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顧博超陰險的指問,一屋子人的視線都聚集到劉天的臉上了。
從剛才聽黃剛點破這件事開始,他就盤算著怎麽讓劉天受辱,自己如花似玉的女朋友居然倒追過一個住寢室的下層絲,這完全就是汙點,是對他可謂奇恥大辱!
但大家在劉天臉上看見的根本就不是那種悔恨和驚訝的表情,甚至沒有一絲異樣的情緒,只是在眉頭間皺起了淡淡的疑惑。
群眾的視線又轉回顧博超身上,難道這家夥在騙人?
顧博超差點拍了桌子,心裡大罵這群蠢貨同學,你們都是豬嗎?我這麽有錢還會說謊?他最多是沒想起來罷了,看我提醒他一下!
他給了馮蓉一個眼神,馮蓉回了一個明白的眼色,然後發出了輕笑。
“呵呵,劉天學長,說起來我得謝謝你在操場上的拒絕,那個時候我不懂事,多虧你當時嫌棄我,不然我現在就得跟著你吃苦了,哪有如今這麽光鮮呢,想想過往,真是驚險,女同學們要引以為鑒哦。”
這話說完,明顯有討好之心的幾個女生點起頭來,接連表示選男人要慎重,窮逼都去死吧。
顧博超趾高氣揚的掃視了一圈,覺得氣都舒暢了。
劉天無視十幾道看好戲視線的注視,打量起花枝招展的馮蓉來。
嗯,好像還真有那麽回事。
想起那年初入紅塵時死板的自己,劉天頓時笑了,笑得很真切燦爛。
他記起大一時,自己廢了徐磊這個惡少以後,能打的名頭就傳開了。
當時確實有個戴眼鏡的挺漂亮的女生來給自己表過白,不經世事的天真少女嘛,總是對能打的男人心懷向往。
但那時候的自己也不經世事的少年,隻深刻的銘記著自己是來完成任務的,不能因為兒女情長給荒廢了,於是就拒絕了那個女生,叫她好好學習,所以至始至終,絕對沒有嫌她的意思。
不過他倒是沒想到,紅顏禍水遺禍三年,到了今天居然還惹出個爭風吃醋的富二代。
然而劉天這般內心強大的人,怎麽會在意別人的看法,顧博超的行為太幼稚的。
他只是有些惋惜,好端端的一個樸實的女生,三年大學生活搖身一變沾滿了胭脂氣息,學會了打扮得這麽妖豔,或許是知道了社會的殘酷,再沒有那些幻想了吧。
太現實的人劉天一向是敬而遠之的,因為他從來都不需要與現實同流合汙。
但不是有那麽一句話麽,不同流合的都是敵人。
劉天的淡然激怒了黃剛,他心生一計,出言諷刺:“喲,怎麽不說話了?你不是挺會狡辯的嗎?”
想到劉天一會兒的窘迫樣,他心裡別提有多暢快了,自己簡直就是給了他一個絕殺,自己提了“狡辯”這個詞,無論他再說什麽,都會被大家當成是狡辯了。
可下一秒黃剛和顧博超就再一次感覺一拳砸在了棉花裡,別提多憋屈了。
這一次不光是劉天,連吳禦和田濤都參與進來,那三人相視之後,居然“噗”的一下笑出了聲,弄得他們這一方才是可笑之人似的。
吳禦和田濤是真心覺得顧博超可笑,他平時炫富也就算了,居然和老大炫女人?
開什麽玩笑!
這個馮蓉算個什麽貨色,不提川城第一美女蘇輕雪,也不提那個林校花,就連但說吳禦的女朋友楊依都比她好看!
老大怎麽可能會因為這麽一個庸脂俗粉而後悔?自我感覺也太良好了吧。
“媽的裝瘋賣傻。”
顧博超咬牙切齒的低語了一句,算是給自己一個台階下。他看得出劉天絕對不是強顏歡笑,而是一種正真的不屑,這讓他氣不打一處來,但是又覺得自己輸了。
別人根本不在乎,連反擊都懶得反擊,這種情況再繼續諷刺倒顯得自己像個小醜。
有些頂不住同學們質疑的目光了,顧博超恨恨的坐下,準備換一種方式找回面子,他招了招手,等待已久的侍者為每一人都送上了菜單,“好了好了,都餓了吧,大家點菜吧。”
眾人接過菜單,打開一看,全都懵逼了。
一個符號都看不懂!
看著裝模作樣翻菜單的眾人,顧博超終於舒坦了一些,手指富有節奏的敲擊著桌子,笑看全場尷尬的氣氛,優越感又回到了身上。
整本菜單都是法文,連圖片都沒有,這群土鱉能看明白才怪了!
“隨便點啊,別客氣。”他熱情的招呼道,實則笑得很鄙夷。
馮蓉抿了抿嘴,故意高昂著頭,很優雅的疏導:“法式肋眼牛排,黑胡椒醬,另外來一瓶盧瓦河產的品麗珠, 謝謝。”
侍者記下,然後看向下一個人。
馮蓉這種行為導致那個被注視的女生裝不下去了,她慌張了好久,但又抹不開面子說自己看不懂,最終靈光一現,指著馮蓉。
“我跟她一樣就可以了。”
侍者眼裡閃過一絲鄙視,他自然看得出來,這裡除了坐桌頭的西裝青年和最先點菜的女士,其余都是土包子。
有人起頭,剩下的也找到了方法,一句一句的“跟他一樣”傳遞了下去。
劉天坐在中間偏上,十幾個人之後輪到了他。
他揉了揉下巴還在翻菜單。
顧博超不由冷笑:“裝什麽裝,估計也一樣吧。”
“我不想吃那種牛排。”劉天搖頭,頓了頓問道:“點什麽都可以嗎?”
“呵,”顧博超晃著頭一笑,覺得劉天也就能佔點小便宜安慰自己,他大方的對著所有同學說道:“當然,隨便點,這裡的菜啊,其實對於我來說一點也不貴,你們可勁吃。”
“嗯,確實不貴,”劉天點頭,找了好一陣才指給侍者看:“我也看不懂,就這個吧,還有這個。”
前幾位隨波逐流的同學捂著臉都為劉天臉紅,看不懂就說“和他們一樣啊”,這樣隨便指多丟人,而且萬一點個坑爹口味的東西怎辦。
顧博超更是心裡詛咒著,亂指吧,最好點一大份芥末!
侍者記下了前一樣後,頓了一頓,然後指著後面那樣東西解釋了一句,他看似是對劉天說的,其實是提醒顧博超。
“先生,這個是拉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