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打跑幾個霸王餐食客後，江流兒來到了靈秀身邊。

“你怎麽樣了?”猶豫了片刻，他握住了少女的手，關心地問道。

感受到了手上的溫度，靈秀抬起眼看著他，有些勉強地笑道:“我沒事，雖然失去了法術，不過那幾個人也是一樣的，那人出手的力道和一個普通人沒什麽兩樣，休息一下就沒什麽問題了。”

說完，她還俏皮地眨了眨眼，站起來，圍著江流兒轉了幾圈。

——雖然看得出來她是在硬撐，也看得出來她的心情不怎麽好。

畢竟，昔日的“齊天大聖”，現在居然淪落到了被幾個小混混欺負的地步。

這強烈的反差，讓少女一時間不怎麽好受。

“你沒事就好。”

江流兒心中明白幾分，點頭，也不多說什麽。

“師父，我到現在還不明白……”

只是，這個時候，靈秀突然間抬起了腦袋，看著江流兒的眼睛，緩緩地說道:“你真的覺得沒有了法術，這世界就會變得比以前更好嗎?”

江流兒沉默了。

片刻後，他回答道:“我還是以前的觀點。”

“難道你見了剛才發生的事情，還不明白嗎?”聽了他的話後，靈秀有些激動，“你看看剛才那幾個人，有恃無恐，就是因為這個城市裡誰都不會法術！沒人能禁止他們，沒人能教訓他們，沒人能指責他們！他們知道的，沒有法術，我們什麽都做不了！如果這家店是個厲害的妖怪開的，他們還敢出來吃霸王餐?”

“……”

看著少女激動的眼神，江流兒沒說話。

事實勝於雄辯，剛才的事情也說明了很多問題。

沉默了良久，他只能這麽回答:“我相信這只是個例，法術是帶有個人主義色彩的，但是法治社會必然比崇尚個人主義，必然比修仙的世界……有更加光明的前途，只是這需要很長的路要走。”

“既然如此，那你剛才，為什麽還會使用超出自身的能力?”

靈秀當即便反問道。

“你剛才，使用出了一個超越普通人的能力，不就是還在崇尚你所說不該崇尚的個人主義嗎?用你的話說，這個叫做個人代替執法，法治社會的作用根本無法實現。”

是的，之前江流兒和她們是說好的。

在這座城市裡，他是不能再使用超出自身的能力的。

但是，剛才他用了，用了超出了自身能力的力量，把那個幾個壞蛋趕跑。

這已經違背了他之前許下的話，更是違背了他心中的觀念。

“……”

所以，面對靈秀的詰責，江流兒什麽都沒說，因為他根本無法反駁。

做出的行為卻違反了自己說的話，是最可笑的。

“行了，母猴子你就少說兩句吧。”

這個時候，一旁傳來了朱青青的聲音，她很是時候地出來當和事佬。

“每到這種時候你就起勁得要死，明明剛才還被打得站不起來……還有師父你也是，現在她需要休息，你也不要和她吵了，大家都少說幾句。”

“對，我們現在最主要的，是吃完飯後，思考接下來三個月應該怎麽活下去。”

小白龍也出來打圓場，因為她接收到了二師姐遞過來的眼色。

於是，江流兒和靈秀閉上了嘴，不再多說什麽。

因為大家心裡都清楚，這是個觀念問題，甚至說是信仰問題。

一個人可能會偶爾改變一下他的觀念，但是三觀、信仰卻很難改變。

再多說也是浪費口水。

就這樣，一場風波平息了下來。

“真是多謝你們了。”老板娘一臉感激地說道，

“多虧了你們，才趕跑了那幾個壞人。”“沒什麽，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靈秀一臉高興，全然不顧還在隱隱作痛的腹部，搶著這麽說了一句。

她最喜歡受到別人表揚了。

“這樣吧，你們盡管吃，這頓我都給你們免了！”

想了想，老板娘乾脆豪氣一揮手，免去了救場恩人的飯錢。

“真的嗎?”靈秀大喜過望，“我就知道，做好事就會有好報！”

雖然這次她根本沒幫到半點忙。

但是……心裡高興！她甚至還挑釁一般地望了江流兒一眼。

看，做好事才有好的結果，要是你剛才不出手，就是一個見死不救的路人。

見義勇為，這是市民的責任和義務，該出手時就得出手。

江流兒從少女簡單而又豐富的眼神中，讀出了大概這樣的意味。

“見義勇為自然是好的。”想了想，他又補充了一句，“我其實很讚同你剛才的做法，這與我之前的觀點並無衝突， 不過這種事情要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圍內做，下次不要再這麽魯莽了。”

“行了行了，不要再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靈秀撇了撇嘴，不想再和師父多做爭辯，便是揮了揮手。

不過這一下又牽動了肚子上的疼痛，讓她“哎喲”一聲叫了出來。

“哎，真是一隻傻母猴子，坐下吧，我來給你揉揉。”

朱青青扶著靈秀坐下來，伸手揉了揉她的肚子。

“輕，輕點！”靈秀痛得齜牙咧嘴。

“下次不要這麽魯莽，遇到事情看清楚了、想清楚了再出來，懂不?做人不要老是那麽直，出門在外處事要圓滑一點，否則只會白白吃人家的虧，都告誡你多少次了，結果還是不聽！”朱青青一邊揉，一邊教訓道。

“呃……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你怎麽突然間跟師父一樣多嘴了?”

“我是好意提醒你，這個叫做人之道，你現在是人，就要學會做人。”

“什麽做人之道，這麽麻煩的事情我才不想呢！有事情站出來，沒事情也站出來，路見不平一聲吼，見到害人的妖怪就要打，這個才是我的做人之道。”

“哦……你知道為什麽天庭到最後都隻給你一個弼馬溫的官做嗎?”

“……不知道。”

“那你知道為什麽我能從一個天庭廚師，升級到掌管十萬水兵的天蓬元帥大將軍嗎?”

“……不知道。”

“你知道為什麽蟠桃會，廣寒宮比美沒有請你去嗎?”

“……喂，母豬，你到底想說什麽?”

“哦，沒什麽，你自己想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