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癡情咒

　“什麽?這是合歡鈴?！”碧瑤一把將合歡鈴搶了過來，把這金鈴倒轉過來，仔細查看，果然在金鈴內側的鈴壁之上，看到了三個小字:

　合歡鈴！

　碧瑤心下大喜，這合歡鈴實在是非同小可的寶物，向來與鬼王宗的“伏龍鼎”、煉血堂的“噬血珠”以及萬毒門的“萬毒歸宗袋”並稱為魔教四大奇寶，更有甚者，魔教中一直傳聞，合歡派裡的許多奇法異術，都是要以這合歡鈴為媒，才能發揮最大的奇效，現在找到這樣寶物，碧瑤怎能不高興?

　雲聖軒白了她一眼，不就是一個法寶麽，這種東西他要多少有多少，說道:“好了，我帶你到另一間石室去看一看吧！那裡面有天書，也許對你有用。”當下，便帶著碧瑤來到另一間刻有天書第一卷的石室。

　“天書，真是天書啊！你沒騙我。”望著石壁上的文字，碧瑤竟忍不住歡呼起來。

　雲聖軒微又是翻了一個白眼，感情剛才她以為自己在騙她呢。突然碧瑤臉色一沉，道:“這是我們聖教經典，乃是我道絕密，你怎麽還偷看?”

　雲聖軒聽了，冷笑一聲，說道:“你以為我想看?你就是請我看我都還未必想看呢！”說著，轉過頭去不理她。

　碧瑤哼了一聲，本想發怒，但轉念一想，卻又沒說什麽，往牆上看去，只看了幾句，便隻覺得頭腦發昏，心道這天書苦Se難解，自己修為不夠，還是不要看的比較好。

　當下，碧瑤對雲聖軒說道:“走吧！”白了她一眼，閉上眼睛不理她。

　碧瑤嘴角一抿，大是惱怒，但不知怎麽就是不想出手教訓這個人，恨恨一轉身走了出去，臨走時還大力踩出腳步聲，可惜雲聖軒還是沒有一點反應。

　碧瑤怒氣衝衝地走出石室，回到鍾Ru石洞裡，對著那具骷髏生起了悶氣，本來想想也沒什麽的，但看那小子卻怎麽也不順眼，越想越怒，再一看手邊那朵原本漂亮的“傷心花”現在一片烏黑，登時把怒氣遷到黑心老人頭上。

　她指著那具骷髏怒道:“你這個死老鬼，死了八百年還要害人害我，害得我的玉花變得……變得……”

　一句話接不下去，碧瑤肝火越來越大，更不多說，袖袍一揮，“傷心花”飛出去在那骷髏上轉了一圈回來，片刻之後，只聽得剌耳的骨裂之聲響起，“喀喀”響處，那具骷髏竟是四分五裂地倒了下來。

　出手之後，碧瑤的氣才緩了些，心中不由得也有些後悔，不知道自己哪來的那麽大的氣，但轉眼一看，卻是吃了一驚，原來剛才被骷髏遮住的石壁之上，居然還有幾行字在那兒，連忙走過去細看，只見牆上寫著四行字。

　鈴鐺咽，百花凋，

　人影漸瘦鬢如霜。

　深情苦，一生苦，

　癡情隻為無情苦。

　碧瑤怔了一下，又仔細看了一遍，只見這四行字筆勢勁道都較為細致，與剛才石室中的天書石刻大不相同，看來是另外一人的所為。

　而看這話裡意思，倒像是一位癡情女子幽怨的話語，只是卻又怎會在這魔教重地“滴血洞”裡出現，當真奇怪。

　她尋思許久，卻依然沒有想出什麽結果，當下搖了搖頭，正欲放棄不想，不料一轉過身，赫然卻見到雲聖軒不知什麽時候，竟然無聲無息地從那石室中走了出來，站在自己背後，笑嘻嘻的望著她。

　碧瑤嚇了一大跳，忍不住發出“呀”的一聲呼喊，向頭退了一步。合歡鈴在她腰間輕輕震動，發出清脆悅耳的“叮當”聲，回蕩在這個山洞裡。

　雲聖軒望著黑心老人那慘不忍睹的遺骸，微微歎了口氣，暗呼兄弟對不起了，你安息吧！阿門。

　碧瑤哼了一聲，閃身擋在了他的身前，冷笑道:“雖然我對黑心老鬼沒什麽好感，而且派系不同，但我們都是聖教弟子，都在幽明聖母天煞明王座前立過重誓，你若想對他法身無禮，我可不答應。”

　雲聖軒白了她一眼，說道:“他現在粉身碎骨可都是你造成的，還說我，哼！”

　碧瑤臉上一紅，但詞鋒絲毫不讓，決然道:“我自然會對聖母明王懺悔，但絕不容你也來無禮！”

　雲聖軒搖了搖頭，緩緩道:“你放心，我並不想對黑心老人怎麽樣，他畢竟也是一位英雄人物。”

　碧瑤一呆，見他神情平和，並無仇恨之色，隻覺得這青雲門的少年似乎與以往見到的那些滿嘴仁義道德的正道人士大不一樣。

　雲聖軒走到黑心老人的骸骨前，只見年歲久遠，慘白的骨骼上都已泛起了幽幽的微綠光彩，剛才碧瑤那一下重擊，胸部以下的骨骼都已散了去，只有頭骨還完好，落在所有骨骼的最上方，空洞的兩眼，正對著林天浩。

　雲聖軒搖了搖頭，慢慢伸手把這些散亂的骨骼攏好一堆。

　做完這些事，雲聖軒坐倒在地上，指著剛才那具骷髏所坐之地，說道:“那裡有字。”

　碧瑤一聽，湊過頭去一看，只見那裡刻著幾行字:

　芳心苦，忍回顧，

　悔不及，難相處。

　金鈴清脆噬血誤，

　一生總……

　到了第四句話，筆勢越來越是無力，尤其是到了第三個“總”字，更是潦草，幾乎已分辨不出，最後更是一筆帶過，就此斷了，看來到此處，所寫之人也無力再寫下去了。

　碧瑤望著這幾行字，緊皺眉頭。轉過頭望著林天浩，只見雲聖軒閉著雙眼躺在旁邊。

　碧瑤問道:“你在幹什麽?”雲聖軒也不睜眼，說道:“我在休息。”碧瑤怒道:“這個時候你居然還有閑心睡覺！”雲聖軒說道:“我沒有睡覺，我只是在休息。”

　碧瑤聽了，氣的話也說不出來，轉過頭望著那一行字，嘴裡念叨著:“金鈴清脆噬血誤，金鈴清脆噬血誤……金鈴?啊！對了，金鈴！”

　她似是想到了什麽，歡叫一聲，喜形於色。

　雲聖軒睜開眼，漫不經心地問道:“什麽金鈴?”

　碧瑤似極為興奮，滿面喜色，道:“就是‘金鈴夫人’啊！你不知道嗎?”

　雲聖軒說道:“我知道，金鈴夫人是你們魔教千年前的大人物，聰慧絕頂，道行精深，對魔教經典天書更是有大悟於心，獨自在魔教中創下了‘合歡派’一系。”

　碧瑤點了點頭，說道:“想不到你知道的倒挺多的。”說著，望著黑心老人的骸骨，自言自語道:“想不到金鈴夫人居然和這該死的黑心老鬼有了情意，哼，一定就是黑心老鬼負了心，無情人，活該被雷劈！死了最好！”

　雲聖軒不耐煩地說道:“行了行了，自身都難保了，居然還有心思替古人著想。”碧瑤一聽大怒，叫道:“我說我的，關你什麽事兒?！虧你還是個大男人呢！”

　雲聖軒搖了搖頭，別過頭去不理她。

　碧瑤哼了一聲，轉身就走，雲聖軒問道:“你去哪兒?”碧瑤頭也不回，隻說了句:“我去找一找，看看有沒有出路，不行呀?！”雲聖軒一陣語塞。

　碧瑤找了一陣之後，失望地走了回來。

　雲聖軒望了她一眼，問道:“找到出路了嗎?”碧瑤白了他一眼，說道:“找到的話我就不會在這裡了。”

　雲聖軒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笑了笑，坐在地上。

　碧瑤Se聲道:“難道我們就要死在這裡了?”

　雲聖軒搖了搖頭，裝13說道:“假如天命如此，那也沒辦法。”

　碧瑤沉默了。

　就這樣又過了數日，這幾日裡雲聖軒不時的給碧瑤講一些笑話。他來自21世紀，在某些見識上自然比這個時代的人多得多，隻把愁眉苦臉的碧瑤逗得笑口常開。

　這一日，碧瑤無事在洞中閑逛，最終還是走到金鈴夫人留下的那四句話旁，仔細地看著，不禁為之歎息。雲聖軒坐在旁邊，忍不住問道:“你歎氣做什麽?”

　碧瑤哼了一聲，道:“我是為夫人歎氣，她這般才氣美貌，卻被你們這些臭男人給辜負了，痛苦一生，多不值得！”

　雲聖軒聽了，笑了笑，沒有說話。

　碧瑤把這幾句話又仔細看了一遍，忽然間“咦”了一聲，卻是發現了一個古怪之處，這四句話的最後一句的最後一字“苦”，下邊的“口”字中竟是深陷進去，與其他字大為不同，她眼珠一轉，幾乎立刻反應過來，伸手把腰間的合歡鈴拿起一比，果然大小剛剛好，忍不住一聲歡呼。

　雲聖軒望了碧瑤一眼，心道她估計快要發現癡情咒了。

　只聽碧瑤叫道:“有救了！”接著碧瑤把鈴鐺ChaRu，見沒什麽反應，又試著左右轉了轉，片刻之後，忽然間石洞內“哢哢”聲響起，石壁震動，碧瑤大驚，拿著金鈴連忙後退，只聽“轟隆”一聲，原本光滑的石壁竟是塌了一層下來，露出了裡面的一層，上邊也如內室天書般刻著文字。

　雲聖軒望著石壁，只見上面寫著:

　九幽Yin靈，諸天神魔，

　以我血軀，奉為犧牲。

　三生七世，永墮閻羅，

　隻為情故，雖死不悔。

　……

　雲聖軒心道這癡情咒只能女子使用，對己無用，隻望了一眼，便不看了，說道:“看來還是沒有出路。”

　碧瑤凝神看著石壁上的文字，金鈴夫人留下的東西，又藏得這般緊要，一定不是尋常之物。過了許久，她臉上神色Yin晴不定，但感歎之色尤重，低聲道:“原來這就是‘癡情咒’。”

　雲聖軒說道:“這癡情咒雖然威力絕大，但一個人一生只能使用一次，而且使用之後必定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你還是不要學得好。”

　碧瑤臉色一變，但隨即又怔了一下，低聲道:“你說得也對，便是如金鈴夫人她老人家，最後不也是沒用麽。”

　二人又在這裡過了幾日，雲聖軒每日不是發呆，而碧瑤卻是常對著石壁上的她稱為《癡情咒》的文字怔怔出神。

　但隨之而來的，卻是擺在她二人面前更大的難題——沒有食物了。

　修真煉道之人，雖可上天入海，但終究也是RouTi凡胎，傳說中道行高深的前輩行辟谷之術，不飲不食，卻是無人見過。雲聖軒和碧瑤身上帶的乾糧也不多縱然二人一再節省，也是很快吃完了。

　在這段時間裡，雲聖軒幾次對碧瑤說自己不吃乾糧，把乾糧都留給她。可碧瑤雖然看起來很感動，但都拒絕了，理由自然是她不想死，但更不願意在這山洞死寂之中，對著一具骷髏和另一具漸漸腐爛的死屍慢慢等待著，那樣的話，還沒等人來救她，她自己怕先發瘋了。其實不用如此，雲聖軒他根本就不用吃東西，修真達到一定程度就能辟谷，何況是他，不過這一點碧瑤還不知道。

　如此又不知在洞中呆了多久，只怕不過二日的工夫，碧瑤便看著空空如也的食袋發呆了，而雲聖軒知道出路在哪裡，倒沒發愁。

　“唉！”碧瑤坐在那平台之上，旁邊就是那堆枯骨，卻絲毫沒有不適感覺，看來魔教女子，果然還是和平常人不大一樣的。不過現如今，她卻是一副愁容。

　雲聖軒坐在地上，望著碧瑤，忽然說道:“也不知道雪琪怎麽樣了。”提到陸雪琪，想起那日在死靈淵的JiQing，林天浩的臉不禁微微一紅。

　碧瑤聽了，說道:“你是說那天和你在死靈淵的那個女子?”雲聖軒點了點頭，說道:“是的。”碧瑤想起陸雪琪傾國傾城的容貌，問道:“你很喜歡她嗎?”雲聖軒聽了一愣，繼而老實的答了一句:“是！”

　碧瑤聽了，心中忽的沒來由的升起一股怒氣，隻覺煩躁之極，但隨即想到命不久矣，歎了口氣，沒說什麽。

　二人沉默了一會兒，碧瑤開口道:“這幾天我一直有一個問題想問你，你一定要老老實實地回答我。”雲聖軒點了點頭，說道:“好，你說吧！我知無不言，言無不實。”

　碧瑤說道:“前幾說你不吃乾糧了，要把乾糧全都留給我，可我跟你非親非故，而且你是正道弟子，我是魔教Yao女，是你的敵人，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雲聖軒聽了一愣，繼而搖了搖頭，說道:“我也不知道，只是覺得應該那麽做。”只是喜歡你而已。

　碧瑤一聽，嘴角邊露出了微笑，看著他的眼神裡漸漸有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溫柔，柔聲道:“你答應我一件事，好不好?”

　雲聖軒皺了皺眉， 道:“什麽?”

　碧瑤淡淡一笑，道:“我們現在乾糧已全部吃完，除了些清水之外便再無可食之物，只怕不出七日，便要餓死了。”

　雲聖軒沒有說話，心中已經隱隱猜到了碧瑤要說什麽。

　碧瑤臉色平靜，說道:“再過幾日，你看我若是不行了，便先殺了我吧！我死之後，肉身還在，你若是一心求生，便是食我之肉，大概也能多活一段時日的。”

　雲聖軒望著她，冷冷地道:“你認為我會這麽做嗎?”讓他看著自己喜歡的人死就不能讓他接受了，還讓他吃她的肉，開什麽國際玩笑。

　碧瑤看著他，眼中的溫柔之意仿佛又濃了些:“你不是想去見你那位雪琪嗎?你還有幾位同門都在這萬蝠古窟中，他們必定會來找你，你活得時間越長，他們找到你的希望不就越大麽?”碧瑤微微低下了頭，說話的語氣中卻還是那麽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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