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道大門,吳非覺得比他在黑冰森林中踏入的虛幻之門更恐怖,更有魔力,他的千裡眼仿佛看到門中有千萬條陰魂在嘶喊掙扎,不由暗驚道:“這大門就是魔道傳說中的光明之門嗎,傳說魔君在任何他想出來的時候,都可以從這裡面走出來?”
但其實,吳非並沒有聽說魔君從裡面走出來過。
祭台上的位置,是魔君在中,神女在左,大祭司在右,魔君的位置就是魔神之門,當然,魔道人稱光明之門。
昨天廣場邊的三根石柱上,升起了黑黃紅三色旗幟,這是魔道的大旗。
石柱旁,三堆篝火熊熊燃燒著。
一陣號角響起,吳非轉頭一看,只見一隊兩百人左右,穿著黃色長袍的隊伍端著號角整齊地走了過來,這些人頭上戴著高高的帽子,帽子頂端還飄揚著紅色的緞帶,這情形,有些像做法事的喇嘛。
吳非收束起心神,他覺得三把刀的大聖師鬥鑒場面雖然也不小,卻遠沒有這裡隆重,看來魔道的實力不可小覷,雖然他們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敗,但不過月余,又死灰複燃,面對這樣的敵人,神道決不能稍有松懈。
“咚、咚、咚咚——”
有沉悶的鼓聲響起,祭台下一群精赤上身的魁梧漢子敲打著大鼓,跳起奇怪的舞蹈。
吳非被一群值司帶著走進廣場,這時桑提額大聖師也被人帶著走到這裡。
接下來是大祭司昺夜和神女一起出現在高台上。
吳非想起昨天一個值司說過祭物之物,心頭不由咚咚直跳,他有預感,下面會有魔道的殺人祭奠,神道之所以不同於魔道,就是對待生命的態度。
那位神女身子籠在一襲白色輕紗下,她身姿綽約,舉手投足間透著高貴和神聖,只不過,吳非覺得她是在做作,這個神女是有人假扮,真正的神女乃是給了他第一把藍月光的歐陽君香,不知她的靈魂從神女鏡中逃脫,現在是否已經合體?
台下魔神殿其余八大祭司一一出現,彭亦坤也站在其中,吳非終於看清修羅祭司的模樣,這是一個黑袍的中年女修,她的臉色就是青色,和黑夜裡看她一般無二,她的辮子一根根掛在身後,讓人覺得有些另類。
站在修羅祭司邊上的是個禿頂老者,這人眼神尤為陰鷙,給吳非留下深刻的印象。
昺夜大祭司在祭台上一直念著咒語,這時猛地一停,念道:“開——祭——”
只見從魔神殿裡走出十條大漢,他們每人抱著一口大缸,走到廣場中央的空地上排成一列。
人群開始激動,不停地呼喊著口號。
烏杏兒也在人群中,她是吳非的同伴,被安排在嘉賓的位置上,看得十分清楚,這時她有種不祥的預感,雙拳不由緊緊握住。
號角吹起,二十個壯漢抬著十根柱子走了出來。
烏杏兒赫然看見,每一根柱子上都綁著一人,這十人五男五女,年紀應該都是二十歲上下,他們全身幾乎赤裸地綁在柱子上,只有腰間圍著一條白布。
吳非看了一眼桑提額,只見他嘴角微微咧開,似乎很享受這種節目。
那些人抬著柱子走到大缸旁,將柱子立在地上,先前抬缸的十個漢子取出一把精光閃亮的小刀。
人群歡呼起來,吳非和烏杏兒緊咬雙唇,他們第一次參加這樣的祭祀,想不到魔道竟是這樣的野蠻和血腥。
吳非看到伊罕和亞爾巴也在人群中歡呼,他心中暗歎:“道不同,不相為謀!”他現在才明白,神道和魔道為什麽不能交好,神修和魔修為什麽不能成為朋友,而其實,他還不知道伊罕和亞爾巴與琪琪做了交易,他們會在鬥鑒之後對他出手。
接下來血腥的一幕開始,十個漢子用小刀割開十個年輕人的身體,在他們的慘叫聲中剝皮抽筋。
吳非心中憤怒,他的身子微微發抖,目光移向別處,此刻吳非對魔道的憤怒,已經升到極致。
烏杏兒和吳非的心情一樣,想不到魔道竟是這樣的存在。
整個儀式沒有魔君的出現,廣場上和城中的人都高呼著奇怪的口號,起伏跪拜,人群的呼聲壓住了慘叫聲。
片刻之後,十人被剝下一層皮,他們被獻到祭台上,有值司將十具人皮吹氣還原,最後挑出一男一女兩塊人皮立在祭台上,昺夜大祭司拿起一支畫筆,在人皮上塗上油彩。
而此時,那十個被剝了皮的人還未死絕,正在扭曲蠕動。
吳非終於知道,宮室裡那些油彩人皮是怎麽來的,心中的恨意到了無以複加,如果他的修為能壓過昺夜大祭司,他一定殺光魔神殿的這些人。
人群歡呼膜拜。
這是一個繁複的祭祀儀式,吳非和烏杏兒都不忍觀看,好不容易進行完畢,廣場被清理乾淨,昺夜大祭司宣布大聖師鬥鑒開始。
廣場中央迅速鋪上紅地毯,有人搬來桌子和椅子安放好,一個鬥鑒場很快就出現在眾人眼前。
這一場的裁判有兩個, 他們是薩蘭祭司和修羅祭司。
吳非看到廣場外被迅速搭建了一圈台階,約摸有五百多人坐在台階上觀看他們鬥鑒,這些人衣著華貴,顯然身份不低,而其他人只能圍繞在周圍。
大花朵藩主、烏杏兒、烏良藩主坐在第一排的位置,此外還有琪琪、查乾、伊罕、亞爾巴、托亞藩主等人,吳非心中想道:“不知昨天的第三到第八名排位是個什麽戰果?”忽然他目光一凝,停在一人身上。
那是一個穿了皮衣,打扮成魔道藩族的少年,他的眼神冷傲,直直盯著吳非的方向。
“司馬亦鳴,你果然來了!”
那人居然是司馬少,吳非目光一轉,立刻看到司馬少左邊坐著童青,右邊坐著陸先生和劍嗲,他們雖然易容,還是可以辨認出來,想不到童青的傳訊這麽快,居然能馬上將司馬少引來。
其實魔道的大聖師鬥鑒,能吸引天下的藥修,陸聖師悄悄來觀戰並不奇怪,倒是司馬少,他是得到童青關於無憂劍的訊息,這才趕來,他的目的自然是魔道小聖師手裡的法器。
吳非心裡冷笑,暗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