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非看得身子顫抖,這已經不是修煉者之間的鬥法,而是最血腥的搏殺,什麽陣法,什麽技能,在這樣的攻擊下,統統摧枯拉朽。
岩石後有七八個的神道士兵,他們圍成一圈,箭已射盡,法器也打壞,正搬起石頭砸向迎面衝來的魔兵。
血肉的撞擊清晰可聞,一轉眼,這七八個神道士兵就被撕成碎片。
吳非走到虛幻的大門邊,裡面的戰場一覽無余,他熱血沸騰,真想一步跨入其中參加戰鬥,但伸手進去,卻是一片虛無。
戰場的形勢一目了然,魔軍佔據了絕對的攻勢,人數遠遠要超過神道士兵,從山上突圍下來的神道士兵,只能圍成一個個防禦圈,拚死抵抗,在天啟峰三百丈外的大片闊地上,魔兵們紛紛集結,他們中間是騎著妖獸的獸兵,兩翼是鳥兵。
吳非暗暗心驚,等魔兵集結完畢,只要天啟峰防護一破,那些獸騎就會列陣衝殺而去,他們的鳥兵也會在兩翼輔助衝殺,這個陣勢雖然極其簡單,但威勢卻十分驚人,魔軍的攻擊一旦形成,將無法遏製,只是他有些奇怪,這樣的布陣,常春子長老會看不到?
就在吳非驚異於魔軍的布陣,一個低沉的聲音突然響起。
“你,是一個逃兵——”
吳非身子猛地一震,霍然回頭,道:“不,我不是!”
四周空蕩,但天上黃黑雲層湧動。
“不是嗎?每一個逃離戰場的,都是逃兵。”
低沉聲音帶著輕蔑和不屑。
“閣下是黑冰森林的魔神大人?”
“不錯。”
吳非暗暗驚心,遇到魔神想要脫身可不是簡單的事,雖然他已經幾次逃脫,但每次都是驚險萬分,現在他對這位魔神一無所知,要知道黑冰森林雖然凶險,之前卻並非禁地,這個魔神是什麽來歷、有什麽手段還不好猜測。
“哈哈,逃兵也比魔神要好,至少我內心光明,渴望生存,而神尊大人是永遠陰暗!”
那低沉聲音有些惱怒,道:“內心光明,一個逃兵也配談光明?”
“有什麽不配,您憑什麽判斷我是逃兵,您怎麽知道我是不得已才離開戰場的?”
“這麽說,你還有勇氣一戰?”
那聲音充滿嘲笑。
吳非看到戰場上的神道士兵一個一個被砸倒撕裂,心中不禁熱血湧動,道:“您是什麽意思,您敢讓我回到戰場去嗎?”
“我敢,你敢嗎?”
吳非一怔,只要他進入雲山關戰場,就等於從魔神的掌心逃脫,這位魔神到底有什麽企圖,會放過他?
“敢,我錯過一戰,如果有機會,我願意重上戰場——”
這話吳非沒有說錯,但他不希望再碰到斯野將軍那種指揮。
“好啊,那你去吧!”
低沉的聲音有些玩味地道,仿佛在窺探吳非的內心。
吳非身子顫動,霍地取出那柄烏金大斧,這斧子當初他修為低還不能完全發揮戰力,現在修為提升,正好使用。
一道霹靂閃過,啟天峰上防護罩突然打開,上千鳥兵呼嘯而出,他們掠過魔軍的上空,將一顆顆爆炎彈和硫晶發射進魔軍的隊伍。
隨著轟轟之聲響起,魔軍被炸得有些混亂,但那些鳥兵沒有衝出多遠,魔軍的鳥兵也從不遠處飛來,他們截住神道鳥兵,在空中一陣血腥廝殺。
這時啟天峰下數千神道士兵驟然衝殺而出,他們騎著各種靈獸,洪水般向魔兵們撲殺而去。
“這是正面決戰了嗎?”
吳非驚問著,他看見神道士兵號令整齊,列陣衝向魔軍。
一道金色光芒從啟天峰上衝了出來,直撲魔軍大陣,這道光芒所過之處,魔兵紛紛栽倒,與此同時,魔軍後陣兩道暗紅的光芒掠出,隻一個呼吸間,三道光芒對撞後出現在高空,他們交織閃耀,發出一道道風雷。
這是三個頂級修煉者的戰鬥,他們的每一次攻擊落下,幾乎都要崩裂一座沒有防護的山峰。
“這是常春子長老嗎,他終於出手了,不知道他這是對上魔神殿的哪位祭司?”
魔神殿九大祭司,都是飛天境的修為,排名前三的是昺夜大祭司、薩蘭、修羅祭司,除了祭司,一般人都認為魔道的戰鬥力要超過神道,因為魔神殿還有那個可怕的魔君和他的兩大護法,只是魔君已經很久沒有現身。
吳非這麽想著,渾身的血脈賁張,他忽然想到他的死敵豞行者彭亦坤,這位魔神殿少主投靠了大祭司,必然會參加這場的戰鬥,但是他又在哪裡?
神道士兵的衝擊很快被阻擋住,魔軍數量的優勢顯現出來,他們將衝出來的神道士兵分割成數塊,展開了激烈的搏鬥。
一聲嘶吼引起了吳非的注意,他一轉頭,忽然看見一張熟悉的面孔,這是一個高大壯碩的神道士兵,他精赤著上身,一張青色的臉龐,面目十分猙獰,這人身上數十道傷口在流血, 依然舉著一把巨大的砍刀劈向衝來的魔兵。
這人赫然是狼中狼筱元鮑,吳非記得當初他被落花長老抓住,因為劣跡斑斑,被判處死,後來不知怎麽逃了出去,現在居然來到雲山關,成了一個守兵。
吳非雙拳緊握,他心中問道:“我若進入戰場,是擺脫這位魔神的領域,還是進入另一個陷阱?”
低沉聲音冷冷道:“小子,你還是怕了?”
吳非哈哈一笑,道:“閣下不必用怕不怕來騙我,我要是去了,那裡就是陷阱,要是出不去,這裡就是陷阱!”
低沉聲音笑道:“不錯,不錯,你的腦子很清醒,既然這樣,那你會如何選擇?”
嗖地一聲,戰場上一支利箭射出,洞穿了筱元鮑的左胸,他身子向後一歪,靠在一塊巨石上,噴出了一口鮮血。
吳非腦中靈光一閃,道:“好,我選上戰場!”他猛地掏出自己的兵士牌,那是一塊已經烏黑失效的兵士牌,接著一塊幽冥石出現在吳非手上,只見幽冥石光芒閃爍,那塊兵士牌神奇地被修複,片刻後回復到最初的模樣。
低沉聲音有些愕然,道:“你,你這是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