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逽第一次見識到這個叫做赤牙烏的怪鳥,心中也存了好奇,便饒有興趣地詢問起來。 “赤牙烏?這東西到底是不是活物?”
石晉看他感興趣,也興致勃勃地講解道:“這赤牙烏要說是活物也不完全正確,你也看到這大家夥的樣子了吧?有很明顯的人造痕跡,赤牙烏確實是被製作出來的,聽說是傳說中上古三足金烏的仿製品。但你要以為它只是個器物,那就不對了,它是有自主意識的,換個說法,是有魂魄的,從這方面來講,和活物沒什麽區別。”
易逽面露訝色,被人工造出來的東西居然會牽扯到魂魄一說?
“也就是說,其實這東西還是活的了?一個被製造出來的物體也能擁有魂魄?”
石晉嘿嘿一笑,“傀儡能擁有魂魄也不是什麽太過驚奇的事情,引靈師你可聽說過?”
聽他這麽一提,易逽才想起還有引靈師這個神秘的職業。
引靈師和火煉師、言符師一樣,都是屬於特殊的職業。在雲焦以實力為尊,修煉是一件普遍到理所當然的事,由此也衍生出許多與修煉相關的職業。
例如言符師對元氣操控入微,擅於利用符文的幫助刻寫各式各樣效果不同的言符印文。火煉師則精通心火特性,能使用心火煉藥和打磨武器。而引靈師,卻是個極為特殊的群體,他們天生對魂魄相當敏銳,被稱作遊走在生死邊界的黃泉使者,掌握著一些非常罕見的能力,而把魂魄注入到死物中,的確很像他們的手段。
“赤牙烏就是引靈師製作的,聽說是出於雲焦最強的引靈師,和三大宗門的掌座都有交情。三大宗門在秘境內建造之初,那位神秘的引靈師製作了上百隻赤牙烏分別送與三位掌座。這赤牙烏死物變活物並不是重點,珍貴之處體現在它是唯一能穿梭往返於雲焦大陸和秘境的駕座。”石晉小聲地向易逽解釋道。
他身邊的夢庚此時也沒嗆他,反而讚同地點點頭,也補充道:“確實是這樣,帝國和三大宗門的關系一直很緊張,當初秘境被三巨頭佔據之後,帝國皇室也一直心存不滿,畢竟秘境內的資源可是非常豐富的。不過大崩毀之後帝國元氣大傷,能盤踞扶桑神樹在內的五大郡已經很吃力了,對三巨頭坐鎮三大秘境的行為也無可奈何。”
“雖然三大秘境是依附於雲焦大陸的,可是空間和空間之間的通道早就因為神樹崩塌而不穩定了,危險程度不是我們可以想象得到的,硬闖的下場只會有死無生。只有赤牙烏,能夠載人過界,帝國的人和其他任何心有不軌的家夥,想大舉進入三大秘境,那簡直是天方夜譚!”
經他倆解釋,他們乘坐的赤牙烏對三大秘境來說不吝於邊防堡壘般重要。易逽皺了皺眉,問:“如果這東西落入他人之手,豈不是會出大問題?”
石晉和夢庚對視一眼,笑了。
“兄弟,你想得太多了,赤牙烏的主人可不是這些引路人。赤牙烏的靈魂印記可是屬於三巨頭的!什麽人能越過三巨頭隨便使用赤牙烏?照理說,就算是三位掌座中的一人,想不經同意使用另外一人的赤牙烏都絕不可能!”石晉拍了拍易逽的肩。
易逽頜首以示明白。
他們交談的時候,周圍的少男少女們也都三三倆倆圍坐在一起小聲討論著。
環視一周,又聽見夢庚有些擔憂的聲音在說:“喂,那三個進了十渡鄉的引路人還出得來嗎?”
“應該……沒問題吧?那可是六重天的高手……”石晉的回答顯得很猶豫,
估計他自己也沒什麽底。“要多強的怪物才會……”他轉過頭去望向早就被雲霧遮擋什麽都看不見的天空自語道。 兩人的表情都帶上了一些惶惑,易逽打斷他們的猜測,道:“不管怎麽說,至少我們現在已經不在十渡鄉附近了。那個冥獸與我們又沒有深仇大恨,應該也不會追到這麽遠來才對。”
聽他這麽說,石晉也稍微振作了一些精神,摸了摸自己的板寸頭,答道:“你說的對,咱們應該是安全了。只要不威脅到咱們,管他出了什麽事呢,天塌下來也還有高個子的頂著!不過,兄弟你倒是給我好好講講你怎麽會和那個白衣的美人一起出來?”
易逽見他歪纏著問白卿九,也只能大概給他提了一下。“我在去小籟城之前有見過她,在沼澤裡面的時候後來碰巧遇上,最後就一起出來了。”
石晉雙目發亮地聽著,看起來十分好奇。
“原來你們早就見過!她是什麽人?你遇到她的時候她只有一個人?能一個人集齊紅根,實力應該非常強吧!奇怪,以前我從來沒有聽說過這麽個實力強勁的美人。”
易逽遇見白卿九的經過與他自己的秘密有牽扯,他自然不會細說,於是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
“具體我也不知道,不過大家族隱藏族中天才,也不奇怪。倒是你們,紅根都準備好了吧?”
石晉哈哈一笑,彈了彈手腕上的鐲子,道:“放心放心,我們兩個都沒問題。這次的天測還真是一波三折,好在是小爺出手,這任務不可能完不成。”
夢庚在一旁聽他吹噓,大大地翻了個白眼,從鼻子裡哼了一聲,那表情要多不屑就有多不屑。
石晉見她這個態度,又開始炸毛。
易逽暗中好笑,正想繼續運起湧泉訣,再恢復恢復身上的傷勢,就看見站在最前方的引路人之一轉向了他們這群天測參與者。
紫衣女子繃著臉,衝所有人嬌喝道:“你們,都給我規矩點,現在開始檢查天測初選結果。”她掃視一圈,臉上浮起一絲冷笑,“在我手裡容不得誰蒙混過關,誰手中的荊棘根數目不足二十的,最好現在就自己站出來,不然要是被我親自揪出來,可不是什麽有趣的事!”
人群中的竊竊私語聲更勝。
沒一會兒,就有幾十人陸陸續續站了起來。
就連易逽身旁,也有個圓臉少年糾結了半天,才期期艾艾地站起身,滿臉不甘地往前面挪去。
紫衣女子一抬下巴,用眼神示意他們集中到一起,“站那邊去,不要隨便亂走。”
等這些少男少女站在一起後,紫衣女子才轉過頭來看向余下的人,神情也溫和了一些,“好了,剩下的小鬼們,一個一個上來由我們檢查。”
易逽他們見此,都排了過去。
赤牙烏飛得很穩,腳下如履平地,從言符陣文升起後,要不是身邊都是觸手可及的雲層,簡直就跟在地面上沒什麽兩樣了。
等到易逽站到紫衣女子面前,他主動從芥子環中取出言符玉珠,還有那拚了命才收集到的二十塊赭紅根莖,交到了引路人手中。
紫衣女子心念掃過,微微點了點頭,又盯著易逽半掩在兜帽下的臉看了片刻,最後什麽都沒說,給了他一塊白色的小石牌,揮了揮手讓他讓到一邊去。
他經過那個精瘦男子時,這名引路人突然出聲問:“你叫什麽?”
易逽一愣,立刻恭聲答道:“回前輩,易逽。”
這個精瘦男子若有若無地嗯了一聲,就不再看他。
兩位引路人的舉動搞得他一頭霧水,心中暗自琢磨起來,可想來想去,也不知自己怎麽會突然引起這兩個引路人的注意。想到他另外一半異於常人的血脈,易逽的心中不自覺地嚴肅起來。可若是察覺了這點,光問他姓名又有何用?
他定了定神,面色如常得走開。
任憑他心中如何猜測,也都不會想到這兩名引路人對他有所印象完全不是因為他那半鮫的身份。而是因和白卿九一起在荊棘之森中出現過,他們都認為易逽的實力定然不俗才會有所關注。
陰差陽錯下,反而把易逽弄得更警惕了。
就在易逽暗中思索時,耳中傳來紫衣女子怒氣滿滿的聲音。
“我早說過什麽?紅根不夠,就自覺站出去,難不成你現在還想蒙混過關!?”
易逽抬眼望去,紫衣女子面前站了個清瘦的少年,那少年在引路人的怒氣下臉色慘白,神情如喪考妣。縮著肩膀,結結巴巴地答著:“我,我,我以為,夠的……前輩,我只差,只差了一個啊!”
紫衣女子冷笑,“差一個,就是不夠,你連數都不會數?”
清瘦少年渾身都在抖,臉上的神色像條缺水的魚,他哀求道:“前輩,前輩……讓,讓我通過了吧……我不能這樣回去!前輩……”
還沒等紫衣女子說什麽,那個精瘦的引路人就幾步上前,一把抓住了清瘦少年的手臂,像擲鉛球一樣掄起他往外甩去。
包圍在赤牙烏外的符文如同通曉他的心意一般,疏地散開一個空洞,少年就從那裡毫無阻礙地摔出了赤牙烏。
“啊——!!!”
淒厲的慘叫被赤牙烏可怖的速度甩在身後,人群中更加寂靜了,而那群沒有通過初選的幾十人則縮頭縮腦地擠的更緊,恨不得引路人從來就沒看見過自己。
精瘦青年嘿然一笑,清了清嗓子道:“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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