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便好。” 聽到柳如煙的身體無礙之後,夜塵也便放下心來。隨後他好似想起了什麽,有些好奇的對柳絮問道:“我一來到青雲洞天便直接昏了過去,還未曾對門中有什麽了解,你被韓長老帶上來之後,可曾對洞天有所了解嗎?”
聽到夜塵的問題之後,小姑娘的臉色變得有些古怪,張開小嘴想要說些什麽,但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只是神情略顯怪異的對夜塵說道:“這個,你還是自己去看吧!”
夜塵奇怪的看了柳絮一眼,不明白她為何這麽說。不過夜塵倒也乾脆,從床上起身後,推開門便走了出去,既然柳絮讓自己去看,那自己便看看這仙家洞府,到底和世俗間有何不同!
隻消得不足盞茶時間,夜塵便停下了腳步,他的臉色變得很古怪,他終於知道之前柳絮為何對自己露出那樣一副表情了。
在來到青雲洞天之前,夜塵曾經想象過仙家洞府到底有多麽超凡脫俗,仙山玉闕,瓊樓玉宇,這便是夜塵腦海中的仙家洞府模樣。
但是青雲洞天的布局,卻完全粉碎了夜塵腦海中的仙家洞府模樣。
這裡沒有一座恢弘壯麗的宮殿,有的只是星星散散坐落於各處的茅草屋而已,唯一看起來像樣些的建築只有一座青石蓋成的屋子,那青石屋外也沒有任何裝飾在,看起來十分粗陋。
除卻這些,一片整齊光潔的小廣場,兩三畝被開墾出來,種有各種瓜果的農田,便是這青雲洞天所有的一切了。
如果不是呼吸間純淨無比的空氣,和那山間繚繞的純白霧靄,夜塵一定以為自己被送到了一個與世隔絕的鄉村中,而不是傳說中的仙家洞府。
不過令夜塵有些疑惑的是,這青雲洞天中的人都不在,好像全都外出了一般。直到夜塵漫步到茅草屋後面的農田時,才終於發現了有人在的蹤跡。
那是一位戴著鬥笠,赤著腳正在田中耕作的老農,夜塵對他還有些印象,那日自己爬上來後第一眼看見的便是這老人,看起來他應當是這青雲洞天的雜役一類的人物吧?看門,鋤田,看起來應當是如此了。
臉上閃過一絲了然之色,夜塵上前兩步,對著那老農喊道:“老人家,你可知韓長老去哪了?”
那老農聞言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轉過身,將鬥笠抬了抬,露出了一張平凡無奇的老者面龐。
“小夥子你醒了啊!你這一覺可是整整睡了兩天兩夜啊,年輕人身子骨還是太弱,要多加打熬才是,你口中的那個韓長老,他去喂牲口了,估計要過一陣子才能回來。”
“喂,喂牲口……”
夜塵的嘴角輕輕抽動了一下,他實在是難以將喂牲口這種事情同韓長老那種道骨仙風的人聯系到一起。
“對啊。”那老者抹了把臉上的汗珠,“這山間飼養的牲口可是不少,開始的時候只是幾個弟子閑時無聊,弄些靈藥異草喂著玩。後來喂的人多了,時間也久了,這座山上的畜生們也都頗通靈性,竟然養成了一副皮賴性子,見人不跑不說,還湊上來要吃食,嘿,真是怪哉!”
看著老人那有些不愉的臉色,夜塵幾乎在瞬間便猜出了這老頭不高興的原因,想必這老人對於自己的耕種所得,全都落到了這山中異獸們的肚中有些不滿吧。
不過把那些珍貴的異獸們稱作是牲口,這老人家還真是……
“小子,看你現在生龍活虎的樣子,想必已經將養的差不多了,老家夥現在有些累,
不如你來幫老夫乾一會如何?” 田中老農拄著鋤頭,樂呵呵的對夜塵說道,十分的不客氣。
夜塵有些哭笑不得,這老人家在仙門中做了這麽多年仆役,倒是養成了一副古怪的脾氣,不知他在面對那些修士們的時候會是何等模樣?
不過年紀大了總是能有些優待的,夜塵自認在這老農面前只是個小輩,縱然心中不願,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接過了老農手中的鋤頭,夜塵顯得有些手無足措。看別人乾與自己親自動手是兩個概念,他從未曾接觸過這些,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做些什麽好了。
“那葉片尖尖的是秧苗,旁邊的是雜草,你把雜草鋤掉就好了,小心不要傷到秧苗,那可是老夫辛辛苦苦種下去的。”老農將鋤頭交給夜塵,又吩咐了他幾句之後,便徑直走到了田壟邊的那把躺椅前,舒舒服服的躺了上去,將破鬥笠往臉上一遮,沒多久,輕微的鼾聲竟然便響了起來……
夜塵撓撓頭,不知道自己該做出一副什麽表情才是。待到最後,他還是緊了緊手中的鋤頭,搖搖頭便按照這老農的吩咐鋤起雜草來。
夜塵曾想過自己來到仙門中後的第一件事到底要幹什麽。
是拜師?傳功?還是考校?
這些夜塵都曾想到過,但他唯一沒想到的是,他進入青雲洞天后的第一件事情竟然是在田中鋤草。
瓊樓玉宇沒有,有的只是簡陋的茅草屋。仙風道骨的仙人不見,只有一個脾氣古怪的老農。
少了幾分出塵與飄渺,卻多了一些紅塵中的煙火氣。這便是青雲洞天留給夜塵的第一印象。
在夜塵鋤草的過程中,柳絮來過幾次,不過這小妮子只知道在田壟邊對著夜塵咯咯咯的笑和扮鬼臉,看到夜塵在這裡鋤草,她好像非常開心。
“你能不能不要笑了?”
夜塵抖了抖眉毛,惡聲惡氣的對站的遠遠的小姑娘說道。
“咯咯,我就是要笑,怎麽樣?哼!”
柳絮得意洋洋的樣子讓夜塵恨不得上去狠狠的捏一捏她的小臉才能解氣。
夜塵蹲下身子,從地裡扣起一小塊泥巴,在手中顛了顛,隨後趁著小丫頭不注意,輕輕一拋,那塊泥巴便準確的朝著小柳絮飛了過去。
夜塵本打算將這塊泥巴丟到小姑娘的腳下,嚇唬她一下。但誰知落點好像出現了一些偏差,那一小塊泥巴竟然十分精準的落到了小姑娘的衣衫上,在她胸前留下了一個不大不小的泥點子。
看著自己的傑作,夜塵驚訝的瞪大了眼睛,他忽然有一種不妙的預感。
果然,田邊的笑聲不見了,小姑娘大聲喊叫著朝著田中的夜塵殺了過來,期間踩倒秧苗無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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