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忘憂草(1)

　冰猿發出的彈丸完全沒有準頭，有的射在天上，有的射在地下，但無巧不巧，正有一發射在那少女的後心上，那少女啊了一聲，朱唇半啟，一股清幽的香味從她口中傳出。

　那少女臉色微變，她微微側身，反手一掌朝冰猿拍去，但小家夥身法極快，嗖地一下閃在一根冰柱後。

　吳非有一種身子瞬間回到地面的感覺，此時他和那少女相距不到三尺，那少女一掌沒拍到冰猿，秀眉緊皺，她朱唇微微一翹，又是一掌向後拍去。

　冰猿身法雖快，到底不能和玄女山最厲害的魔女抗衡，它覺得一股大力將它拉住，接著就是被一掌拍飛，一下撞在冰柱旁呆立的董玉身上，董玉就覺得胸口一悶，立刻口鼻流血，腦中一片模糊暈了過去。

　那少女瞪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冰猿和董玉一眼，轉回了身子。

　就在那少女出手的瞬間，吳非覺得自己身體又可以活動，但法力卻還是無法運轉，眼見那少女回轉過來，想到她剛才口中發出的異香，驀地摟住那少女的脖頸，深深一吻吻上了那少女的朱唇。

　這一刻，整個世界呆滯。

　那少女睜大雙眼，她做夢也沒想到吳非會有這樣的舉動。

　吳非吻上那少女的雙唇，頓時感到一股清涼純淨的汁液流入口中，他用力一吮，那就從少女口中緩緩流入，不能停止。

　那少女呆了，意識一片虛無，她雙手微動，想要推開吳非，可是吳非口中的溫熱流入她口中，讓她身子一顫，一個聲音在她心底說道:“這少年說的是真的，他，他沒有騙人！”那少女雙手一下拍在吳非背上，卻是將他輕輕抱住。

　兩人就那麽站在那裡擁吻，玄女峰的煞氣天地，煥然變成最美的風景。

　那少女終於慢慢閉上眼。

　如果靈魂可以融合，吳非相信此刻他和那少女就是在融合，這是一種極其美妙的感覺，他的每個毛孔都渴望融入到對方身體中，而那少女也是一樣，他感知到一幅幅畫面，那是竹林，庭院，是野花、青山。

　此刻吳非的心中，是他帶著小妹童年戲耍時的樣子，場面變幻，又遙想俞伯牙、鍾子期高山流水、弦音流轉，人生難得一知己，又想到張生、鶯鶯一見傾心，鴛鴦雙飛的雲雨纏綿。

　那清涼幽香的汁液慢慢淌盡，吳非忽然感覺到一條溫熱之物小心地伸到他的口中，和他的舌頭緊緊纏繞，不肯松開。

　吳非感覺到那少女的手指緊緊摳在他肩上，他也抱著那少女，輕輕地撫摸。這時，他身上充滿了奇異的力量，但吳非不願去想，隻想著要永遠這樣，再也不變。

　天地已然變色，玄女峰頂的雲彩，從赤紅變淺黃，再由淺黃便潔白，兩人就這樣相擁而抱，互相摸索，誰也不舍得放開。

　也不知過了多久，忽然吱地一聲，冰猿從暈厥中醒來，它看見吳非和那少女緊緊相抱，不禁叫了一聲。

　那少女雙頰緋紅，猛地清醒過來，一把推開吳非，向後一揮手，冰猿吱地一叫，身子一晃暈倒在董玉身上。

　吳非望著那少女，覺得她臉色有些蒼白，眼神已經變了，不再閃爍那深深的黑暗，而是帶了一絲極致的羞澀。

　兩人就那麽靜靜站著，誰也不說話。

　這是吳非第一次動情的初吻，他怎麽也想不到自己的第一次是在這樣的地方，給了這樣一位陌生的少女，這是好像是期待許久，又仿佛早就屬於他。

　良久，吳非才平複下心緒，乾咳兩下，道:“對，對不住，我，我——”他我了半天，不知說什麽好。

　那少女低著頭，囁嚅著開口道:“我，我叫小露。”這是吳非聽到少女開啟嘴唇說話，她的軟語甜美清爽，連聲音都猶如天籟。

　吳非臉上一紅，道:“我叫吳非。”

　那小露忽然抬起頭，忽閃著大眼睛道:“吳非，你這壞蛋！玄女山最珍貴的東西，剛才已經被你偷走了！”

　吳非一怔，紅著臉道:“不錯，有小露姑娘這一吻，我死也值了。”

　小露掩嘴笑道:“不是，玄女山最珍貴的便是我融合的這株千年參合參，你剛才吸吮的是我的精元，這比你拿到千年參合參煉成丹藥服用要強數倍！”

　那些進玄女山的修煉者，有誰敢打千年參合參的主意，他們只是流留口水而已，吳非進玄女山時，也僅僅是為了幫赤霞夫人找到迷仙葫，自己找到目魚石，卻從未想過自己要得到千年參合參，想不到剛才竟然服下了玄女山最珍貴的神物。

　小露看著吳非，帶著羞澀地道:“原來，原來，你也生得蠻俊俏的！”

　吳非伸手一摸臉頰，發現臉上被岩漿燒灼傷疤，不知何時已平複了許多，只有下巴上最大的那道傷痕還沒完全消去，想來千年參合參雖然不如歸元草能回復容貌，但也有奇效。他本來生得秀氣，這時添了一道傷痕，反而有了成熟的氣質。吳非施禮道:“我，我覺得我仿佛在哪裡見過你， 剛才你躺在冰棺中，我就有一種親切又熟悉的感覺。”

　小露眸光一閃，隨即幽幽一歎，道:“我也是，不過，你剛才隻說對了一半，小露不是魔神。”

　吳非奇道:“那，那是什麽?”

　小露道:“我是這玄女山的玄女。”

　吳非一怔，道:“玄女山的玄女，外人隻知玄女山，不知有玄女！”

　小露輕喟道:“因為沒人知道，知道有玄女存在的，都死了！”

　吳非一怔，隨即恍然。

　小露又道:“我也不清楚到底是多少年前進的玄女山，我有記憶時，還是清杉門的一名女弟子，清杉門是培植奇花異草的門派。”

　吳非奇怪道:“你不能確定嗎?”

　小露道:“我不知自己被冰封了多久，在小露的記憶裡，好像只有三百年！”

　吳非想了想，道:“最近神道大陸上，好像已經沒了清杉門這個門派了。”

　小露神色一黯，道:“或許我被冰封了上千年，清杉門只有數千年傳承，沒了也有可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