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秋寒站在結界內,臉色有些蒼白,像這樣的戰鬥,她是第一次見到。
看著大沼澤的魔軍一層一層將神道士兵包圍,燕凌風的心裡有些絕望,看來這次他和爹爹都錯了,所有的士兵剛才全部出擊,現在手裡幾乎沒有人馬可調度,這一戰,落敗只是時間問題。
燕秋寒咬著嘴唇,心裡想道:“常春子長老的戰略是對的,我們跟魔道的戰爭,只能防守,不能反擊,因為我們實力的差距根本不在一個層面上,魔道培養一個凝氣境的士兵,不用幾年,而我們培養一個第三層的修煉者,最少也要十幾年,爺爺這次的指揮,是大錯特錯了!”
這一次魔神兩道的戰鬥,總指揮是燕子尚,之前一直是常春子長老,常春子長老的戰術很簡單,就是死守雲山關主峰,利用防禦陣來射殺魔兵,同時也組織第六層以上的高手突擊偷襲,對魔兵展開殺戮,魔軍的高手不如神道多,所以會吃虧,每每進攻也不能全力以赴,但燕子尚完全推翻了常春子的戰術,他覺得要一舉擊潰魔道,這才能換來長久的安寧。
所以燕子尚在雲山關七十七峰都安排了少量防禦,讓魔軍以為自己步步得手,卻不知道神道的全部精銳士兵都集中在啟天峰,等魔軍攻擊啟天峰的時候,他們從上而下進行全面反擊。
燕子尚這麽做也有他的理由,那就是這次他從神道大陸上抽調了大量的修煉者,以往神道對魔道士兵是一比七,一比八的比例,現在降低到了一比二,可是他萬萬沒想到,魔道這次也增加了士兵,那大沼澤裡起碼隱匿了五萬的魔軍,算起來,雙方的人數比,還是有一比四五的差距,就算彼此的戰鬥力相等,神道也難逃一敗。
燕秋寒取出一塊玉牌,遲疑地問道:“父王,要不要召喚長老會的全體長老?”
燕凌風眼神有些絕望,道:“常春子長老出戰,魔道出了兩個頂級高手,剛剛父王出戰,魔道又有兩個頂級高手迎戰,我不知道魔道還有多少隱藏的高手?”
燕秋寒道:“您是說,就算召喚也來不及了?”
燕凌風法杖一點,啟天峰上衝下最後一隊獸騎兵,他沉聲道:“就是眼前的戰局來決勝負吧,我想魔道也是這個意思!”
最後衝出的這隊神道獸騎兵,有二十人,都是第五層結丹境的修煉者,他們一入魔軍隊伍,立刻衝殺出一條血路,將幾隊各自為戰的神道士兵重新集結到一起。
魔軍的神壇上,彭亦坤法劍一揮,一隊騎著犀牛的魔軍突然衝出,他們殺入神道的獸騎隊,將神道最後那二十人的獸騎隊分割衝散,再也不能形成集體衝擊。
吳非心中驚駭,以目前的戰勢,神道想要獲勝,不到一成把握。
彭亦坤又是一拳揮出,吳非扛著盤龍盾去抵擋,嘭地一聲,這一拳力量十分怪異,他被一股旋轉的力量打得飛了起來,盤龍盾也脫手飛出,身子撞到防護牆上又彈了下來。
彭亦坤狂笑道:“看見沒有,小子,我們這次要血洗青瀟派、燕宵國,橫掃神道,六十多年前的輝煌即將再現!”
吳非口中噴出一口鮮血,他艱難地爬起來,試著運行一下靈力,發現剛才恢復的一點點靈力竟被這一拳完全打掉,他暗暗著急,現在盤龍盾已經脫手,下一擊將如何抵禦?
六十多年前的那場大戰,神道戰敗,魔軍攻破雲山關,橫掃而至,將神道劫掠一空,當時小竹林的掌門林墨寒和幾位長老就是在那一戰中戰死。
戰場上的形勢已經一邊倒,神道士兵崩潰在即,彭亦坤抬腿朝吳非走來。
吳非一隻手緊緊握著藍月光,他的目光忽然瞥到了神壇中央的那面巨大法鏡上。
彭亦坤獰笑著走到吳非身前七步站定,道:“你怎麽不出手,你不是很會偷襲嗎,我給你機會!”
吳非舉起藍月光,淡淡道:“我出手,你就沒有機會了!”
彭亦坤身上一道紫霧纏繞,他手中的法劍散發出奪人的光芒,吳非覺得自己的魂魄仿佛馬上要被吸離身體,這種感覺跟他在識海中大戰林子煥有幾分相似。
“來吧,我要你知道和我做對的下場!”
“好——”
吳非忽然眉毛一揚,手中的藍月光化作一道流光向彭亦坤身後射去。
彭亦坤身上的紫霧驟然加重,但藍月光根本不是攻擊他,而是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直射神壇中央的法鏡。
“啪——”
一聲破裂的聲音響起,彭亦坤愕然回頭,看見放在神壇中央的法鏡上裂開了一道裂縫,而藍月光沒入法鏡後忽然消失不見。
破裂聲中,一聲幽幽的歎息傳來,這是一個女子的聲音,這聲音仿佛天籟。
彭亦坤啊了一聲,喃喃道:“不, 不可能,這天下除了那件東西,沒有任何法器可以打破這面神女鏡!”
吳非一怔,暗道:“神女鏡?”他知道魔道的魔神殿有三大勢力,第一是魔君,魔君高高在上,其地位相當於一國之國主;第二是神女,神女類似活佛,她是魔神殿的神像,冰清玉潔、絕世芳華,等同於神的存在;第三是祭司,魔神殿有九大祭司,九大祭司和神道的九大長老不同,他們表面上侍奉魔君和神女,處理魔道的日常事務,實則發號施令,現在是魔道最大的勢力。
哢、哢——
法鏡慢慢裂開,破碎。
隨著法鏡的破裂,魔軍的隊伍微微有些騷動。
一條女子朦朧的身影從破碎中走了出來,她蓮步輕移淡淡走來,身影未現,一股神聖的氣息便撲面而來。
這女子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萬分優雅,她的高貴,就好像與生俱來。
彭亦坤不敢仰視,撲通拜倒在地,叫道:“拜見神女陛下!”
吳非漸漸看清那女子的相貌,她的五官精致,雙眸明亮,一顰一笑,無不滿是神韻,這張臉已不能單單用美麗來形容,他訝然道:“您,您是君香阿姨,歐陽君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