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環環相扣 鄉村的夜路沒燈光,坑凹的小路一不留神就容易摔倒,抱著虛弱的小影,我格外小心,怕一不小心跌倒再使得她傷上加傷,這到女人家的小路不遠,卻足足走了半個小時。
到了院門口往裡一瞧,是一低矮的小土房,土房窗戶上粘著厚厚的塑料布,夜風一刮就呼啦作響,院子裡種了些青菜,除此之外,空無一物,進了房內,女人點起了根蠟燭,因地處村子邊緣,並沒有架電線,映著燭火的光亮,這屋內除了炕,灶台和一些鍋碗,再無其他,母女倆日子過的清苦。
那女人從讓我先把小影放在炕上,她一人去院子裡打了桶井水,點起了灶台燒了起來,我問著那女人為什麽要讓小月這麽大點兒的小孩相信有神仙?
女人聽我問及此事,衝小月招了招手,讓她到院子裡先玩一會兒,小月乖巧的很,蹦蹦跳跳的走出了屋子,女人見小月離開,眼眶不覺間已泛起了紅潤,輕歎了聲,說起了小月的事。
小月這丫頭命苦,她娘生她時難產死了,她剛一歲大時,他爹在工地打工時跌下了樓摔死了,面前這女人是小月的小姨,見小月可憐就把她當成親女兒一樣養著,可村裡的人都說這小月是天煞孤星,克身邊的人,村裡人都怕的要死攆著她出村子,一女人帶著一小孩離開村子讓她倆如何去過活?小月的小姨挨家挨戶敲門求情,村裡人心生感動,才勉強答應讓她倆在村子旁的這間小土屋裡生活,卻不準她倆踏進這村子半步,說怕沾惹了小月的晦氣。
就這樣,倆人相依為命躲在這小土屋中度日,轉眼間過了三年,那年打村子東頭來了個行腳僧,這行腳僧在村裡吆喝著說可斷吉凶,道姻緣,前可知五千年,後可知五千年,一時間村裡人都請著這行腳僧到家裡去看上一看,這行腳僧在村裡頗受愛戴,呆了足有半月之久,正要離去時,路過這間小土屋,輕叩了幾下院門走了進來,正碰到小月在院裡和著泥巴。
行腳僧走到小月身旁,摸著小月的頭道:“孩子,你可知道你從何處來?”
小月年幼,哪裡懂得這話中的意思,搖了搖小腦袋瓜,眨了眨眼,稚嫩的聲音問著,“叔叔,你為什麽要來我家?”
小月的小姨聽到院子裡有人說話,忙不迭的從屋裡走了出去,一瞧是村裡人讚不絕口的那位行腳僧,她一早也想把這行腳僧給請到家裡為小月看上一看,可這不請自來,著實令她有些詫異。
她趕忙上前請著那行腳僧往屋裡去,行腳僧雙手合十,道了句“阿彌陀佛”,說著,“施主,不必多禮,貧僧只是來看看這孩子,未經獲準,擅自闖入,還請見諒!”
小月的小姨見這行腳僧如此有禮,也心生幾分好感,可聽他說是來看小月的,急聲問著,“大師,俺這娃命苦,爹娘都沒了,恁給她瞅瞅是不是招惹了啥?”
行腳僧淡淡一笑,說道:“這孩子本不是你所生,卻為你所養,這冥冥中乃是天意,只可惜她自出生多苦多難,折煞了命格,怕是難以長命,若有神仙相助,這孩子定會衝破命格,長命百歲的!”
小月的小姨只聽了個大概,妄加臆斷的認為小月要沒神仙就活不長了,她臉色一變,一下跪在那行腳僧的身前,哭聲求著,“大師,恁就行行好救救小月吧!”
“阿彌陀佛!”行腳僧躬身道,“貧僧乃是出家之人,而非位列仙班,又如何出手相助呢?”說完,那行腳僧也不再去理睬,
轉身徑直朝西方走去。 我聽得此事才了然為什麽小月在村口拉著我問我是不是神仙,想來這小孩也實在命苦,不過那行腳僧沒取一分錢財,並不同其它江湖騙子,倒頗有些活佛的風范,只可惜了小月這小小的生命也活了幾年了,想想也為之可惜。
“你說的那個行腳僧長什麽樣子?”小影手支著身子起身,咳了兩聲,問道。
小月的小姨回想了下,說那行腳僧人長得白白淨淨,眉毛濃濃的,披著一破爛的袈裟,穿著一草鞋,也沒啥不同的。
第18章尋仇
我心裡暗道,這天底下的和尚都不都長這個樣,小影問這話和沒問沒啥兩樣。
“那行腳僧的袈裟上是不是有金線,一隻眼大一隻眼小?”小影急聲問著,似是很迫切的想知道小月的小姨口中的行腳僧同他口中所講的是不是一人。
小月的小姨回想了良久,才張闔了下嘴道:“他那袈裟的確泛著金光,大小眼這我倒沒注意,不過……他總眨眼,像眼裡進了小蟲!”
我問小影是不是認識那個行腳僧人。
小影咳了兩聲,“這都是命啊……”
這話說得我糊裡糊塗,莫不成她和行腳僧人間有什麽過節?我再問,小影閉口不談,囑咐著我把背包裡的凝骨露給她拿出來敷上,我拿出凝骨露倒她面前,怔了怔,小影的傷勢是在胸口,讓我給她敷藥,豈不是就要摸她的……
小影見我動了歪心思,水靈的眸子一翻,白了我眼,嬌嗔道:“我只是讓你拿個藥!”說罷,她一把奪過藥,讓小月的小姨給她敷一下,把我攆了出去。
女人心,海底針啊,摸不透,看不清啊,小影有時冷的像塊千年冰,稍有靠近便寒意徹骨,有時又猶如一團猛烈的火,使得在瀟瀟風雪中也能覺得溫暖備至,我搖搖頭,暗自道。
走到院中,見小月蹲在那兒堆著土堆,她聽到腳步聲抬頭看來,一見是我,小臉蛋兒上又掛起了孩童那般純真的笑容,站起身朝我跑了來,她拉住我的手,如水的眸子眨了眨,頗為靈動,“叔叔,小月一個人沒意思,你陪小月一起玩吧!”
見小月如此乖巧懂事,點了點頭,蹲在地上逗著她玩了起來。
可剛玩了一會兒,院子外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這腳步聲愈發的逼近,稍瞬間到了院門口。
“陳長安……”
我頭一陣撕裂般的疼痛,這次眼前竟顯出一本書,這本書很破舊,殘缺著角,頁縫間滿是泥垢,一隻手緩緩的翻開這本書,那動作很輕柔,像是擔憂稍不留神便弄壞了這本書一般,書頁在那隻手中翻動了幾頁,最後停在了一張泛黃的紙頁上,這頁書上隻畫了一條蛇,這條蛇同石門之上的形態相同,只不過那頭頂的黑膿包更是大了幾分,猶如又多了一個蛇頭,那隻手合上那本書,畫面順沿著手而上,陳長安的笑著,那笑容鬼魅且陰邪。
“你怎麽了?”小影見我面容痛苦,忙不迭的問著。
我緩了緩漸輕的頭痛的感覺,想著這事和陳長安有脫不開的關系,他讓我和小影倆人去收服邪祟,而眼前這扇石門之上的蛇圖騰同畫面中他翻起的是一樣,而這青牛村的邪祟和陳長安必定有不可分的聯系……
“把這扇石門推開!”我咬著牙強忍著那還未消盡的痛意,催聲道。
“不行!萬一那是……”小影不肯,我自是知道她在擔憂著什麽。
“相信我,我不會讓你受傷的!”我看著小影,她默聲了良久,稍作遲疑,還是點了下頭,抬起手用盡全身的力氣推著那扇石門。
“轟轟……”
兩扇石門間的縫隙漸大,一道刺眼的光芒從那縫隙之中投射而出,照得人難以直視,周遭的懸崖峭壁碎裂成無數塊飛石崩裂而出,在虛空中交疊著,身前的兩扇石門虛化起來,憑空消失於眼前,那道耀眼的光漸暗,化為一點光亮,消盡在這虛空之內,待我和小影二人定睛看去,我倆面前幾步之遠一青牛白骨山,身側不足幾丈開外一地下河水湍急洶湧。
幻象?剛才所發生的一切難道都是幻象?我摸了摸我的衣服,乾乾的,沒有落水濕透的跡象,心中一顫,我倆站在這青牛白骨山前竟險些丟了性命?
小影見我面露驚奇,輕聲道:“那些不是幻象而是未來!”她頓了頓朝著那青牛白骨山鞠上一躬,頗為恭敬,“這洞穴內本不是什麽邪祟,而是先知。”
“先知?”關於先知的傳聞倒不少,稱其可以預知後世所發生之事,可這先知殺了這麽多青牛幹什麽?我追問著。
小影搖了搖頭,說她也不清楚,既然先知不讓知道那麽多,還是不知道的好,否則惹得先知怪罪,連神仙都救不了。
“那這地洞還毀不毀?要是先知讓外面的那些人給他陪葬怎辦?”這先知把青牛村的青牛全都殺掉,連血肉也沒了蹤影,我總覺得這先知意圖不軌。
小影攤了攤手,一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外面那些人丟了性命是他們自找的,先知咱可得罪不起,還是顧全自己的好!”
聽到這話,我覺得面前的小影像是變了個人,之前進入地洞寧可自己死也要把這洞給壞掉,不讓它再害人性命,可她怎麽會說出這樣的話?
“你是誰?”我冷聲問著,雙手攥起了拳頭。
面前的小影陰笑了兩聲,這聲音淒厲,“你猜我是誰?”她面目猙獰起來,本精致的鵝蛋臉上若隱若現條條裂紋,她上前一步,一手死死的鉗住我的喉嚨,“本來我想拿外面的那群人來補氣的,這下子倒送上門了個上好的!”
話聲一落,她露出口間的獠牙,那獠牙的尖端閃著斑點寒光,頃刻間已咬入我的脖子,我直覺得身體發寒,一股股血流被眼前這個偽裝成小影的鬼物所吸吮著,眼前的事物變得虛幻飄渺起來,漸漸模糊。
“放開他!”
死亡邊緣,我聽到小影大吼一聲,那妖物口齒稍有停頓,卻愈發用力的吸吮著。
小影見完全威懾不住那妖物,大喊了聲,“你個廢物, 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
這一聲喊聲傳入我耳中,我竟看見小影躺在一口大紅棺材裡,而我也在這畫面之內,畫面中的我跪在棺材前,面無表情,而一旁的一老道士怒目看著我,我體內那股熱氣忽的一下升騰而起,那妖物似是察覺到什麽異樣,忙不迭的松開我的脖子,可為時已晚。
“吸我的血就拿你的命來還!”
那妖物嚇得連連退撤,慌聲問道:“你到底是誰?”
“你爺爺!”
我憤然一聲,籠罩著氣層的手一拳打出,一個氣爆順勢而出,拳未至,氣爆擊打在她胸前爆裂聲炸響,那妖物向後一個踉蹌,撲通一下坐倒在地。
這妖物既然能幻化出勾起我腦中畫面的蛇的圖騰,想必她也知道些關於這蛇圖騰的事情,我逼近她,冷聲問著她知不知道陳長安。
那妖物眼神閃躲,張闔了下嘴,有所顧忌。
“你只要告訴我,我可以饒你不死!”
“真的?”那妖物看到生機,反問道。
我應了聲。
“陳長安是……”
那妖物剛開口吐出幾字,霎時間陰風四起,地下河水高漲而起,淹過河岸,那妖物看到這突起的妖風,跪地磕著頭,驚恐萬分,口中喃喃著,“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話聲未落,一根青牛肋骨不知從身後那座白骨山中何時飛出,貫穿那妖物心脾,妖物化作一縷黑煙飄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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