昌沙王獨愛製謎,在其中浸淫數十年,非一般人可以應付。

  朱由真撚須笑道:“什麽奇才,與在座的各位飽學之士相比,本王不過是附庸風雅罷了,現在本王出幾個謎,誰能射中三元,本王就送他一個小彩頭!”說罷,他一揮手,站在後面的太監托著一個帶蓋的盤子走過來站在邊上。

  下面的人紛紛議論起來,大家都知道昌沙王出手闊綽,一擲千金,這個盤子裡不知是什麽禮物,想來必定不是凡物,只是這麽多人來猜謎,誰又能獨佔三元,怕除了眼前這個聰明絕頂的何薌貳,再無一人有這本事。

  何薌貳微笑著躬身行禮道:“請王爺賜題。”

  朱由真點點頭,踱步到台前,負手道:“本王前些日子翻書,偶得一佳謎吳蜀成婚此水潯,明珠步障幄黃金。”他故意隻念了二句,然後盯著何薌貳微笑。

  何薌貳接著念出下句,道:“誰將一女輕天下?欲換劉郎鼎峙心。這是唐代呂溫寫的一首《劉郎浦口號》,不知王爺是要我們打何物?”

  吳非暗暗點頭,這位京城第一才女果然不凡,見識不在自己之下,這首古詩並不出名,她居然立即背出下兩句,確實了得。

  朱由真笑道:“我的謎面,便是你念的這二句,謎底麽,是猜一個成語。”他此謎一出,台下紛紛交頭接耳。

  何薌貳環視一周,見無人舉手,傲然笑道:“我猜到了!”

  話音未落,對面的觀眾席上忽然傳來一個清亮的聲音道:“我也猜到了!”

  眾人尋聲望去,只見一個少年書生托著一方物件向台上走來,人群雖然擁擠,但這少年所過之處,紛紛讓出一條道來。

  何薌貳一怔,這走來的少年眉目雖然清秀,卻好像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風霜,他年紀和自己相仿,卻鎮定淡泊如水,這種感覺她從未有過,一時竟然呆了。

  這少年不是別人,正是吳非,此時他托著老師的印章,大步朝殿前行去。

  一個侍衛長裝束的武官攔住去路,他按住佩刀,喝道:“什麽人,想要衝撞王駕嗎?”

  吳非笑道:“在下嵩江學子吳非,只是想猜猜王爺之謎,難道不可?”

  實際上今日論辯,麓風書院已經一敗塗地,朱由真出謎,只是緩解一下氣氛,現在猜謎,並沒說外人不能參與。

  這時宗玉琦身後一人忽然跳了出來,指著吳非叫道:“顧小非,你竟敢出來搗亂,難道是不想活了麽!”

  顧小非是吳非在麓風書院當雜役時的化名,他瞟了一眼那人,見是以前百般刁難自己的講書易華卿,冷冷道:“易講書,在下是來猜謎,不是來搗亂。”

  易華卿幾步跑到朱由真面前撲通跪倒。

  “王爺恕罪,王爺恕罪,此人乃是我們書院的雜役,他竟敢衝撞王駕,

罪該萬死,請王爺,請王爺允許我們將他拖下去狠狠責罰!”  易華卿差點順口說出,請王爺將顧小非拖出去斬首,卻想到今天這樣的場合,為這種事情殺人還不至於,所以話到嘴邊急忙改口。

  朱由真卻是饒有興致地看著吳非,這少年俊逸脫俗,他這一身朱子深衣也不是尋常貨色,怎麽可能是個平凡的雜役,況且今日何薌貳大掃麓風書院的顏面,先前書院的那些高才們,一個個敗下陣來,讓他這主人也是臉上無光,現在有個外人出頭,他倒覺得有些意思。

  “何才女,你覺得本王要如何處置此子?”

  朱由真將這一問拋給了何薌貳。

  何薌貳淡淡一笑,對著吳非問道:“請問閣下,你是此地書院的學生麽?”

  “非也。”

  “那你是座中哪位老師的弟子?”

  “家師今日無緣來此。”

  何薌貳傲然道:“那你覺得憑什麽在這裡猜題?”

  “因為,因為在下猜出了謎底。”

  大部分人都以為吳非冒失上來,八九是個想要出名的小書生,何薌貳若是給他機會,那就太過抬舉,因為他猜不出不但丟了麓風書院顏面,而且還給這樣的聚會留下笑柄。

  何薌貳看見錢聞照揮揮手,似乎要她不要耽誤時間,於是轉向朱由真道:“此人並非今日論辯的嘉賓, 確有衝撞王駕之嫌,小女子的意思麽,是不妨讓他猜猜,若是猜中,就恕他無罪,若是錯了,可要略施薄懲,不知王爺以為如何?”

  有人連連點頭,這位京城第一才女果然寬容,連一個冒失闖來的小子都願意給機會,也有人認為何薌貳是故意掃麓風書院顏面,因為他們出不了一個應對之人。

  關於猜謎射覆之道,倒也不是讀書越多就越精通,因為期間有許多格律,不知道者是無從下手。

  “很好,很好!”

  朱由真呵呵一笑,轉向吳非問道:“你若是猜錯了,是認打還是認罰?”

  吳非躬身笑道:“在下身無分文,隻好認打。”

  錢聞照聽吳非這麽說,撇了下嘴,他不相信這少年穿得這麽光鮮,會身無分文,分明就是個想借機出頭的無名小卒。

  “好,就如你所說的辦,若是猜錯,打你三十杖,你可受得住?”

  朱由真似乎有些高興的樣子。

  易華卿聞言卻是氣得夠嗆,他瞪著吳非,忽然覺出不對來,這小子才一日不見,怎麽好像長高了大半個頭,而且他身上這套朱子深衣,是從哪裡偷來?

  這時宗玉琦上前道:“既然兩位都猜了出來,不妨各自寫在紙上,彼此印證一下,如何?”

  宗玉琦是麓風書院的山長,他自然見過吳非這個小雜役,心中十分驚異,因為他請周重生來應戰錢聞照,那周老夫子的弟子名字就叫吳非,但是周重生寫信告訴他,那個吳非是嵩江府第一才子。

  何薌貳與吳非一起點頭,兩人各自走到文案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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