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論道

楊文山苦笑道:“尹兄，你去瞧瞧老薜怎麽樣了啊！剛才那一下，他傷得可比我重，要是給貨物砸死了，這個笑話就鬧大了。”

何琳果然跑去將他扶起，尹炎身體一晃，先將側翻的被卡住的貨車司機救出來，放在一旁。然後，再將貨物下的薜門神給救了出來。

楊文山來到草地時，立刻囑咐道:“現在動靜鬧得太大了，雖然這裡沒有什麽人。但房子著火，貨車翻到，早就有人報警了。現在通訊又發達，要是有年輕人用手機拍視頻什麽的。到時可就是天大的麻煩了。你們快通知趙仙，一定要速戰速決。”

陳凡隻覺不妙，連忙問道:“楊仙，這次飛出的是你們，也就是說那大頭鬼嬰……”

楊文山道:“這死胎當年就異常厲害。這次再由至陰體孕育重生，只能是更加厲害。我和老薜也大意了，我們出盡手段，法寶用盡，都不是它的對手。剛才那一擊，要不是關鍵時山神替我們接了那麽一下。我和老薜當中，肯定有個當場喪命。”

“這麽厲害。”

幾人齊齊一驚，感覺不可思議。

陳凡一轉念，忙問道:“楊仙，嶽兄抽出手來，也就是說他製住了小靈，可是嶽兄和黃楓他們……”

“在這裡。”

這個時候，廢墟中，火焰裡，但瞧幾個人影緩緩飛了出來。先是非常模糊，然後越來越清晰。

跟著，一個纖細的身影，漂浮在半空中。長長的黑發，迎風飄揚，身上黑氣滾滾，好像一個黑洞般，吞噬萬物。

“小靈。”

陳凡一瞧，感覺越來越不妙，小靈臂彎抱著大頭鬼嬰，異常的詭異。

“山神呢?”

陳凡看著小靈，大怒欲狂。

“我在這呢?”

一聲沉悶的聲音響起，跟著，就見大樓底層，碎石廢墟裡，煙塵火焰中出現一個健碩的人影。那人向前走著，不時走了出來，不是山神嶽峿還有何人。

嶽峿灰頭土臉，身形搖搖晃晃，觀上極其狼狽。

“別問我怎麽了?”

當嶽峿來到幾人身邊，連忙伸手阻止，一臉鬱悶，想必心中極其憤怒。

“小靈，黃楓和林蓁呢?”

陳凡心中不妙感覺越來越強烈，對她怒吼出聲。

“你想要她們?”

小靈嘿嘿一笑，聲音低沉又沉悶，仿佛來自地獄。手一揮，身上出現兩道黑氣。黑氣上捆著一人。仔細一看，原來便是黃楓和林蓁。只是黃楓將林蓁抱在懷中，自己給黑氣所縛。

“黃楓，林蓁……”

陳凡見狀，不禁大急，黃楓聽到他的聲音，艱難睜開眼睛，苦笑道:“少爺。這家夥太厲害，黃楓有失少爺所托……”

“你別說了……”

陳凡連忙阻止了她，一掐法訣，但要施展禦土術救人。旁邊嶽峿阻止了他，沉聲道:“此姝鬼氣化形，現在又和大頭鬼嬰同氣相連。貿然施法，他們都有危險。”

陳凡急道:“嶽大哥，那上怎麽辦?”

“怎麽辦?”

嶽峿正在思考，上方小靈卻等不及了，沉沉笑道:“陳凡，這兩個女人，你非常擔心她們是不是?”

“什麽意思?”

陳凡有些愕然，猜測道:“你不會以要殺了她們來威脅我要我先一個吧。喂，我說小靈，這也太無趣了些。”

小靈已是鬼體，聞言都是一呆，然後吃吃笑道:“你胡說什麽?這兩個女人，於我又沒有大仇。雖然，我如殺了林蓁，能夠斬斷我過去的某些情感。但既說情感，恨也是一種。我能有今天，終究是拜你所賜。

陳凡，我恨你，恨極了你。”“小靈，你到底要做什麽?”

此刻，陳凡的感覺極怪，總覺得有哪裡不對。

小靈大笑道:“陳凡，我要你自殺，你自殺了，我就放了她們。”

“不行。小姑娘，你不能讓這家夥自殺。”

這個時候，突然那人形凹坑裡，一隻手伸了上來。跟著，禿頂男子艱難爬了起來。氣喘籲籲，但表情凶惡又得意:“小姑娘，你命令你，給我統統殺光他們。”

“殺光他們?”

小靈冷冷一笑，跟著纖手對準了他，然後輕輕合攏。頓時，禿頂男子啊的一聲，身體扭曲成一團，跪倒在地，表情異常痛苦:“你……你做什麽?”

“我做什麽?”

小靈並不理他，手越捏越緊，禿頂男子身體便越來越小，好像被她握在手中似的。

“我要你死。”

小靈嘿嘿一笑，纖手成爪，向後一拉。頓時，禿頂男子一聲慘叫，身體湧出片片黑氣，黑氣盤旋中，便落入了小靈的身體中，蹤影全無。

禿頂男子口中流出黑身，翻身倒地，屍身快速風乾，頭髮都變得又枯又黃。到了最後，只剩下皮包骨頭，兩隻眼珠滾落在地。

“這家夥原形是具行屍。”

眾人一瞧，不由得倒吸了口涼氣，不由得齊齊後退了一步。

陳凡心中著實震驚，但臉上沒有顯露絲毫，只是苦笑:“小靈姑娘。你要我自殺?我又不傻，為什麽要自殺?”

“哎，我一直以為你很聰明。你這麽說，就也太笨了些。”

小靈搖了搖懷中的大頭鬼嬰，魅惑的臉上，神情有些高深莫測:“自我再次醒來，和孩子的聯合後，便重新奪得了控制權。我想起了你的話，想起了你對我說的那些觀點。我發現，你是對的。”

陳凡眼睛微眯，說道:“既然如此，那你為何……”

小靈截道:“不錯，你確實是對的。可我修煉的畢竟是邪功，身負鬼氣，還有了這個孩子。”

話落，指著地上幾個人形泥蛹，冷冷的道:“這些人為了對付你們，利用我，只是把我當一個棋子。可是他們一旦完蛋，你們會怎麽對付我的孩子呢?”

“什麽?”

下方所有人都是一愣，相互看了一眼，不知如何回答。

小靈搖著懷中孩子，語氣有些寵溺:“你們，會如何處置它呢?它是我的孩子，也是我最大的依仗。可它在你們的眼中，卻是最大的隱患。到時，你們一定會害死它。這個時候，你們又會如何處置我呢?”

“小靈?”

陳凡感覺明白了她的意思，心中不安感越來越強。

“陳凡。”

小靈淡淡的道:“我仔細想了想，我只會有三個下場。第一，直接殺了我;第二，廢了我的功法。第三，就是將我囚禁起來。當然，你們會以各種冠冕堂皇的理由。”

“這……”

下方眾人看著她，啞口無言，神情還都有些尷尬。

“陳凡，我雖然年紀還小，但並不是傻瓜。”

小靈看向陳凡，眼神中有黑色黑氣旋轉，有如一個漩渦，直是將人吸進去:“如果我告訴你。我已經徹底能控制大頭鬼嬰，現在放棄對你們的攻擊。你能不對保證，他們不會對我這麽做嗎?”

“我……”

陳凡徹底驚呆了，根本無法回答。這時，旁邊山神嶽峿一聲怒喝，有如平地裡響起一個驚雷:“妖女。還敢妖言惑眾。諸位，我就不信了，一個女娃帶著個小娃娃。我們這麽多仙神，齊上還拿不下她們。”

“嶽大哥，等等。”

陳凡阻止了他，嶽峿怒道:“小子，你要做什麽?”

陳凡搖了搖手，問道:“小靈，你剛才要我自殺，如果我真的自殺，到時你會怎麽做?”

“陳凡，我果然沒有看錯你。”

小靈輕輕一笑，有著從前那種雲淡風輕:“陳凡。只要你自殺，我不但不會幫他們對付你們，還會立刻帶著孩子離開。我保證，今生不會再履行深洲。”

“這樣麽?”

陳凡著實有些震驚，但心中非常疑惑，直接問道:“小靈，我非死不可嗎?”

“是。”

小靈拍打著懷中孩子，都快要哄得睡著，淡淡的道:“陳凡，是你害得我變成現在這樣，我所有的仇恨都在於你。你說得對，於修煉而言，世間不只有邪道，還有正道。我修煉時間不久，接觸功法也少，不知道到底什麽區別。但在我重新奪回對孩子的控制權時，那一瞬間，我突然醒悟。我對你的恨意，已經影響了心境。如果你不死，我的念頭不會通達，修為便再難有精進。”

“可是我死了。”

陳凡摸了摸下巴，想到一個問題，抬頭看著她:“林蓁還活著，你的哥哥也還活著。林蓁於你的情緒而言，並不太重要。你能夠舍棄，但你的哥哥呢。他對你有愛，對你有親情，他是你這十多年所有情緒的一切終點。我死了，你沒了恨，但還有愛，有親情，過去所有的情緒和回憶。”

話落，向前走了一步，淡淡的道:“你接受了他們，還修煉這邪功，正是因為仇恨。我一死，你沒了仇恨，但還擁有過去一切的情緒，還帶著大頭鬼嬰。這樣一來，依然影響你的念頭。”

門神楊文山搖頭冷笑道:“小土地，你太傻了。這妖女只是說說，不一定會履行承諾。縱然履行承諾，以她的修為。先離開，再回去殺她哥哥，我們根本無法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