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呼! 吸――呼!
吸――呼!
這裡地黎明靜悄悄,唯有呼吸聲。
吸――呼!
吸――呼!
吸――呼!
此時,正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時刻。黑暗,吞噬了一切光亮的東西,隻為給太陽的一躍鋪陳最肅穆的舞台。
朱蕭逸睡著,似乎又醒著。在這半夢半醒之間,在這靜靜地呼吸之間,突然有一聲悶悶地脆響。是的,你沒有聽錯,就是一聲悶悶地脆響。
這是他體內最後一根神基崩潰的聲音,如同玻璃碎裂一般的清脆。但是由於是在他的身體內部,聽起來又有些悶悶地。
黎明前的黑暗,會有誰清醒著麽?當然是有的,正是那掃地的老大爺。
老人家一把年紀,身子骨卻很硬朗。月沉星歸之時就起來了,精神卻很是矍鑠。乾的是掃地的粗活,穿得卻很是乾淨整潔。
他哼著自己才能聽見的小曲,一笤帚一笤帚地掃著落葉。似是突然聽到了什麽,頓住了身形。隔著數百米,他看了看朱蕭逸安睡的小屋,頗為惋惜地搖搖頭,用笤帚使勁拍拍了地面。最終歎了口氣,繼續哼著小曲掃著地。
夜,終歸睡去了。
太陽縱身一躍,跳上了舞台。林間的小鳥,林間的小蟲,林間的清風,林間的清流。用各自獨特的方式,奏響著晨的序曲。
透過窗戶,陽光頑皮的撓了撓朱蕭逸的臉。轉動了幾下眼睛,朱蕭逸緩緩打開眼簾。這是一個美好的早晨,一切都顯得如此祥和與安寧。除了,他的身體。
他沒有聽到那最後一聲歎息般的脆響,但一股輕松的感覺卻告訴他,神基徹底崩潰了。
神基在逐漸地崩潰中,許是因為不甘心,許是要教育他愛惜身體。一直肆意地逸散出神力,不停破壞著他的身體。這也是他這一個月來身體每況愈下的原因。當最後一根神基崩潰之後,神力徹底地逸散了,他的身體不再受到傷害,自然也就變得輕松。
乾涸的眼睛,突然湧出了一滴‘珍珠’。被太陽一照,隱隱地露出七色的弧光。他不知道為何已經麻木的淚腺,這一刻卻恢復了生氣。
吱嘎一聲門響。朱蕭逸側了側頭,見是藍葭走了進來。她看上去有些憔悴,也有些沮喪。平日嚴肅的表情,此刻卻多了幾份女子該有的柔軟。
藍葭走到床邊,輕聲問道:“這麽早就醒了啊!今天感覺怎麽樣?”
朱蕭逸使勁閉了一下眼睛,想把那粒‘珍珠’包回去,可惜‘珍珠’一滑,順著眼角滾落了下來。
“怎麽還哭了?”藍葭邊說,邊拿出一方手帕,擦去了這滴淚水。
朱蕭逸嘴角抽了抽,想笑,但心卻哭著。他努力的平複了一些情緒說道:“老師!神基徹底崩潰了。”
幾天沒說過話,這一次發出聲音,朱蕭逸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已經帶著幾份嘶啞和滄桑。
藍葭的臉色一僵,這一刻早就知道會到來,為此也做了很多的心理準備。可是這一刻真來的時候,卻依舊讓人措不及防。她深吸了一口氣,坐向床邊的椅子。她呼吸得很慢,坐下的也很慢,似乎有意拉長一些時間,好讓自己充分調整好心情,準備好該說的安慰的話語。
似乎經過了一個世紀,她終於坐了下來。她張了張口,卻依舊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該怎麽安慰這個孩子呢?她覺得自己終歸有些年輕了。
似乎又過了一個世紀,太陽都看的乏了,打了一個哈氣,偏了偏腦袋。房間裡頓時少了幾縷陽光。
“我本來就是一個凡人,老師你別難過了。”朱蕭逸反倒先開了口,安慰起藍葭來。
藍葭再次張了張口,但她還是不知道應該接什麽話。長歎了一聲,似是覺得無法承受這份傷痛,她拍了拍朱蕭逸地手臂,站起身說道:“你再躺一會,我找塔古過來給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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