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兒雖然知道這片林海不是禁地,卻忽略了出現屍魂的可能,這是他離開魔君幫助後的第二次單獨行動,第一次他失去了泰朿公主,所以這次加倍小心。
屍魂的目的是奪魂,它們攻擊的手段是用毒咒蠱惑,等到對手迷糊或分神時,再撲上來奪取魂魄。
一般陰靈和遊魂是直接撲上來奪舍,奪舍成功後能控制完全新身體,別的修煉者還無法分辨,但屍魂不行,因為他們錯過了奪舍的最好時機,所以就算奪魂成功,也只能以魂身的樣子存在,如果白天出現,他們身上的蒼白無法掩飾,會被人一眼看穿,所以屍魂的奪魂就算成功,也只能遠離人群。
澤兒還知道一點,那就是屍魂一般隻對築基境以下的修煉者發動攻擊,他瞥了一眼北山塚三字,哼了一聲。
“這座墳塋的主人,必然從北山逃出來的遊魂,他人已死,遊魂卻到這裡給自己修了個破玩意,害怕別人將它的墳塋破壞,還故意弄了些毒草毒菌長在上面,真是可笑啊可笑!”
驀地,一個聲音幽幽地道:“既然你覺得可笑,為什麽還不逃走呢?”
這聲音來得詭異突然,它像墳塋中鑽出來,讓人覺得遍體生寒。
“我為什麽要逃?”
澤兒心中發毛,但卻很快冷靜下來。
“因為你害怕!”
那聲音拖著尾音,有些淒厲。
“是啊,我是害怕,但總比你不敢見人好!”
澤兒冷笑。
那聲音道:“誰說我不敢見人了,我現在就站在你背後,你看看,你背著的人都已經睡著了!”
澤兒一驚,他感覺鳳婭琪一聲不吭靠自己肩上,想起剛才自己服了醒腦丸,而鳳婭琪現在是凡人之身,就沒有給她服,居然被屍魂墳塋的毒氣迷昏了,但澤兒不敢回頭,他知道只要自己一回頭,就可能著了道兒。
那聲音桀桀怪笑,好像有些得意。
“你為什麽不敢看我,你看,你背簍裡還裝了一塊木頭,那是一尊佛像,是不是?”
澤兒手一伸,一枝銀色禪杖出現在手中,他靈氣運轉,禪杖頓時發出一陣柔和的銀白色光芒。
那聲音咦了一聲,道:“這,這是一件佛器?”
“你怕了?”
澤兒有些譏諷地道,心中卻是暗驚,這屍魂對他的禪杖只是驚奇,並沒有顯出害怕來。
這支銀色禪杖到澤兒手上已經有一段時間,魔君和他都曾經試過,但發現這器具只能發出佛光,好像並不能用來戰鬥,魔君曾經推測,澤兒要修煉到第五層以上時,才可能發掘出禪杖的秘密。
那聲音忽然沉默下來,不再作聲,好像在等待機會。
澤兒也不敢亂動,他知道屍魂不能奪舍,只能奪魂,奪舍是不管成功失敗,敗方必死,奪魂是被奪者必死,奪魂者失敗還可以逃走。不過,這不是最大的區別,他們之間最巨大的區別是,屍魂需要不斷更換身體,一旦舊的身體腐朽潰爛,它就要找到新的身體。
林中忽然死一般的沉寂,周圍再無任何雜音。
澤兒一手握著禪杖,一手摸著寶囊,他真正的倚仗是極上魂之劍,這把劍上已經被他吸取了近百修煉者的魂魄,他自信對付屍魂也一樣有用。
但那屍魂此後就再無聲息,眼看時間一點一滴溜走,澤兒開始焦急起來,因為他的時間消耗不起,佛國的三大高手還在屁股後面,如果停留太久,只怕會暴露自己的位置。
半個時辰過去,一個時辰過去,時間還在流逝。
澤兒額頭開始冒汗,他知道自己修為不高,如果只是戰鬥,他對三四層的修煉者都不懼,但是屍魂一旦附體,那鬥的就是意志力和精神控制,這點他沒有把握。
“急什麽,上次一個修煉者在這裡和我耗了十天十夜,最後我放他走了,小兄弟,你要是能在這裡耗上這麽久,說不定我也放你走!”
那聲音又悠悠地響起。
澤兒哈哈一笑,道:“好啊,那我就和你耗個十天十夜瞧瞧!”他話音一落,手上忽然一道金芒射出。
在這瞬間,澤兒已經閃電般抽出極上魂之劍,一劍朝那墳塋掃去,他要做的,是不讓屍魂附體,那個堅持了十天十夜的修煉者並不是運氣,能堅持十天,已經證明了他的意志力,屍魂自然也有顧忌,並不是它的仁慈。
那道金光掃過墳塋,藍色的毒菌毒草在一瞬間化為飛灰。
“這,這是你的法器!”那聲音駭然叫道。
澤兒身子不進反退,一劍之後,他閃電般出現在七尺之外,這是他的魔影遁形身法,如果不是在樹林,他可以閃得更遠。
“哪冪哪褐哪坨哪剌哪摩——”
一串奇怪的咒語忽然響起。
澤兒身子一頓,又閃電般朝樹林外衝去,他知道這是屍魂念的毒咒,自己只要離開此地,屍魂的追蹤並不久遠。
咒語聲中,澤兒身子接連兩閃,忽然嘭地一聲,他右肩撞到一棵樹上,身子禁不住一滯。
澤兒的魔影遁形身法,最怕的就是在林中使用,因為樹林茂密,根本施展不出來。
就在澤兒身形一滯的瞬間,一層藍霧驀地從樹上落下,澤兒大驚,他沒想到這屍魂竟然算計好自己的位置,急切間身子閃電般前衝,但隻衝出去兩步,腳下猛地一軟,像踏進一片沼澤。
那聲音念著咒語越來越快,澤兒拔腳後退,卻發現身後是更深的沼澤,此時他不但魔影遁形用不出來,就是靈氣催動都有些困難。
“唉,雖然你是魔修,但你的修為這麽低,光有靈力有什麽用?”那聲音充滿了歎息。
澤兒怒道:“你有本事出來,光明正大和小爺我乾一架!”
“嘖嘖,你覺得我會嗎?”那聲音揶揄地道。
澤兒覺得身體周圍好像被許多枝條纏住,慢慢動彈不得,不由問道:“這,這是怎麽了?”
“沒什麽,你中了本尊的魔咒,即將失去身體的控制而已!”
那聲音顯得十分得意。
“我,我是怎麽中了魔咒?”澤兒有些不甘心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