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柴漂站起身形,悠悠地道:“龍老爺子,時間已到,這一場開鑒,便算結束了,如何?”
龍漫天沒有說話,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龍家三兄弟瞪著拾柴漂,怒目而視。
龍漫天長歎一聲,道:“罷了,龍家數十年基業,今日毀於我手。”
陸先生從玉盤中取回自己的藥修玉匣,淡淡道:“我說過,這一戰就算我贏了,也不需要戰績。”
藥修開鑒,勝者一方可以獲取對方的一道勝利印記,但獲勝者若是願意放棄,則無須削減,陸先生這麽做,顯得十分大度,畢竟龍漫天是大師級的藥修,要是輸得多了,有可能降低等級。
龍漫天今日一戰,居然還看不到對方的級別,實在有些老臉無光。
陸先生和司馬少站起身形,司馬少看到菊夫人和燕秋寒還坐在那裡,不解地問道:“怎麽,母親大人還在等他出來?”
燕秋寒笑道:“他們既然沒有出來,我覺得就還有希望,所以我勸你們還是多等片刻,說不定就有意料不到的事情發生。”
司馬少冷笑道:“我還真希望那位朋友可以出來,給我們一個意外。”
拾柴漂心中恨恨道:“你們站著說話不腰疼,無論輸贏,陸先生隻拿出場費,我可是堵上了全部身家性命,這一戰要是輸了,拾柴家不但在燕歌城沒有立足之地,連在燕宵國都呆不下去!”
“等等——”
菊夫人輕輕咳嗽一聲,道:“其實,我對那位小友也是很有期待的,服用了他的化州橘紅膏,四個時辰了,到現在都覺得十分清涼,所以我要等他出來。”
“哦,母親大人是不是要跟他購買一些藥膏?”
“不錯,千金易得,良藥難求,那位小藥修,我是一定要見的。”
陸先生哈哈一笑,道:“夫人這麽一說,我覺得是要等下去,不管多久,一直等到他出來。”
拾柴漂心裡冷哼一聲,暗道:“一個凡人停止了心跳,若是一個多時辰還救不活,估計再有仙丹妙藥也是徒然,況且,變異之毒到了那少年的地步,治愈者怕是萬裡無一。”
菊夫人站起來朝龍漫天一欠身,道:“妾身想去老爺子靜室的門口,去等那位小友,不知妥否?”
龍漫天雙眉一挑,他也知道吳非和冬薇若是救不活張之,現在也到了揭曉時刻,但這位身份高貴的夫人親自去接,倒是有些意外。
“在下也去!”
陸先生跟著菊夫人站起。
拾柴漂臉上有些掛不住,自己分明是這次開鑒的主人,但他們居然將一個陌生小藥修當作大師級的藥修來對待,真是不知所謂,但眼看陸先生都跟著去,自己也不好不去,於是跟著站起。
龍漫天道:“好,那我們去靜室門口等他。”
等到龍漫天帶著菊夫人等走出大堂,龍家三少面面相覷,龍少君道:“大哥、二哥,好像什麽地方不對吧?”
龍少遊道:“難道,你請來的藥修真是神人?”
龍少君茫然道:“不會吧,我還打算教訓這家夥一頓的,他竟然搶我看上的女人!”
“啪——”
龍少宇一巴掌拍在龍少君後腦,打得龍少君一個趔趄。
“你死定了,那小子要是跟爺爺告狀,說你搶他女人,估計今年你都沒有好日子過了!”
“快,我們也跟著去,看看到底是個什麽結果。”
龍漫天帶著菊夫人幾人走到靜室門口,門內靜寂無聲,眾人負手而立,都不做聲。
過了約摸一盞茶的時刻,只聽裡面波的一聲,有隔音罩破裂的聲音,菊夫人點點頭,道:“結束了。”
龍漫天伸手想去推門,菊夫人道:“不急,我們在這裡等著便是。”
司馬少有些奇怪,母親大人這是怎麽了,對一個不知名的小藥修竟如此恭敬。
“謝謝你,這麽幫我。”
“沒什麽,能幫到你,我很高興。”
裡面傳來吳非和冬薇無力的聲音。
吱地一聲,靜室大門從裡面拉開,吳非和冬薇就站在門前,兩人一臉疲憊,手裡拿著一張面具,正要往臉上戴。
“是你——”
司馬少看清是吳非,驚得眼珠都要掉下來。
吳非訕訕笑道:“司馬少,好久不見了。”
陸先生呵呵一笑,道:“我道是誰,原來是林小友,能出這樣的題目難我,天行大陸上,陸某還真想不到有第二人。”
拾柴漂驚道:“陸先生認識他?”
陸先生點頭道:“不錯,這位小友名叫林非,乃是小竹林派的弟子,上次他戰勝了心媛大師,真是後生可畏啊。”
吳非忙道:“哪裡勝了,不過是平局,陸先生謬讚了。”
龍漫天卻是一頭冷汗,他這時才知道這年輕人竟是司馬少,天行大陸上稱得上司馬少的,除了司馬不齋的孫子司馬亦鳴,沒有第二人。
菊夫人微笑道:“林賢侄,你明明是小竹林的弟子,卻為何要去加入青瀟派?”
吳非尷尬地道:“自然是想讓修為更上一層樓。 ”
菊夫人點頭道:“不錯,青瀟派確實是很多年輕修煉者的最佳修煉門派。”
拾柴漂忍不住問道:“那孩子呢,他死了嗎?”
張魚一個箭步衝進靜室,來到張之的床邊,只見張之雙眼緊閉,身子僵直,似乎連呼吸都沒有,他喊了一聲哥哥,伸手握住張之的手,忽然間淚水奪眶而出,因為他感覺到張之的脈搏在有節奏地蠕動,雖然極其微弱,卻是一下一下,沒有間斷。
龍漫天和拾柴漂也跟了進來,他們神識一掃,龍漫天欣喜若狂,拾柴漂卻頓時變成木頭人。
陸先生呵呵一笑,豎起大拇指道:“林小友,你是一年以來,第一個在陸某身上贏了一局的藥修。”
菊夫人笑道:“是兩局,剛才那一局雖然是平局,但以陸先生的身份,輸了就是輸了。”
龍少君呆愣愣地問道:“他活著嗎,還,還能多活幾個時辰?”
陸先生走到張之身旁,神識一掃,倒吸一口冷氣,道:“你,你竟將他治愈了?”
吳非虛弱地道:“晚輩運氣,僥幸將他治好,希望他們兩兄弟以後都能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