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另兩位同伴皆略顯疑惑地回頭看他,黑袍青年也不賣關子,冷聲解釋:“從他們第一場戰鬥開始我便有心留意,直到現在也基本確認了。他們這一路上,斬殺的荊棘實力越來越強,戰鬥時間也拖得久了不少,這次戰鬥似乎也了折損人員。雖然沼澤的瘴氣腐毒也是影響他們戰力的原因之一,可你們瞧那地上那些渡潭荊棘的斷枝殘根,就可知我所料不假。” 藍裙女子仔細看了看他所說的荊棘殘枝,雖然輪廓模糊,但確實這裡的荊棘比之前他們監視時看到的第一場戰鬥中的荊棘粗壯了一倍有余。
這些斷枝生命力頑強,即使被斬斷,還伏在泥濘的地面上偶爾無意識地痙攣蠕動。
在黑霧的籠罩中若隱若現,像潛伏在地面的毒蛇仍舊暗中窺視著,伺機再將獵物拖入死亡的深淵。
對於實力高深的引路人來說,這種渡潭荊棘對他們是沒有什麽威脅的,可藍裙女元氣師瞧著這些似動物又似植物,還不斷扭動的荊棘藤,依舊嫌惡地皺了皺眉。
“魘鬼族的人去荊棘之森幹什麽?”蠻血族青年甕聲道,“我瞧著他們一路都沒停,目標很是明確,這些家夥怕是早有預謀!”
藍裙女子蹙了蹙眉,說著:“說早有預謀卻也不太像,現在距離天測開始已經很長時間了,如果他們的目標就是去荊棘之森做什麽,何不早些去?”
“不錯,拖到現在,就算是戰力強悍的魘鬼族,也同樣被沼澤內的瘴氣侵蝕得疲弱不堪了。更者,從他們進入十渡鄉之初,一直沒有太過深入沼澤,也確實是以斬殺荊棘收集紅根為第一目標。如今,恐怕他們已經將需要的紅根收集齊了,這才開始進入十渡鄉深處。”黑袍青年讚同地點點頭。
蠻血族青年聽他這麽一講,兩道濃眉皺的更緊,“如是這樣,這沼澤深處一定有什麽吸引著他們,但是並非之前就計劃好的了?”
“恩!肯定並非早就計劃好的。十渡鄉是什麽地方?號稱五重天修煉者的墳墓,這個稱號可不是空穴來風,而是由無數人命堆砌成的。這幾個魘鬼族人,就算戰鬥力不小,可也是魘鬼族的小輩,最高實力也就三重天。如果魘鬼族早有預謀,怎麽可能令這些大有前途的小輩前來送死?何不早早派五重天以上的高手進入荊棘之森一探?再說,天測在十渡鄉舉行的消息,沒道理會泄露出去!”藍裙女子斬釘截鐵地分析道。
聽她這樣一說,黑袍青年與蠻血族青年也都十分讚同。
“看來這些家夥的確是臨時起意的,只不過到底是什麽讓他們奮不顧身地前往荊棘之森呢?”
黑袍青年此時也是一頭霧水了。
這些魘鬼族明知以自身實力進入沼澤這麽中心的地方是九死一生,可從他們的行動來看,竟然是毫不猶豫地往十渡鄉深處前進。
是了,他們參與天測,都懷有言符玉珠,實在不行,還能以玉珠逃命,不過這樣一來進入三大秘境的機會也會失之交臂。
魘鬼族雖然與人族有過契約,不過進入秘境的名額卻有限,因此對於他們來講這個機會是極為難得的。
可就算拚著失去資格,他們也要執意去荊棘之森,這個表現無非說明那個吸引他們的人,或事,或東西,都比進入秘境更具誘惑力。
黑袍青年的面色越來越沉,與兩名同伴皆沉默不語。
氣氛也更加凝重起來。
“各位……我們是否進去一探?”藍裙女元氣師忽然柔聲提議。
黑袍青年遲遲沒說話,半晌重重籲出一口氣,道:“不急,我們的職責本是負責監察天測,如今幾位師弟師妹親自去駐點報告那白衣少女的事,本就人員短缺了。若是現在又進入十渡鄉探查,只怕天測會出亂子。無論如何,先用翻天鏡牢牢監視這群魘鬼族,看清楚他們到底要跑到什麽地方去,等另外幾位引路人回來再議罷。”
“說的也是,咱們還是先靜觀其變的好。”
這麽一合計,三位引路人雖不再多談,但把大部分心神都放在了這群魘鬼族身上。
就在此時,那位碎花藍裙的女元氣師忽然神色一動,凝神側首,臉上露出喜悅來,竟笑著拍手道:“真是不經念叨,剛說著各位師兄師妹,他們就回來了。”
兩個青年聽她這樣說,都有些訝異,他們可什麽都還沒察覺到。
不過彈指功夫,他們兩個心念也捕捉到了一絲氣息,不禁心中各有歎服,不愧是承法宗的元氣師,如此敏銳,心念上的造詣比他們倆都更甚一籌。
三人靜待片刻,目光都投向一片漆黑的夜空。
不多時,厚重而烏黑的天空雲層後,已隱約有光亮透過來。這並非月光,那光亮銳利且閃爍,一次次將毫無生氣的天空撕成片片金紅。
接著有什麽帶著那銳光衝出雲霄,眨眼間就以雷霆之勢盤旋在谷口外的萬裡高空上。
盤旋高空的那東西越降越低,光芒刺眼生疼,只能隱約看到一個光芒下巨大的影子籠罩在頭頂,這景象已在谷口外的人群中引起了陣陣騷動。
不過還未等所有人看清那是什麽,那陰影和光亮便突地消失了,來去都詭異無蹤,緊接著狂風四起,三個人影在這陣颶風的伴隨下轟然落地。
這三名平安抵達的修煉者正是之前親身前往大陸腹地駐點報信的引路人。
黑袍青年三人也立刻迎了上來。
“各位一切是否順利?”黑袍青年開口問道。
“師兄放心,這消息已經傳達給駐點的前輩了,三位前輩商討了一下就讓我們不必多想,天測後半段早已定好在開陽,初選結束帶這些小家夥們先回秘境就是。前輩們都有些在意,看樣子肯定會通知宗門,說不準有幾位大能親自出山收徒呢。”一個身形精瘦的引路人快言快語道。
其余的兩個引路人也對著蠻血族青年和藍裙女子點頭示意。
在雲焦大陸,想和三大秘境內有聯系,只有據點的前輩才有辦法,他們平常使用的飛音符可沒能耐跨界傳訊的。
“這就好,也免得我們左右為難了。不過你們怎的會動用赤牙烏回來?”
那精瘦的引路人趕忙回答:“說到這個,咱們在承法宗駐點時,竟然遇到了正在雲遊的婦歸上人,說恰好扶乩了一次,送了句讖詞給我們。‘大澤蝕實不堪言,絕處難難以逢生’這一看就是下下之卦!因恐這次天測選拔不順,多有波折,於是我們便在把消息帶給三位前輩後,直接動用了赤牙烏趕回來。師兄,這試煉是出了什麽事嗎?”
他們口中講的婦歸上人是整個雲焦大陸十分出名的一位人物。
她的天資有限,只是個六重天的元氣師,光憑實力來說在三大秘境和整個大陸上算不得什麽,可是她的卜卦卻著實厲害。不佔也罷,只要佔了,則算無遺漏,窺測天機,竟然從來沒有失手過。
憑著這樣的本事,不知躲過了多少危機。也助人不少,因此聲望頗高,幾乎沒什麽人願意得罪她。
這樣一位大能,她說的話怎麽能不引起警示?
黑袍青年他們三個對視一眼,說:“暫時還沒什麽大事發生,只不過確實有一件事令人在意。我們本來也是打算等你們回來再好好相商。”
說完就把魘鬼族讓人費解的奇怪動向給他們解釋了一番。
六名引路人都圍在翻天鏡前,同時細細觀察著翻天鏡映射出的一個小小光點。
這時的魘鬼族看起來已經疲憊不堪,比起之前鬼魅快速的身形顯得無比滯澀,速度大大降低了。看來越是進入沼澤深處,腐毒影響力顯著,壓力也隨之倍增。
只因那繚繞身邊的團團黑霧,人員到底折損了多少還是沒法弄清楚。
但即便如此,他們看起來也並沒有停下的意思,似乎還更加急迫,堅定不移地往十渡鄉中心而去。
從他們破壞的荊棘藤來看,這夥人距離荊棘之森很近了。
看了一會兒,一紫衣女武鬥師憤憤罵道:“這些沒腦子的魘鬼族真是不知死活!原本這些年在宗門裡看他們好像還安分,其實暗地裡不知有多少詭譎心思!就連在天測裡都還不知道要折騰出什麽么蛾子, 還不如全殺了,就說他們沒本事自己死在天測裡了!”
聽了她的話,其余人也都只能苦笑著搖搖頭。
魘鬼族和人族的仇怨糾葛得很深,雖然延天大尊之後兩方表面上是和解了,不過這才過了十來年。這種你死我活的血仇哪有那麽容易就拋在腦後呢。
這紫衣女子的家族就是與魘鬼族戰鬥中受過大創,死在他們手裡的親族勝多,自然她對魘鬼族人的恨意也來得更為深刻。
因此這樣的氣話一出口,其他人也只能盡量勸勸了。
“這些魘鬼族的目的不明,我覺著這樣任他們進入荊棘之森實在不妥,說不定就是他們應驗了婦歸上人的讖言。現在我們人既然都在,還是分些人進入十渡鄉看看為好。”黑袍青年說道。
“不錯,婦歸前輩的扶乩從沒出過錯,要是在這兒乾等著我心裡七上八下的。以我們的實力,在十渡鄉也不會有什麽危險,還是進去看看,有什麽不對的地方,得先把苗頭掐掉才好。”藍裙女子趕緊同意道。
她是出自承法宗的元氣師,對自家前輩的扶乩深信不疑。
六人討論片刻,便很快決定由黑袍青年,藍裙女子和蠻血族青年他們原本留守的三人進去。
這三人實力高強,各屬於不同的宗門,又是先發現魘鬼族行為不妥的人,由他們進入十渡鄉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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