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來說，打個比方，就是如果你一個人坐在火爐邊呆十分鍾，你會感覺像呆了一個小時一樣，但是如果你和一個漂亮姑娘在火爐邊聊上一個小時的天，你可能就會感覺像隻呆了十分鍾。”

江流兒耐心給一頭霧水的靈秀解釋道。

“這就是相對論，時間不是絕對的，是相對的。”

“……”

然後靈秀還是一頭霧水。

不過她似乎倒是聽懂了一點，片刻後點頭道:“雖然不知道師父你在說什麽，但是你剛才的比喻挺形象的，不過我不喜歡漂亮姑娘，我喜歡……如果能讓我吃一個小時的桃子，說不定一個小時就覺得隻像十分鍾了。”

說到後面，她突然間停了一下，臉色一紅，目光偷偷看了江流兒一眼，馬上改口。

江流兒沒注意到女孩的異常，聽了這話，滿意地點頭道:“不錯，你這個比喻比我剛才那個形象多了，打比方不應該生搬硬套，應該具體情況具體分析，猴子的愛好是吃桃子，不是漂亮姑娘。”

“呃……師父，師父說的是。”

靈秀頓時臉色一滯，變成了苦瓜臉，心中直罵光頭傻蛋。

一旁的朱青青，眼觀六路耳聽八方，見此當即拍了拍雙手。

“好了，這個話題到此為止，母猴子，你去天庭的結果怎麽樣了?”

“嗯，靈秀，結果如何?”江流兒也將話題轉回到正事上面。

孫靈秀是個個性活潑的女孩子，一被提起正事，馬上就把之前的不高興忘了，高興地便是說道:“師父，天庭放松了奎木狼的懲罰，隻答應把她貶做太上老君燒火的童子，這一生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朱青青聞言便是皺眉:“就這樣而已?你應該知道，奎木狼不想當神仙的。”

“關於二十八星宿的職位呢?她還要回去當嗎?”江流兒靈光一閃，卻是抓住了重點。

“不要了，師父！這屆的奎星位置可以一直空著，等找到合適的奎星，才有擔任。”

靈秀看著江流兒的模樣，語氣越發興奮。

因為她感覺自己猜中了師父的心思。

“這樣啊……”江流兒點頭，眉頭舒展開來，“這樣便是最好的結果了。”

一旁的朱青青，瞅了瞅孫靈秀，再瞅了瞅江流兒，略一思考，頓時便恍然大悟。

“師父，你的意思是……”

“沒錯，奎木狼事件誕生的原因有很多，不同種族之間，永恆的生命與非永恆的生命之間，神仙妖怪與人類的感情問題是一個，神仙妖怪身上存在的社會性問題是一個，但是……這些都不是根本原因。”

江流兒看著朱青青和孫靈秀，看著她們傾聽的模樣，滿意地點了點頭。

“奎木狼身上為什麽會有悲劇?她愛上了人類?不，這只是一個事件導火索罷了。”

“你們想一想，當初的她什麽都不是，只是一條孤狼，就算真的愛上了人類，退一萬步來說，那也只是個體的現象，在她之外，在我們看不到的地方，或許還有很多不同種族之間相戀的例子。”

“比如說七仙女和董永的故事，這是我們高老莊遇到的。”

“解決了一個問題，只是解決了個體，不能將整體都囊括進去。”

“所以，解決問題，我們要從根本上入手。”

“奎木狼身上的根本原因……是天庭的規矩，是神仙不能空職的規矩。”

“她的問題其實非常容易解決，只要不做神仙就行，不做長生種族就行，她自己也明白這點，心中有過掙扎。但是呢?她想不當神仙?這是不行的，因為神仙的職位不能空缺，

這是規矩，不能打破。”“她為什麽會成為神仙?因為上一屆的奎木狼把她拉下了苦海。”

“上一屆的奎木狼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為什麽它會突然間不想做神仙?是什麽讓它萌生了連同族都要欺騙和傷害的想法?它又是怎麽當上的神仙?是自願當的，還是也是同族欺騙而來的?”

“我們都不知道。”

“我們只知道，這些都是‘規矩’，是陳規造成的這一切。”

“這是一個接一個的連鎖，或許上上一屆奎木狼也是入了這樣的連鎖。”

“若非‘神仙不能空職’的規矩，便不會產生這樣一個個連鎖。”

“如果不打破這樣的規矩，解決了這次的奎木狼事件，那下次呢?下下次呢?”

“永無止境。”

說到這裡，江流兒頓了頓，用鼓勵和讚賞的眼神看了靈秀一眼。

“所以，靈秀這次你做的非常好，我非常滿意。”

“嘻嘻，哪裡，哪裡……”

女孩一張嘴笑得裂開了花，鼻子翹得老高，一臉高興和得意洋洋。

高興在哪裡?得意在哪裡?她猜中了師父的心思嘛！

她就知道師父會這麽說，會誇獎她，會讚成她這個結果。

因為她已經對師父非常了解了。

是的，其實從兩界山開始，她就對師父有了解了。

她還記得兩界山之時，她看著師父的眼神，還有師父看著自己的眼神。

師父和她，都是一樣的類型，不會服從於規矩，想打破規矩。

他們都有一樣的眼睛。

“瞧把你得意的……”

朱青青看著身邊女孩笑得合不攏嘴的模樣，撇了撇嘴。

“這就是我和師父的……師父的羈絆！羈絆是什麽意思，懂嗎?”靈秀一臉得意，瞥了她一眼，炫耀似的挺了挺胸，“你這頭母豬，永遠都不會明白的！”

雖然她就連“羈絆”這個詞，都憋了好久才憋了出來。

“行行行，我朱青青才疏學淺，你們的羈絆，你們的世界我不懂。”

“你怎麽能懂！你當然不懂，當年我勸你和我一起大鬧天宮，你死活不同意。”

“同意就有鬼了好不好！我只是一個普通的、野豬化形的妖怪，可沒你補天石猴那麽有大氣運，搞不好造反了被抓起來，被打了個魂飛魄散，你怎麽賠我的性命?我還想安安穩穩多過些日子呢！”

“借口，解釋就是掩飾！你就是貪生怕死！”

“你……算了，我不跟你吵，人各有志，我隻想安安穩穩過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