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鬥場外,昺夜大祭司身子微微發抖,彭亦坤是他花了極大心血養起來的一條狗,在魔神殿的勢力中,是不可或缺的一環,現在他若死了,誰來代替?
薩蘭祭司焦急地道:“少殿下,少殿下還有沒有機會救治?”
“晚了,這一劍穿心而過,神仙也救不了!”
昺夜大祭司搖搖頭,不無歎息地道。
“那,那這個達古阿木要如何處置?”
“你說呢?”
薩蘭祭司看了一眼廣場上騷動的人群,咬牙道:“依照眼下的情勢,只能先立這小子為光明殿的儲君,雖然他還沒有得到光明之門的認可,但這一戰,他們可是立下生死契約的。”
昺夜大祭司斜了薩蘭祭司一眼,問修羅祭司道:“你的意見呢?”
修羅祭司道:“我的意見相反,必須殺了這小子,雖然他們訂下生死契約,但他敢對少殿下下殺手,死有余辜!”
薩蘭祭司道:“不行,大家鬧起來怎麽平複?”
修羅祭司道:“你立他為儲君,再殺他,何必多此一舉!”
昺夜大祭司陰沉著臉道:“你們不用爭了,這小子若不肯為我所用,非死不可,而且要死得淒慘無比!”他本已放棄吳非,現在卻只能再給他一次機會,但前提條件是吳非要在玄影金盆中留下精血。
薩蘭祭司道:“如果這小子還是推遲不肯呢?”
昺夜大祭司哼了一聲,道:“那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忌日!”
薩蘭祭司點點頭,道:“是,大祭司英明。”
修羅祭司嘴角牽動兩下,吳非的生死在她心裡不值一提,只是明明時間已經過了,怎麽大花朵藩主那裡還沒傳來訊息,難道營救光明君的哪個環節出了問題,還是自己得到的消息不準確?
此時角鬥場上,彭亦坤已經到了彌留之際,他怨恨地瞪著吳非,自己的金丹落在對方手上,他在光明殿的一切終將失去。
吳非慢慢站起身子,他還沒有吞下回復丸,但手上的傷口卻仿佛在慢慢愈合,這是千年參合參對他身體的治愈。
“你可以去了——”
吳非伸出左手按在彭亦坤頭上,淡淡道。
“等等——”
彭亦坤嘶聲叫道,因為他忽然看見自己的藍月光漂浮在吳非右手的掌心,像小鳥般歡欣雀躍,仿佛久別的親人。
“你還有什麽要說的?”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為什麽我的藍月光會不射殺你,天啊,我為什麽這麽蠢!”
“你明白了什麽?”
彭亦坤死死瞪著吳非,道:“你,你就是荊棘山的吳非,小竹林和雲山關的林非,我殺了你這麽久,最後卻死在你手上,是不是?”他終於在最後時刻,辨認出吳非的身份。
吳非貼近彭亦坤的耳邊,輕輕道:“你說對了,只是為時已晚!”他一道靈力吐出,彭亦坤從頭到腳,像被一道白氣澆灌,僵成一座雕像。
“噗——”
一枚金丹從彭亦坤額頭迸裂而出,但立刻被吳非手上的黑色鳥紋纏繞,失去飛行逃逸的能力,吳非抬手,那金丹落在掌心,他一道靈力發出,金丹內的殘魂煙消雲散。
吳非知道,在天行大陸上,最恐怖的鬥法是魂鬥,就像林子煥用晦冥百絕轉生瓶,但現在彭亦坤再也沒有機會向他發出挑戰了。
剛才兩人發射法器,吳非在最後時刻召喚藍月光,所以那一瞬間,藍月光突然感受到主人出現,硬生生收住攻擊,饒是如此,它還是傷了吳非的右掌,彭亦坤在死前終於明白,這一切,自己是機關算盡一場空。
吳非歎息一聲,心裡一塊巨石終於落下,暗道:“彭亦坤,你罪孽太深,今日便是你的報應!”
彭亦坤和吳非的對話,角鬥場外被結界隔離,大家都聽不見,現在彭亦坤一死,結界波地一聲消散開來。
“阿木大聖師!”
廣場上不知有誰叫了一聲,接著歡呼聲此起彼伏,吳非今日在這裡獲得大聖師的勝利,又戰勝了魔神殿少殿下,這在魔道是百年未遇的大事,如何讓人不興奮。
昺夜大祭司朝下面的吳非招招手,道:“你上來吧!”
吳非飛身來到祭台,此時已經過了戌時,但烏杏兒四人還沒出來,他不敢走,生怕有意外。
其實剛才角鬥場的結界一打開,吳非就可以使用音遁術逃走,他的修為已經到了第五層結丹境,音遁術施展的次數也增加到一日九次,如果拚了命,使用十一二次也是有可能,在昺夜大祭司沒有意料和防范的情況下逃走,他覺得自己可以做到,但現在晏暢他們沒有脫險,吳非無論如何不會先走。
實際上昊子已經在魔神殿外布置了空間法陣,他們只要逃出來,就可以一路傳送到千裡之外,但吳非還是不放心。
昺夜大祭司朝神女點點頭,神女起身,端著玄影金盆來到吳非面前,揶揄地道:“現在,你還有借口嗎?”
吳非點點頭,道:“有。”忽然手腕一翻,竟一把扣住那神女的脈門,同時無憂古劍出現,橫在她脖子上。
當的一聲,玄影金盆掉在祭台上,一彈又摔到台下。
這個變故十分突兀,完全沒人預料到,昺夜大祭司愕然地看著神女落在吳非手上,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你,你這是幹什麽?”
神女驚聲道。
吳非淡淡一笑, 道:“你不是神女,說,你是誰,為什麽要欺騙光明殿,為什麽要欺騙大祭司?”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快放開神女!”
昺夜大祭司幾乎抓狂,他覺察到吳非已經封印住神女,自己只要稍有異動,她就會身首異處。
“大家看,這位神女是假的!”
吳非一把拉掉神女的面紗,露出一張駭人的臉龐。
這是一個奇怪的腦袋,她的頭髮是粘在頭上的假發,整個腦袋像一個蛋,雙眉是畫上去的兩道黑線,中間有兩個小黑洞,那是出氣的鼻孔,她的嘴唇是畫上去的一道鮮紅。
吳非以為這神女戴了頭套面具,於是伸手去揭,卻發現完全揭不下來,仔細一看,不由倒吸一口冷氣,這女子不是沒有雙唇,而是她雙唇已完全黏合,長在一起,難怪他聽神女說話的聲音奇異,原來她一直在用腹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