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自然界的殘酷。”
朱青青突然間在這個時候說道。
是用感歎的語氣說的,因為她是野豬化形,對此深有同感。
雖然那奎木狼並沒有說什麽具體的故事,但是隻憑隻言片語,她就產生了共鳴。
“我以前也落單過,不過的情況比你好一點。”朱青青看著那狼少女,話語裡充滿了同情,“至少我有族群,我也知道我的族群長什麽樣,後來我也又找回了自己的族群……雖然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她的神色充滿懷念,卻似乎又帶了一絲絲遺憾。
因為整個族群裡,就只有她一頭豬成精化形,其他野豬最後都死了,重新墮入了六道輪回,有的下輩子投胎成了人,有的下輩子還是豬,有的很慘下輩子當了植物,結果被其他豬給拱了。
沒有帶著親人和朋友一起成精化形,最後還是要和它們分別。
這可能是朱青青這一生,當野豬、當妖怪、當神仙的一生,最遺憾的事了。
當然,這些事情她隻跟孫靈秀說過,其他人都沒說過,就連師父也不曾告訴。
女孩家的秘密,有些事情,只能讓女孩家知道。
“沒有族群的庇佑,我過得非常淒慘。”
那狼少女用莫名的眼神看了朱青青一眼,隨即搖頭道。
“狼單槍匹馬的能力,遠遠不及老虎和獅子之流,那段時間我飽一陣子餓一陣子,還得時刻提防著天敵,比如說人類獵人的捕獵,真的是還不如當一條狗。”
“直到有一天,我實在餓得受不了了,就偷偷跑人類的村子裡。”
“我不敢跑去人類的牲畜圈,去偷吃他們的豬羊,因為來的只是一匹狼,那些牲畜弄出的騷動,可以讓人類很快就發現我。沒有族群的配合,一匹狼只需要兩個壯年、加上一兩把工具就能輕松製服。”
“我隻敢偷偷跑去喝豬的泔水。”
“因為我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最終還是鬧出了動靜,讓人發現了。”
“我輕松地被人抓住,然後被吊了起來,我還可以聽到屋子裡傳來的磨刀的聲音。”
“很顯然,他們要把我宰了。”
“我不知道我當狼的時候,前世是什麽,但是肯定是作惡多端的,不然不可能讓我投胎成了動物,還做了人人喊打的狼,最後還丟了族群,這個肯定是因果報應。”
“就在我絕望,以為要死掉的時候,那戶人家走出來一個天使。”
“是一個美麗的女孩子,她悄悄松開了我的繩子,把我放了。”
“我覺得她肯定傻了,一根筋不對居然會把狼放走,可能她是把狼看成了狗,因為狼和狗長得很像。”
“但是不可否認,她最後還是把我放走了,還給了我兩塊豬肉。”
“這個女孩子,就是我的娘子,是她的前生。”
說到這裡,還沒有說完,江流兒等人便大概明白了奎木狼的前生。
這是一個非常樸素的故事,或許是隻說了一半、便可以猜到下一半的故事。
奎木狼,她是一隻被人類女孩救了的狼,因為被人類女孩救了,所以愛上了她。
這就是奎木狼和百花羞的前世,一個樸素的帶有點童話色彩的故事。
很普通,很老掉牙,因為生活中到處都很常見。
“那麽後來呢?”
只是,孫靈秀倒是聽了個起勁,纏著那狼少女繼續問道。
“後來怎麽樣了,你修煉成精了?找她成親了嗎?那個時候你還是一匹雄狼吧?”
她的眼神中爆發出濃厚的興趣,還有一絲探求的渴望,亦或是也在尋找著一份共鳴。
因為,這是一個妖怪愛上人類的故事。
那狼少女掙脫開孫靈秀的胳膊,卻是搖了搖頭,眼中透出一絲遺憾:“妖怪成精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那一世我的確碰巧遇到了機遇,吃下了一枚仙果,從此便通了靈智,只是那個時候……”
說著,她扭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咬著下唇:“她已經嫁了人,嫁給了一個農夫。”
“呃……”
場上頓時鴉雀無聲。
這真是一個悲傷的故事。
沉默了好久,孫靈秀才搔了搔頭皮,有些尷尬地說道:“那不是都是前生的事情了嗎?人嘛,總是有前世今生的,如果你喜歡的人下輩子是個男人呢?如果你下輩子也是個男人呢?嗯,遇到這種事要想開點。”
“想開點?你叫我怎麽想開!”
那狼少女突然間有些激動,揪住了孫靈秀的衣領。
“你有沒有試過喜歡上人,有沒有喜歡過人?”
“呃……”
奎木狼的力氣大得厲害,孫靈秀被她拽著衣領,差點喘不過氣。
她本來是想動手的,只是心中猶豫了一下,還是算了。
她突然間覺得這女孩,好像有點可憐。
“阿奎,你不要這樣,放開她吧。”一邊站著的百花羞,望著自己的夫君,搖頭歎道,“我和你說過了,我……沒有上一世的記憶,我不知道自己的前世,更不知道你的前世,你這麽做,又是何苦呢?”
“不,你和我說過的,你會愛我一輩子!”
那狼少女放開了孫靈秀,只是激動地這麽叫道。
這個時候她倒也不怕羞了,大庭廣眾將宣言毫無顧忌表白出來。
“這是你上輩子的承諾,大家說好了要共度一生的!”
“可是,那個是上輩子的事情,況且你這輩子是女子……”
“上輩子又怎麽樣!女子又怎麽樣!只要有愛,一切都沒問題!”
“……阿奎,你太偏執了。”
百花羞搖頭歎了一聲,閉口不言。
一旁默默關注著這一切的江流兒,這個時候突然間開口:“我覺得,你可能是因為從小長期一個人獨處的緣故,心理上出了一些小問題,這種情況是很常見的心理疾病,我認為你是缺少了一個良好的心理輔導醫生。俗話說強扭的瓜不甜,你以前的妻子現在不喜歡你,你也不應該去強迫別人。”
“說的什麽狗屁!用不著你這禿驢和尚來做好人!”
那狼少女半句話聽不懂,只是扭頭,狠狠瞪了他一眼。
“我不是和尚。”江流兒認真地給她糾正道,“我只是沒有頭髮而已。”
“我不管你是什麽,總之我們之前是講好的,你必須要給我一個交代!否則,就把你的人頭留下!”
奎木狼緊緊盯著江流兒,手中已經拔出了那柄圓月鋼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