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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爭鋒》第13章 妖族初現
  隨著天邊翻起的一抹魚肚白,黑暗漸消,光明漸漲,隻是今日暗沉沉的,東方並沒有朝陽。  夏初雪感應到外界光暗的變化,而從打坐吐納中醒來,這不是說他心緒不寧,易受外界影響,相反,這是他對天地之力的感應太過敏銳的表現。

  見薑、雪二人仍在酣睡,夏初雪獨自來到院中。

  早晨空氣的清新之中帶著些許濕潤,讓夏初雪的精神一震。雖然昨晚沒有睡覺,但打坐一晚反而讓他精神更加飽滿。現在夏初雪隻感覺自己全身真氣仿佛一個杯子中的水裝到了將要溢出的狀態,隻是水杯始終缺了一個口子,而無法完全裝滿,這種憋屈的感覺讓他十分難受。

  夏初雪從水井中打了一桶水,喝了幾口又洗了個臉。洗漱完畢之後,夏初雪便抽出炙冰劍,來到院子中央,準備練習一下《無心初劍》的十二式劍訣的第一式。

  《無心初劍》分為功法與劍訣兩部分,功法是為了提升境界,而劍訣則是在境界的根基下而使用的招式,以發揮出更加強大的威力。

  理論上來說,《無心初劍》的劍初十二式在任何境界都是可以使用的,隻是根據境界根基的高低而威力相差甚遠。但實際上,修煉《無心初劍》達到真元境之前,基本隻能使用前兩式,因為到第三式,其需要的真氣量太大,幾乎能瞬間將一個丹華境的修煉者真氣榨乾,而使用真元卻不會像這樣消耗。

  同理,劍初十二式的第六式基本上隻有到了真源境才能使用,而第十式這是要達到掌源的境界,這是連劍中闕也尚未達到了境界。至於最後一式,乃是傳說的一劍,據師父說自創出這部劍典,至今仍無人施展過那一劍。

  《無心初劍》的修煉起點便是凝練無心劍胚,這是完全憑識海的精神靈力構建的一個劍胚形態。許多劍典都有凝練劍胚的法門,但因劍典記載的法門不同而凝練的劍胚無論是在形態、用法、威力之上都有極大的差別。

  就一般的劍典功法,都是在進入真源境的時候才會凝練劍胚,這樣在渾厚的根基之下,再感悟源力,凝練劍胚也算是水到渠成。

  但這也是《無心初劍》的特點和厲害所在。雖然這樣在凝練劍胚的時候會吃很多苦頭,而且還必須是像夏初雪這樣,先天與源力有著極高的親和度才有成功的可能,但其效果卻也是絕無僅有,比如說其對攻擊的強大預判之力便是其效果之一。

  凝練無心劍胚之後,便正式開啟《無心初劍》的修煉。而整個《無心初劍》的修煉重在一個“悟”字上。所謂“悟”,乃是悟心,也就是修心,分別為:劍心、無心、初心,三個階段。

  所謂劍心,就是要領悟自己的劍道,以劍合身,以劍洗心,悟出一條屬於自己的劍道。而如今的夏初雪便正在這個階段上苦苦摸索。

  小院正中,夏初雪右手持劍,劍尖指地。只見他左手負於身後,雙目微閉,似在等待什麽,又似在感悟什麽。

  今日的天空始終籠罩著一片層雲。灰蒙蒙的,總讓人們感覺有什麽東西壓在心頭似的。清風自東南而來,微微掀動夏初雪的衣袍和長發,撫過赤水之畔的松陽木,徐徐西去。

  夏初雪心神沉入手中的炙冰,感受著手中之劍的一切反應。自劍成之日,他與劍便有一種似有似無的血肉相連的感覺,仿佛劍就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似手似足。

  劍身輕輕嗡鳴,與夏初雪心神共振,這仿佛是一種情緒的交流,

雖然說他手中的隻是一柄劍,但他分明感覺到了一種仿佛生命般的律動。  識海中的無心劍胚在夏初雪無意識的情況下,隨著夏初雪的心神完全地與炙冰劍相融合,而發出陣陣的顫動,而這種顫動的頻率明顯與他心神跟炙冰劍的律動頻率是一致的。

  隨著無心劍胚的顫動,識海中的整個星空,整個星空下的靈台之上冰原與火海以及二者之間的森林都開始以同樣的頻率震動。隨著這識海的律動,夏初雪周圍的虛無之中仿佛也開始以這樣的頻率震動。在這樣的震動下,夏初雪的識海正在悄悄的發生這一種不知名的變化。

  而此時的夏初雪卻是心神完全沉入了對炙冰劍的感悟,反而絲毫沒有感覺到識海以及周身的變化。

  隨著與炙冰劍的交流越來越深刻,他發現手中的劍就仿佛就是另一個自己,一種心有靈犀的感覺油然而生,讓他心神感覺無比的舒暢。

  劍隨心動,心隨意走,夏初雪的心神始終沉浸在與手中的劍的水乳交融之中,但身體已經開始動了。

  左腳向斜前方一步滑出,夏初雪眼中並無焦距,但卻是精光赫赫。劍尖不動,劍柄卻是先隨著身子而動,然後劍柄帶動劍身,劍身帶動劍尖,隨之舞動。

  源源不斷地真氣通過手三陰經跟手三陽經自夏初雪胸前檀中而出流入炙冰劍,再從炙冰劍回流至頭部,在識海劍胚的控制下回到檀中,成為一個完整的循環。隨著真氣的流動,炙冰劍發出陣陣輕吟,在夏初雪的舞動中,不時地激射出一道道劍氣,劍氣縱橫交錯,方圓十米之內織成一道密集劍網。

  “劍氣高寒倚幕空”兀自舞劍的夏初雪忽然一頓,口中喝出第一式的劍訣。然後只見他劍一揚,劍尖指天,靈識調動冰屬性的真氣慣於炙冰,只見劍身寒光大作,劍氣吞吐不定。夏初雪雙目一凝,所有心神突然回歸。

  只見他倏地轉身拖劍,刺向前方,一道三尺長的凜冽寒冰劍氣激射而出,劃過地面,隻聽砰地一聲,射入二十米外的硬地,激起一陣塵土飛揚。

  啪啪……一陣拍手聲響起,夏初雪聞聲望去,只見雪殘垣倚著門框,向夏初雪豎了個大拇指,有氣無力地道:“好劍法!”

  夏初雪微微一笑,循著剛剛劍氣射出的方向望去,只見一道由淺入深的劍痕拖了十幾米,最後在二十米開外爆出了一個兩米方圓的深坑,而在劍痕跟深坑周圍,還留下了一層雪白的霜末,可見那道劍氣不但威力巨大還附帶著極低的溫度。

  而人所共知,一般的真氣境幾乎是不可能激發劍氣的,更別提帶有屬性的劍氣,因為真氣境體內氣丹尚未完全成型。而在氣丹尚未經過塑丹這一竟,是沒有屬性之分的。

  但這一切都在夏初雪這個怪胎身上並不成立,這讓夏初雪心中不由些許得意,當然,他還是謹記著師傅不可驕傲的教訓。

  “呵呵,二哥過獎了。”夏初雪收了劍,今天這場突來悟劍對他有很大的幫助,他甚至隱隱感覺到了自己識海的變化,而且是好的變化,故而心中很是高興,將昨晚遇賊的事也忘諸腦後了。

  雪殘垣也是勉強笑笑,此時他還感覺自己的身體有些發軟。

  “難道因為自己體質的原因而不適應人類的酒麽?”雪殘垣曾經也飲過族中的烈酒,可不曾醉得像這一次這樣厲害過。

  在雪殘垣亂想之際,夏初雪已經將劍系在了背上,走到了他的身邊。

  其實修煉者一般並不直接將隨身兵刃直接戴在身上,特別是本命神兵,而是放在乾坤囊之類的能儲物的空間器具之內,但夏初雪卻謹記其師父的告誡:本命神兵是有生命的,乃是與本我心神相連,隻有契合越完美,越是不分彼此的本命神兵才能與自己更好地配合,發揮更強大的威力。而總是將本命神兵帶在身上,便是一個增進彼此交流的契機。

  見雪殘垣一臉疲倦的樣子,夏初雪想這才到了昨晚他與女飛賊打鬥的時候,薑蚩與雪殘垣是根本一點動靜的,於是驚覺到那麽這裡面肯定有問題。但是什麽問題呢?如果是昨天的酒有問題,但為何自己能那麽快醒呢?而且按理應該是薑大哥酒量最好,最次大哥應該比二哥先醒吧!

  夏初雪扶著雪殘垣,看著他的樣子不由擔憂道:“二哥,你不要緊吧?”

  雪殘垣剛剛醒來的時候便已經行功運氣了一個周天,體內應該是沒有什麽問題的,隻是身體仿佛不受自己控制,即使真氣流動,也不能讓身體凝聚力量。聽夏初雪這樣問,雪殘垣也不由眉頭微皺,緩聲道:“應該沒事吧。就是渾身沒有力氣。”

  夏初雪沉聲道:“什麽叫應該沒事啊?渾身都沒有力氣,難道是真氣出現了問題呢?”

  雪殘垣沒好氣道:“體內真氣運行非常正常,識海也沒有異樣,就是沒有力氣,你說這是什麽原因啊?”

  這下可讓夏初雪這個雛兒一時也說不上來了。

  雪殘垣歇了歇,又繼續道,“扶我去井邊,我想喝點水。”

  “哦!”夏初雪應了一聲,便扶著雪殘垣向水井邊走去。

  到了井邊,夏初雪將自己剛才洗漱的水倒掉,又重新打了一桶水,舀了一瓢遞給雪殘垣。

  雪殘垣深吸一口氣,喝了一大口。清涼入腹,終於感覺好了點,便對夏初雪說:“快去看看大哥吧。不知道為什麽,他還沒有醒。”

  夏初雪點點頭,說:“好的。”說罷,便向屋內而去。

  雪殘垣看著夏初雪的背影,不知道為什麽,對於才認識一天的這兩個人,他有一種直覺的信任感。不要看他年輕,但那雙薄紗後面的一雙眼睛卻是已經看過太對的背叛與殺戮。輕輕一笑,這一刻,他才突然感覺到自己居然也還有這樣毫無緣由的直覺,不過這種感覺倒也挺好。

  又喝了兩口清水,雪殘垣感覺好多了,身體的氣力回來了不少。

  此時西邊天空突來一道烏雲,天空一時暗了一下。雪殘垣不由向西望去,熟悉的令人厭惡的氣息傳入鼻間,那在別人看不到的薄紗之下的雙目突然赤紅起來。

  屋中,薑蚩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鼾聲如雷。想到昨晚上女飛賊來的時候,薑蚩始終是寂靜無聲的,夏初雪肯定了自己關於三人被下藥之事的猜測,“看來我與二哥可能隻是因為一些不知名的原因才會先醒”夏初雪心中嘀咕道。當然,他不會去問雪殘垣的秘密。

  想了想,夏初雪還是決定將薑蚩弄醒再說,便扛起薑蚩出了房間,也來到水井邊。

  “小夏,你這是要幹嘛呢?”正在呼吸調節的雪殘垣見夏初雪動作不由詫異問道。

  “當然是把大哥弄醒啊!”夏初雪一邊小心將薑蚩放倒在地,一邊道,“總不能讓大哥一直這樣吧。對了,昨天晚上還來了小偷。”夏初雪說著拿起桶直接將半桶水朝薑蚩腦袋淋了下去。

  “什麽小偷?”雪殘垣雙目一凝,其實他也感覺到了此事不太對頭。

  不待夏初雪回答,地上的薑蚩經涼水一淋,頓時身體一個哆嗦,猛地跳將起來,全身青筋暴起,大喝道:“誰?”說著轉頭四顧,卻看見夏初雪與雪殘垣二人一臉錯愕地盯著他。

  牛眼盯了二人半響,薑蚩才回過神來,長籲了一口氣,道:“老二、老三!是你們倆啊!他奶奶的,我剛剛做了個噩夢,嚇死我了。”

  兩人相顧無語。

  薑蚩見二人盯著自己不說話,又看夏初雪正提著水桶,疑惑道:“老三,你拿水淋我幹嘛?”

  夏初雪一笑,看來薑蚩絲毫沒有雪殘垣的虛弱反應啊。將水桶放在一邊,夏初雪問道:“大哥,你知不知道昨天我們喝的酒被人下了藥?”

  薑蚩頓時大奇,納悶道:“咦,是嗎?我睡的挺好啊!”

  雪殘垣一時微窘,咳嗽一聲,問道:“大哥一點不適也沒有嗎?”

  “沒有啊!”薑蚩揮了揮碗口粗的胳膊,又提氣出了兩拳,拳風呼呼,帶起幾道破空之聲。

  雪殘垣頓時苦笑,看來自己的身體果然與他們還是不一樣的,以後得更加留意。又想起剛剛夏初雪說的小偷之事,雪殘垣不由問道:“小夏,你剛剛說的小偷是怎麽回事啊?”

  “小偷?哪的小偷?”薑蚩一聽小偷也是眉頭一皺,停下了練拳。

  夏初雪道:“就是昨晚。你們兩個都睡得太死,我與她就在房間打了數個回合,你們也一點反應都沒有。你們看那窗戶便是打鬥的時候弄碎的。”說著夏初雪一指那破碎的窗戶。

  薑蚩跟雪殘垣回頭一看,那窗戶果然已經沒了,只在外面地上剩了幾塊碎木頭。

  看來我們確實是被下了藥,幸好老三醒的早。薑蚩跟雪殘垣腦海中同時冒出了這樣的想法,但二人都並沒有想為什麽夏初雪會那麽早醒,因為這是夏初雪個人的秘密,在他們心裡,既然已經選擇了互相信任,那麽只會慶幸幸好有人先醒製止了小偷。

  薑蚩摸了摸看著一臉剛毅的臉頰,沉思道:“看來這小偷早有準備。難道我們被下藥了?”

  兩人再次無語……

  薑蚩終於意識到什麽,一拍巴掌,道:“我知道了,肯定有人在我們的酒裡下藥了。我說昨天下午怎麽那麽困呢!”

  二人對視一眼,心下對大哥的反應力有了一定的了解。夏初雪道:“大哥,我始終感覺那小偷應該是衝我來的。她昨天的目標便是我的玉佩。”說著夏初雪將掛在頸上的玉取了下來。

  雪殘垣與薑蚩圍了過來,紛紛將夏初雪手中的玉拿在手中看了看。玉質通透無暇,確實是塊好玉,但也沒有什麽其他的神奇之處啊。

  “這是我父親留給我的。我不過剛剛來到這裡,並不認識什麽人。而且這塊玉佩一直在我懷中,根本就沒有人見過啊。 怎麽會有人打它的主意?”這件事真的讓夏初雪非常納悶。

  聽夏初雪這麽說,薑蚩將玉還給了夏初雪,眉頭一凝,怒道:“哼,走去望江樓問問老板。我到要看看是誰敢給咱們下藥,還打起我兄弟的主意來了。”說罷便領頭向外走去。

  雪殘垣雙眼微眯,也道:“大哥說得對!”說罷拍了拍夏初雪的肩頭,便跟了上去。

  夏初雪見此,心頭也是微微發熱。雖說三人都被下了藥,但自己畢竟是小偷的目標所在。

  自那年天降人禍,一家離散,雖然仍有師父陪著自己,但性子孤傲如冰的師父雖然關心自己但是從來都不曾將關懷表露在臉上的,而這兩位兄長的卻是讓他突然有種親人般的感動。一時間,夏初雪塵封的心中仿佛照射進了一縷陽光,讓他眼前的一切都忽然間開明起來。

  微微一笑,夏初雪也大步跟上。

  三人走到小院門前,剛要拉門,便感覺腳下忽然一震,仿佛大地之中翻過一個土浪。然後便聽轟隆一聲巨響自西邊傳來。

  三人一個踉蹌,紛紛向西望去,只見西邊的天空上緩緩升起了一朵暗紅色的蘑菇雲,映在越見灰暗的天空下,仿佛擇人而噬的野獸,妖異而血腥。

  雪殘垣一步踏出,全身顫抖,咬牙切齒,雙拳緊握,甚至指甲都嵌入肉中,絲絲鮮血順著拳頭滴落在地。

  忽然,雪殘垣牙縫中擠出了兩個字:“妖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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