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怎麽把我丟在地上?”
鳳婭琪的聲音從後面傳來,澤兒一扭頭,就見鳳婭琪摔在一堆落葉上,正揉著膝蓋,他的背簍也丟在一邊,魔君的佛像也掉在一邊。
澤兒忙走過去扶起鳳婭琪,道:“對,對不起,剛才不小心摔了一跤,我們還是馬上離開這裡吧!”
鳳婭琪點點頭,到這時她才想起之前的一切,驚問道:“那個屍魂呢,它在哪裡,我剛才好像身體被束縛住了,完全不能動彈,是不是發生了什麽?”
“也沒什麽,我已經將它滅了,現在我們往北山去吧,時間不早,路上我再慢慢告訴你。”
澤兒整理下衣物,回頭看了一眼那北山塚,只見北山塚的墳頭枯敗,上面的毒菌全部萎縮乾枯,仿佛一陣風就能將它們吹下來。
扶起鳳婭琪背上,澤兒又收好魔君的佛像,邁步朝林外走去。
“嗯——”鳳婭琪低低應了一聲,又道:“北山,也許比這裡更恐怖,更危險,你還是不改變初衷?”
澤兒搖了搖頭,帶著迷茫的眼神道:“我來到這裡,從來就沒有感到安全過,想要安全,就只有拚命提高自己的修為,可是我的修為高了,別人會覺得安全嗎?”
人影漸行漸遠,終於在林中消失不見。
等到兩人完全消失,北山塚的墳頭上忽然冒出一縷青煙,一條蜥蜴般大小的黃色虛影出現在墳頭,那虛影正是剛才企圖對澤兒奪魂的屍魂。
只見它怨毒地朝兩人消失的方向瞪了一眼,驚魂未定地道:“這,這小子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在神識內還可以使用法器?”隨即它又慶幸地道:“幸虧我發覺不對跑得快,不然就神形俱滅了。”
原來剛才那道黑影看到銀色禪杖出現,立刻知道要糟,它連抵抗都不敢,直接向外逃,雖然身體被銀色禪杖擊潰,但還是逃出了一縷殘魂,只不過它虛幻的身體只剩下十分之一不到。
但那屍魂還沒慶幸完畢,忽然一道紅光閃過,將它卷入其中,屍魂啊了一聲,叫道:“誰——”話音沒說完,身影已消失。
北山塚旁,一隻巨大的蟾蜍身影浮現出來,那蟾蜍身上黃黑白三色交錯,模樣十分恐怖,它打了個飽嗝道:“你是說那小子在被奪魂的時候,可以使用法器?嘿嘿,法器可不行,只有頂級的佛器才能在奪魂的時候進行護衛,你想奪別人的魂,嘿嘿,想不到現在被我奪了吧。”
蟾蜍身子一轉,對著澤兒離去的方向呱呱叫了一聲,身子微微發抖,自語似地道:“佛器,佛器?”
林中依舊幽暗,若是此時有人經過,會發現北山塚的墓碑突然碎裂崩塌,變成一堆碎石。
林外,有琴聲正淙淙響起。
這琴聲憂怨綿長,似在訴說離別,又似在緬懷故人。
澤兒聽到琴聲的時候,剛剛走出這片林海,他抬頭望向天空,只見天上繁星點點,此刻已經深夜。
前方是一片山影朦朧,鳳婭琪趴在澤兒的肩頭已經睡去,澤兒搖搖頭,他不敢在林邊上逗留,又向前走去。
按照計算,這裡離北山應該不遠,最多是半天的行程,如果澤兒使用傳送符可能只要半個時辰便可到達,只是北山的入山口在哪裡他並不知道,還需要找人來詢問。
澤兒循著琴聲往前走去,這麽晚了,誰會在那裡傷心彈琴,但不管是誰,找個人問路總是可以。
翻過一個小土坡,前面出現了一條小河,河邊亮著數點燈光,澤兒遙遙看見,燈光邊上是一個村落,這村落並沒有搭建的房子,而是連在一起的一片帳篷。
鳳婭琪忽然被琴聲驚醒,她猛地抬起頭,問道:“我是不是在做夢?”
澤兒看著她驚詫的表情,十分奇怪,道:“怎麽了,你現在不是醒著麽?”
鳳婭琪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呼地一下從澤兒背上跳了下來,拔腳就朝河邊跑去,她這下動作太大,將裝魔君木像的背簍碰翻,澤兒叫道:“你乾嗎,慢點,慢點!”
等澤兒重新背好背簍,鳳婭琪已經跑到小河的岸邊,她手搭喇叭朝對岸喊道:“哥哥,子林哥,是你嗎,是不是你們在那裡?”
琴聲戛然而止,對岸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顫抖著道:“你,你是誰?”
“我是琪兒啊,我是鳳婭琪!”
鳳婭琪哭著喊道。
“琪兒,鳳婭琪?”
對岸的年輕男子聲音顫抖,忽然撲通一聲,他跳入河中朝對岸淌水而來,因為激動,兩次摔入水中。
澤兒眼神一凝,心中也是微微震撼,他已經知道深夜在河邊彈琴的人是誰了,那除了鳳婭琪的族人,不會有別人,想不到他們從雪國遷移到了這裡,想想秋芽城和碩城遇到不少逃難來的凡人,鄂雅族遷到這裡也不是很稀奇。
“子林哥,你是子林哥!”
鳳婭琪站在河邊,身子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
“是啊,我是子林哥,我是厲子林!”
那青年終於跑到對岸, 他渾身濕透,雙眼帶著淚光,一上岸就朝鳳婭琪撲了過來,將她一把摟入懷中,哭道:“琪兒,想死我了,你還活著,太好了,太好了,我,我以為你死了!”
澤兒的眉頭皺起,他抬了抬腿,卻沒有上前阻止。
那青年正是厲子林,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鳳婭琪嗔怪地去推他道:“我當然還活著,好了,別這樣啦。”
厲子林半天才醒悟過來,不好意思地松開手,道:“我太激動了,你真的是琪兒,太好了,太好了。”
“我哥呢,他們還好吧?”
鳳婭琪問道。
“他們還好,大家都好,就是少了你,大家都不開心。”
厲子林摸摸後腦,不好意思地笑了。
這時河邊的帳篷中走出不少人,顯然剛才已經驚動了大家。
厲子林朝對岸叫道:“是琪兒回來啦,是琪兒回來啦,她沒有死,還活得好好的!”
鳳婭琪也朝對岸揮手,叫道:“我是琪兒,大家好嗎?”
對岸像炸開了鍋,不少人跑到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