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旁觀者

　　黃楓道:“我們地精本是大地精靈，古時所言為大地之精華。但不管怎麽稱呼，我們一族乃依附大地之脈存活。土地汙染嚴重，我們自然深受影響。這批毒化肥我拖綠色大地的人查過，有毒物質汙染大地之脈，自然而然嚴重損害我們地精一族的根本。甚至，裡面蘊含的某種化學物質，甚至會損害我們地精的神智。”

　　“好了。”

　　陳凡笑道:“黃楓，還有最後一個問題，你的那位柏楊大哥不知道長什麽樣子?你一直沒給我講過，要是我跟他面對面，指不定都不認不出來呢?”

　　“柏楊大哥麽?”

　　黃楓聲音一頓，才道:“柏楊大哥四十來歲年紀，個子挺高的，生著一張長臉，一雙劍眉，皮膚倒是挺黑的。柏楊大哥是柏楊樹下成精，所以取名柏楊。要說給人的感覺，就好像一棵柏楊樹……”

　　“好，我明白了。”

　　陳凡掛斷電話，雙眼直直盯著對面中年男子，淡淡的道:“柏楊，需要我讓黃楓發張照片過來認一認嗎?”

　　“不用了。”

　　中年男子苦笑一聲，摘下了帽子，露出一張有些蒼老的臉。

　　“地精柏楊，拜見新任土地仙。”

　　柏楊站了起來，握著拳頭，深深行了一禮。

　　“不用了，快起來吧。”

　　陳凡揮了揮手，瞧著他的身子，還有一張蒼老的臉，歎道:“怎麽會變成這樣?”

　　“回稟土地仙，您不是已經都猜出來了。”

　　柏楊滿臉苦笑，陳凡眉頭微皺，搖頭道:“不，我的意思是，事情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什麽事情?”

　　柏楊一愣。

　　“柏楊。”

　　陳凡站起身來，一字一句道:“你明白我的意思。我不知道最初是怎麽發生的?誠如黃楓所言，也許，真是毒化肥影響了你的神智，讓你無意殺害鄭朝，以及李芬。可是，別墅那件命案你的插手，顯然不是神智不清能解釋的。這麽一來，事情就有些複雜了。”

　　“是。”

　　柏楊挺直了背，笑得很燦爛:“那晚別墅的事，我確實有插手。我在別墅裡放了一種花，這種花會令人陷入沉睡，哪怕是身負仙力的人，也不例外。”

　　“原來如此。”

　　陳凡歎了口氣，問道:“那不知後面的事，我有沒有插手?”

　　柏楊搖頭道:“並沒有。我本來想插手，但發現你們的也在，就打消了這個念頭。所以，只是讓你們睡過去。我本來想出手，可是人類的欲望，仇恨，只需要一個意外，甚至是巧合，就徹底會釋放，直至毀滅。”

　　陳凡疑惑道:“那晚的一切，你都在旁觀。”

　　柏楊點頭:“正是，我目睹了一切。張勝殺人過後，確實將凶器丟入地下河中。我擔心警方無法破案，於是將凶器取出，並且放到李全富的手中。沒想到，這竟然成了一個大破綻。”

　　“好吧。”

　　陳凡深呼吸一口，睜開眼看著他:“李全富，張勝，鄭朝等人確實是死有余辜。可是，當晚張勝殺害費志澤，方玉山等人，尤其是陳之雁根本就是無辜的。天條規定，我們不能乾預人類的事，如果只是自然發生，那也就罷了。可是，你畢竟插手了。尤其是，你畢竟害了鄭朝，李芬兩條人命。”

　　“我知道。”

　　柏楊神情黯然，似乎老了好幾歲。

　　陳凡道:“等貴族族長回來，一查起這件事，終究還是瞞不住的。所以，柏楊，還隨我去面見趙鐵柱。這件事，實際上事出有因，我相信……”

　　“不……”

　　柏楊身體顫抖，說道:“你才繼位土地仙，不了解仙界，也不了解我們的規矩。沒用的，我會死，而且死得慘不可言。”

　　“怎麽會?”

　　陳凡心中一驚，拍桌子道:“柏楊，你相信我。”

　　“我不是不相信你。”

　　柏楊轉身瞧著他，神情堅定:“而是早就不信這個仙界，還有天庭！”

　　陳凡淡淡的道:“柏楊，你要做什麽?”

　　“沒有什麽，保命罷了。當今人間妖界雖然不好混，但至少活著不是麽?活著，比什麽都重要。”

　　柏楊坐了下來，整個人非常冷靜。

　　陳凡同樣坐在凳子上，雙眼盯著他道:“柏楊，千萬不要做傻事！”

　　“對不起，土地仙，你真是一位好上司，可惜。”

　　柏楊手按在桌子上，一雙眼漸漸變色，而身上氣勢也快速變化。

　　“柏楊，一切終究會有辦法的。”

　　陳凡心中暗歎，雙腳立刻觸到地面，運起禦土術。

　　這些日子雖然繁忙，但一有空暇，他就修煉禦土術。比起數天前，又精深了不少。此時，他雙腳觸到地面，一運功，立刻與地脈之氣結合。

　　頓時，兩片泥土快速湧上，一片朝柏楊又腿纏去。

　　另一片，則由桌腿湧向桌底，然後快速朝柏楊胸腹攻去。

　　下一秒，柏楊雙腿，還有胸腹，便被泥土給死死鎖住。

　　“不對。”

　　這麽輕易就得手，陳凡知道絕不會這麽簡單。果不其然，柏楊冷冷一笑:“你是位好上司，但不代表是位好仙人。”

　　砰……

　　柏楊用力一掙，頓時，所有泥土便被震成粉末，快速凝聚起來。那些粉塵，雖然瞬間凝結成一道土柱，隻一變，反將陳凡給束縛住了。

　　“不好。”

　　陳凡心中駭然，知道自己法力與對方有差距，但如果離開土地，簡直就是單方面宰割。

　　於是，他雙腿巋然不動，運起禦土術瘋狂抗衡。隨即，右手捏成拳，一拳轟向柏楊面門。

　　“土地仙，反抗無用。”

　　柏楊頭一偏，巧巧避過了這一拳，右手一抬，反搗向陳凡的面門。

　　陳凡左手擋格下，右指一彈，將桌上一支筆彈起。那支筆帶著凌厲的氣勢，如利箭直射向對方的喉嚨。

　　柏楊右手一抬，雙指巧巧將那支筆夾住。跟著手一轉，將筆彈回筆筒中。隨即，柏楊手一動，反擊向陳凡胸腹間。眼瞧拳到，陳凡雙腿猛地一掙，雖然沒有掙脫束縛。但身體一下子後仰，千鈞一發之際，避過了這一擊。

　　“土地仙，老實說。你繼承仙位時，因為有神力灌體。法力與我差距並不太遠，但論到遁地術，禦土術的施展，你我差距實在太遠。所以，請你不要負隅頑抗了。”

　　柏楊不由得一愣，停下了動作，歎道:“我不會傷害你，只要你放我離去。”

　　“我確實很想，但責任在身。”

　　陳凡微微一笑，身體整個後仰，手抬起抵在桌面。

　　“對不住了。”

　　柏楊搖了搖頭，正要動作，忽然外面傳來搖門聲。

　　兩人同時停手，跟著房門被推開，但見三男兩女走了進來。為首，是一名漂亮女孩:“大叔，我買這束玫瑰和百合，請您瞧瞧多少錢?”

　　柏楊回道:“都十塊，你一共采了多少支?”

　　女孩道:“玫瑰十三支，百合十四支！”

　　柏楊道:“二十七支，共二百七十塊。”

　　女孩扁嘴道:“這麽貴嗎?”

　　柏楊笑道:“超市裡的草莓，和草莓園的價格是不同的，這花當然也是如此。”

　　“好吧。”

　　一名男孩大方掏錢，上前將錢放在桌子上，忽然瞧見陳凡，一愣道:“咦，你怎麽有些面熟?哎喲，我去，這不是最近網絡上大火的陳凡嗎?”

　　“什麽，他就是陳凡啊！”

　　三個女孩突然炸了鍋似的，齊齊衝了過來。

　　一個女孩叫道:“陳凡，陳凡，你簡直是我們剛畢業大學生的代表。我們支持你，你的基金會一定要多做好事。”

　　另一個女孩道:“別說那麽多，我能你合照嗎?”

　　陳凡:“我現在有些不方便。”

　　那女孩道:“沒關系，就這樣拍也挺好的。”

　　“快，你幫我們拍照。”

　　女孩將手機交給男孩，然後圍在陳凡身邊，嘟嘴的嘟嘴，睜大眼的睜大眼。 眼瞧男孩就要按下快門，陳凡臉上擠出一個笑容，將桌底的手伸出，緩緩放到臉頰邊，雙指張開，形似剪刀……

　　“茄子！”

　　劈啪聲中，幾名女孩各拍了好幾張，這才歡喜的去了。

　　砰……

　　當房門關上，柏楊手猛地地揮，頓時一股泥土飛上，直向陳凡胸腹襲來。

　　陳凡右手抵在桌面，身體猛地後仰，雙腳一動。頓時，整個身體猛地前衝，赫然掙脫了泥土的束縛。陳凡身體瞬間從桌底滑過，出現在柏楊的身旁。

　　陳凡知道對方厲害，立刻一掌，大力朝柏楊頭頂拍落。

　　“土地仙好快的反應。”

　　柏楊微微一驚，頭一偏，手掌擊向陳凡腰腹。

　　忽然這時，房門咯吱一聲打開了。

　　陳凡一驚，手落下時，輕輕拍在柏楊肩膀上。而柏楊一頓之下，手慢慢停下，反手摸在陳凡的屁股上。

　　“咦，你們怎麽?”

　　正是先前一名女孩，此刻瞧著他們，雙眼圓睜，一張嘴都張成了o型。

　　柏楊問道:“姑娘，你還有什麽事嗎?”

　　女孩一愣:“大叔，你忘了找錢。”

　　“不用找了。”

　　柏楊抽出一百塊直接拍在桌面，女孩愕然:“你剛才還收那麽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