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文有什麽計劃?”

“不知道。”

“你們在這有什麽目的?”

“奉埃德溫陛下之命保護並協助艾文。”

“埃德溫在哪裡?”

“不知道。”

夏洛特吐了口氣，克裡斯雖不至於一問三不知，但也好不到哪裡去。難怪他願意以根源起誓回答夏洛特的問題，原來他根本什麽都不知道！

“那最後一個問題，艾文給你們下達的最後一個命令是什麽?”

“保護斐雯麗！”克裡斯回答道，這讓夏洛特眼睛一亮，但下一秒，克裡斯的回答又讓夏洛特匪夷所思。

“那是兩年多前下的命令。”

“蠻族入侵?！”

“蠻族入侵。”

夏洛特意識到這群人的處境了，他嘲諷般地撇嘴，“這麽說來，你們的處境似乎十分尷尬。”

“你說得對。”克裡斯坦然點頭，苦笑一聲，“我們既已經和埃德溫陛下失聯，也不被艾文信任。他隻把我們當作工具，有用的時候順手用下，無用的時候甩到一邊。工具不需要思維，當然，你也不會告訴一個工具你到底在想些什麽。”

夏洛特明白他為何會毫不猶豫地投降了，克裡斯身為八環大師，哪怕在整個多元宇宙也算得上水準之上的人物。可就這樣一個人物卻仿佛一個簡簡單單的工具般姥姥不疼、舅舅不愛，換誰身上都有怨言。

“我甚至都懷疑埃德溫陛下還記不記得有我這麽一號人。”他最後抱怨了一句。

“那埃德溫派你來時，有和你交代過什麽嗎?”

“沒有。陛下隻說保護好艾文，一切聽艾文的命令行事。”克裡斯搖頭，就在夏洛特失望時，他無意間的抱怨又透露了一個信息，“那時候他還只是個四環法師！真不知陛下為何要讓我這樣的大師聽命於他。”

“等等！你的意思是說，在很多年前，艾文四環時你就奉命保護他了?”

“是，正確的說是在十年前。”

這個信息已經足夠。

埃德溫怎麽會對艾文如此關注?哪怕艾文是埃羅薩的大公儲也沒有理由讓堂堂根源王者如此上心。唯一的理由是，從那時起埃德溫就認定艾文是陸斯恩的轉世。

希爾維亞的推論是正確的，埃德溫隱瞞世界線的舉動和陸斯恩有關，難怪姐姐會費盡心機想要找到埃德溫。

夏洛特想了想，估計在克裡斯這什麽也問不出了，於是可有可無地問了一句，“最後一個問題，你知道艾文還掌控著別的勢力嗎?哪怕是你的推測也行。”

“……”克裡斯遲疑了一會，猶豫不決地說，“他可能和時之眼有聯系，但我不敢確定。他做事從不會和我們商量。”

夏洛特心中一沉，他意識到克裡斯的推斷很有可能是正確的。既然時之眼的拉姆齊選擇支持自己，那一定也會有人支持艾文。

可這意味著他很有可能找錯了方向，艾文並不信任埃德溫。或許是因為各自經歷不同，比起夏洛特那更願意通過溝通與友人合作的性格，艾文更傾向於和那些更易掌控的勢力聯手。

換言之，這次的突襲行動可能毫無意義，不僅沒拔除艾文的外圍勢力，而且還有可能把自己的意圖暴露在他的眼中。

那下一步該怎麽辦呢?夏洛特不由沉思。

幾乎同一時間，在隔夏洛特不遠的小巷中，斐雯麗見沒人回答，再次問道，“難道你們還打算一直瞞著我嗎?關於艾麗妮的事，關於為什麽老師對我如此照顧的事……你們打算什麽都不跟我說嗎?”

亞伯拉罕嘴角扯出個笑容，“我覺得陛下有權利知情。

”“你住嘴！”南希怒斥道。

“我覺得起碼在這事上，他說得很有道理。”斐雯麗看著南希，“老師，無論如何，我覺得身為當事人的我有最起碼的知情權。你們所有人都把我瞞在鼓裡，也許你們有什麽必要理由，但你們想過我的感受嗎?”

南希珉著唇，露出苦惱的表情。

“亞伯拉罕！”斐雯麗看向亞伯拉罕，“你剛剛稱我陛下是吧?那我以陛下的名義請你告訴我實情，是否你能坦言相告呢?”

亞伯拉罕聳了聳肩，做了愛莫能助的姿勢，“抱歉，起碼我所效忠的陛下不是您。不過友情提示下，也許您用陛下的口吻向那位下令會有特別的效果。”

斐雯麗瞪了一眼亞伯拉罕，看向南希，“老師……”

南希仍然猶豫不決。

“老師，告訴她吧！”凱思琳看出了南希的猶豫，她想了想，勸說道，“我覺得斐雯麗公主應該知道這一切，我們不可能永遠瞞著她。”

斐雯麗朝凱思琳投以感激的眼神，凱思琳見南希仍在猶豫，一咬牙道。

“斐雯麗，你知道幻之森是誰創立的嗎?”

斐雯麗對於這段往事並不了解，她搖了搖頭。

“是艾麗妮陛下，也是克萊德曼家族的先祖。”凱思琳說完，看了一眼南希的臉色。

後者沒有阻止，不僅如此，她還像是如釋重負般歎息了一聲。或許對南希而言，欺騙斐雯麗也是一種沉重的負擔。

斐雯麗屏住呼吸，她知道接下來的才是重點。果不其然，當凱思琳下一句話出口後，她才知道艾麗妮這個名字對她而言究竟意味著什麽。

“事實上，斐雯麗你就是艾麗妮的轉世。魔法第一帝國三皇之一，幻之主艾麗妮！”

接下來，凱思琳又將帝國三皇之間的恩怨糾葛，艾麗妮是如何隕落，伊格爾和陸斯恩為了拯救艾麗妮做出如何努力，又是如何一一隕落娓娓道來。

等她的故事說完，斐雯麗頓覺一陣天旋地轉。

她像是溺水之人般難以呼吸，眼前的四條巷弄像是萬花筒般在眼前不斷旋轉，斐雯麗不得不將聖劍撐在地上，方能讓自己不被那股突如其來的眩暈感擊垮。

“斐雯麗！”

南希和凱思琳一左一右扶住她，過了好一會，斐雯麗才感覺那股令人不適的眩暈感消退。她看了看一臉關切的南希和凱思琳，卻突然覺得她們是那麽陌生。

不，不止是她們。而是包括亞伯拉罕，包括巷弄的泥牆，包括那停雪的高遠藍天……所有的一切都是那麽陌生。

她露出像是哭泣般的笑容，撫摸著聖劍道，“所以，這才是我能得到聖劍承認的原因?我只是個死而複生的亡靈?”

“你不是亡靈！”南希焦躁地辯解，“你……”她一咬牙，終於說出那個一直隱隱有所感觸，卻不敢承認的話，“你就是你，你是斐雯麗！不是任何人！”

“……”斐雯麗拉開了衣袖，問道，“那你們能看到這個嗎?”

在那裡，有一條仿佛紋身般的詭異紋路，正以手腕為起點向上蔓延。

“什麽?！”南希和凱思琳露出疑惑的表情。

——她們果然都什麽都看不到……

明明停了雪，但斐雯麗卻覺得世界額外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