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抬頭,看著電腦上自己原本畫的稿子,清催的臉,挺拔的身材,旁邊坐著一名青年,赫然便是夢中的畫面。
“這個夢太真實了,一個和我容貌一模一樣的女子。一個,我總不能看清面容的男子,一個充滿了矛盾的畫面。”
夢境忽忽,陳凡原是一名遊戲漫畫師,現在瞧著電腦上的圖,不由得呆呆的陷入了沉默。
“小呆瓜,你又在呆呆的想什麽呢?”
陳凡正在入神,傳出輕輕敲打房門的聲音,一個俊逸的男子出現在房間裡:“小呆瓜,你畫好了嗎?”
這是陳凡的男友,古尋。兩人是大學同學,還是陳凡追的他。畢竟,在大學裡,像古尋那麽長得帥氣又優秀的男生,一直是女生追逐的對象。
有時,陳凡也有些奇怪,一向高傲又冷漠的古尋,為何會對接受她。
可是,他既接受了這份感情,陳凡便要小心翼翼維持著,不讓年輕的夢破滅。畢竟,他們兩家世尋常,面臨著所有中國大學生就業時一樣的境遇,來自社會上現實無情的摧殘。
“我們雖然過得苦了些,但往後想想,就好了呀。”
陳凡很慶幸自己能堅持,古尋能陪自己堅持。
“小呆瓜,又發呆了。你不是喜歡探險,旅遊。你不是說這次交稿後,我們就去塔克拉瑪乾沙漠旅遊探險嗎?”
古尋端上一杯咖啡,放在她面前,一臉溫柔。
“當然,這次稿子交了後,所得的錢足夠我們去旅遊一次呢。”
陳凡把臉埋在他的胸腹間,感覺到一種舒適和溫暖。古尋微微一笑,摸了摸她鼻子:“對了,跟你說個事。這次,我們的老板聽說我們要去塔克拉瑪乾沙漠探險,也打算一起去?”
“是你們那個年輕的女老板嗎?”
“是。你知道,她是我們老板,我又不好拒絕她,所以……”
古尋一臉歉意,陳凡有些心疼,摸著他的手了起來:“尋,只要有你在,多一個人,少一個人,又有什麽區別呢?”
………………
七天后。
塔克拉瑪乾沙漠,位置中國新疆塔裡木盆地中心,是中國最大的沙漠。陳凡喜歡探險,遊戲和動漫。也喜歡小說,曾喜歡一部盜墓小說,裡面主人公便出現在這片沙漠。經歷了無數光怪陸離的事情,後來這部小說影視化了,然而拍得實在太差,於是越發催生了陳凡到此沙漠探險的想法。尤其是,那個好似傳說中塔木陀,深深的吸引著她。
這次終於實現了。
夕陽西下,整個沙漠就像鋪了一層黃金,光燦奪目,美麗難言。
“玉兒。”
一名穿得十分幹練,容貌美麗的女人向陳凡走過來。這女人就是古尋的老板,家世顯赫,容貌嫵媚,在職場不知道讓多少男子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但偏偏奇怪的是,她到現在仍然單身,不知是否因為性格過強的原因。
大風吹拂著,刮起滿天的黃沙,遮擋視線。
“有什麽事嗎?”
陳凡看著嫵媚的女老板,不由得有些讚歎,怎麽同是女人,差別怎麽如此巨大。
“剛剛我到後面方便的時候,發現那個沙堆後面的天,出現一座殘破的城市。看情況應該是海市蜃樓,也許,就是你這次想探的塔木陀呢?”
“真的嗎?”
陳凡非常驚喜,樓蘭好歹存在著遺跡,塔木陀在當代並沒有證實,似乎只是一個傳說。但陳凡並不相信,不知為何,總覺得冥冥之中,它似乎在等著自己去發現。
陳凡此時一聽有此海市蜃樓,尋思就算不是塔木陀,但海市蜃樓也難得一見。
陳凡隨女老板爬上沙堆,抬頭一瞧,殘陽似血,灑了下來。大風吹拂,拳起滿天的黃沙。而地下黃沙似地龍不斷湧動,美麗卻又致命。
陳凡滿懷興奮,抬頭望天,但碧空似洗,夕陽懸掛,根本就沒有海市蜃樓。
“難道這快就消失了。”
陳凡非常奇怪,轉身就問她:“怎麽沒見……啊……”
突然身體一輕,有些笑眯眯的女老板突然用力推了她一氫。陳凡身體一輕,立刻摔倒地沙子上,滾動間,吃了滿口黃沙。
“你做什麽?”
陳凡又氣又怒,對方這個玩笑,未免太過份了。
一掙扎,突然發現一個讓人害怕的事情,她的身體陷在沙子裡,根本就扯不出來。而隨著掙扎,身體更快速往陷下去。
“是流沙。”
一瞬間,陳凡小臉都嚇白了,不敢再有動作,伸出手去,望著前方就開始叫喊:“尋,救……”
但下一個字,就再也說不出來。
古尋走到沙堆上,和女老板抱在一起,兩人深情對望一眼,然後吻在一起。
兩人挺拔的身姿,同是俊美的容貌,被夕陽余暉映得如詩如畫。然而,這是以自己生命燃燒換與的美好,如此美麗,卻又惡毒。
陳凡臉上早爬滿了淚,神情則冷漠如灰;不是因面臨死亡的絕望,而是因愛情消逝的悲哀。
她的心已經死了。
連同自己的身體,徹底被無數冰冷的沙子,沉入地下,完全掩埋。
“尋……”
在沙子蓋住眼睛那一刻,陳凡瞧見,女老板帶著殘忍得意的笑,古尋目光的一絲不忍。但曲意迎合的笑容,充斥著他那張俊美的臉上。
那一瞬,他是如此的幸福,一如和自己曾經在一起的笑。
然而,已逝!
眼前一黑,陳凡感覺到胸口越來沉重,呼吸越來越弱。她能清楚的聽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頻率有序,但也在不斷下沉中,似墮入無際寒冰中的生命,越來越慢,逐漸停止。
不知過了多久,陳凡咽下最後一口氣。她發現自己眼前一片白光,靈魂隨之心動般,整個世界都似白色萬花筒在旋轉,好似千年萬年,永無盡頭。
直到,陳凡眼前一亮,重新醒了過來。
另一個段落。
烈日西落。
山麓峰巒疊嶂,古刹櫛比,古樹延綿如海。
夕陽西下,余輝返射,山壁燦爛如金,光怪離奇,恍若天境。
遠處,在高高的懸崖邊,有一棵通天巨樹,巨樹枝乾直聳天隙地,枝葉遮天蔽日,仿佛自成一個天地。
巨樹生長在一邊深壑裡,深壑深不見底,只剩下無邊無際的黑暗。
巨樹前方十裡外,屹立著一道懸崖。
懸崖高萬仞,寬萬仞,長萬仞。
在萬仞懸崖的邊緣,站著一名二十來歲的年輕人。
青年屹立在懸崖邊上,再退一步,便摔入萬丈懸崖。
大風吹來,吹得青年單薄的身體隨之搖晃,似乎隨時便要給風吹下懸崖。然而,青年坐在懸崖的邊緣,眼神有些倦了,神情有些倦了,就連整個身體都有些倦了。
“從此,只希望能忘卻前塵往事,忘了所有的一切吧!”
青年閉上眼,唯留下了一滴淚水,再無悲傷。
刹那,青年睜眼,前方碧空,滿滿當當站著全是人。
這些人漂浮著,形貌不一,有道貌岸然的仙神,有陰氣森森的陰鬼;有妖氣衝天的妖怪,甚至有梵音陣陣的佛佗。
這些人把整個天空都塞滿了,再無任何空隙。
青年手輕輕垂下,滿天神佛,妖魔鬼怪,都嚇了一跳,齊齊退了一步。
“開個玩笑,大家不要那麽嚴肅。”
青年微微一笑,眼睛裡,帶著一絲戲謔。
“爾膽敢顛覆神界,滅!”
下一刻,所有仙神齊齊動作,排山倒海朝青年飛去,攜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還有殺生力量。
但是,青年瞧著那滿天神佛鬼怪,只有一種憎惡和陌生。 那無根的仇恨,難以拒絕,綿綿不盡。
“你大爺的,老子在外辛苦賺錢,你小子大白天還在睡覺,還不起來了。”
這個時候,正趴在電腦桌前一名青年屁股給人踢了一腳,不由得猛然驚醒。
“啊,怎麽回事又是這個夢?”
青年名叫陳凡,是一名剛剛畢業的大學生,陳凡跟其他大學生一年。生在中國這個特殊環境,高中累成狗,大學玩成狗。大學四年,陳凡學到東西沒多少,所謂人際關系,談不上建立。蹉跎四年,除了畢業領到那個敲門磚,其他所有都無。
當進入社會,陳凡才知社會的艱難,倒非後悔少壯不努力,自己還未老大,已經快要徒傷悲。
陳凡原本是學美術行業,當初確實很喜歡,但他自製力太差。四年荒廢了時光,美術行業對自身積累,要求甚高。
陳凡進入社會,處處碰壁,工作沒有著落,只能臨時畫畫漫畫投稿。不過,也是入不敷出,生活艱難。這不,他沒有辦法,和在大學玩得好的一個哥們胡泉合租房子。
兩人在大學玩得好,加上名字跟國內某組合相似,常常被人調侃。
這時,胡泉笑道:“你小子又夢到了你的百合了?”
陳凡無奈笑道:“沒夢到百合,夢到你這基友。”
兩人笑罵一陣,陳凡把自己的夢跟胡泉略略提了下。胡泉一聽,免不得一陣笑罵,你小子少打遊戲,現在工作沒著落,生活艱難,還欲對抗滿天神佛。
你想對抗,先對抗待會就來的房東大人!
陳凡立刻慫了,問道:“你不是五點半下班,今天怎麽這麽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