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咱比不得你們城裡人精貴,本來就衰老得快。”
趙田良苦笑一聲,這兩年身體確實是一天不如一天了,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老得這麽快,興許是得了什麽病吧。
不過一想到兒子那麽有出息,自己當村長這十幾年也是兢兢業業的,他就覺得也算是死而無憾了。
寒暄一番之後,趙田良突然有點為難的笑了笑,說道:“小吳啊,今天我兒子要從城裡回來,你這又是帶著司機來的,我這兒房間就不夠了,要不我安排你去某個村民家休息吧?”
“沒問題,乾淨點的房子就行,”吳秋應了一句,然後指著劉天擺了擺手:“不過這個可不是我的司機,嚴格來說,我還是他的司機呢。”
“啊?”
趙田良目瞪口呆的看著劉天,居然讓小吳這麽有錢的人給他當司機?!
他知道吳秋每年來摘野菜都是為了討好一個很重要的人,莫非就是眼前這個人?
劉天依舊微笑著,沒有因為吳秋的吹捧而表現出異常。
趙田良越看越覺得劉天像是一個大人物了,行事低調,寵辱不驚的,肯定得罪不起。
他突然變得有些拘束,想要去握劉天的手,卻又覺得自己手髒,最後只是彎彎腰:“失敬失敬,荒村野地的,還請您將就將就。”
“趙大叔你可別這樣,我也是山裡人。”劉天知道這是誤會了,連忙解釋。
趙田良心領神會,怪不得這麽平易近人,原來也是草根出身的,親切呀,他當即收起那份忐忑和虛偽,熱絡的帶著兩人往村民家走去。
“走吧,我帶你去老霍家休息,那邊清淨,離小吳摘菜的地方也近一些。”
趙田良一邊帶路,一邊熱情的介紹了幾句。
這霍家祖上是烈士,他們的房子,是村裡最大的老宅子,不過不知道怎麽回事,出村的霍家男丁都沒有再回來過了,現在這諾大的房子就只剩下霍老太和孫女兩人居住。
走了十幾分鍾之後,一座老舊卻乾淨的農家大院出現在眼前。
“霍婆婆。”趙田良在院子喊了起來。
沒過多久,一個白發蒼蒼卻梳得整整齊齊的慈祥老嫗推開了門。
“咦,怎麽不是霍丫頭來開的門呢?”趙田良問道。
“山頂上打獵去了,”霍老太站定之後輕聲回答,雖看似衰弱,但中氣十足,聲音洪亮,笑呵呵的問道:“趙村長有什麽事嗎?我這正準備出門呢。”
劉天對濃鬱的生命氣息有所感應,不由驚訝了一番,好強的氣血,這真是一個垂垂老矣的阿婆?
這架勢,要是給她配上根龍頭拐杖,那不活脫脫的就是楊家將裡的佘太君了嘛。
估計一杖打死一個普通人還是沒什麽問題的。
“是這樣的……”
趙田良把事情整個說了一遍,霍老太聽罷,很爽快的把兩人引進了院子。
“好說好說,趙村長平時這麽照顧我們兩婆孫,正好老身家空屋不少,沒理由拒絕的。”
“那就太感謝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大柱估計快到家了。”
“好好好。”
趙田良告辭後,霍老太招呼著劉天和吳秋往屋裡走。
一進屋子,劉天就愣住了。
吳秋更是一個哆嗦,像是看到了什麽恐怖的東西。
屋裡,一雙目光灼灼的眼睛正看著劉天,正是先前遇到的凌飛雁,有那麽一個恍惚的瞬間,他覺得自己被一頭凶獸盯上了。
“車位的事情,不好意思。”
這麽快又見面,也算是緣分,劉天率先表達了歉意。
凌飛雁氣勢收斂,微微一笑之後繼續往屋外走去,隻留下一句:“有能者居之,你搶到,便是你應得。”
劉天也是一笑,好一個歸心之術,明明當時的第一反應是不滿於自己搶了那個位置,事後又借花獻佛,認同這個已經無法改變的行為,真是厲害的女人。
“來吧,你們住這邊。”霍老太收拾了一番,給劉天和吳秋分別指了一間房。
兩人道謝,進屋坐了坐之後又來到院子外透氣,恰巧看見凌飛雁扶著軍裝老者站在院子門口。
軍裝老者正對著霍老太說著話。
“弟妹,快走吧,帶我去看看霍老弟。”
吳秋想起趙田良說霍爺爺是烈士,也突然說道:“天哥,我們也去祭拜一下吧。”
劉天點頭,也覺得應該去看看,他雖然是在山上長大的,沒當過兵,但也是了解過華夏的近代歷史。
國門曾經淪陷,對於那時用生命捍衛祖宗土地的鐵血軍人們,他是相當的敬佩。
不然歷練的那三年中,他也不會和一位外號叫做“小軍王”的年輕兵王交情匪淺了, 也不知道四年過去,他現在怎麽樣了。
在霍老太的帶領下,四人撥開雜草,終於見到了一座還算乾淨的水泥大墓。
軍裝老者重重的歎了一聲,坐到墓前,打開了一瓶二鍋頭。
“老夥計,三十年了,你說三十年內不願意看到我,我就一天一天的數著,盼著這三十年快些過去,我的身體越來越差,好在終於熬出了頭,今天有臉來看一看你了,當年那件事,確實是我不對啊,大哥對不起你。”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看著軍裝老者訴說往事,聲淚俱下,劉天和吳秋也被感染了。
祭拜一番之後,劉天拉著吳秋離開,沒有再打擾軍裝老者緬懷兄弟。
由於天色還早,劉天和吳秋打算閑逛一下,不知不覺就走到村外的田地這邊來了。
未經開發的山村真的很美,一環環的梯田外,是碧翠的青山,銜接天雲。
突然,劉天看到稍遠處的一方山坡下,有大片大片的野草逐層倒塌,隱隱有一隻野獸的身影。
“野豬,天呐是野豬!”吳秋激動的大叫。
劉天卻眉頭一皺,野豬倒是野豬,但為什麽這野豬是橫躺著的?
思索一番,他沒有運轉核桃虛影來增強目力,而是從兜裡拿出了從蘇卿靈實驗室順走的那副眼鏡,開啟了遠距觀測模式。
這下連野花都看清楚了,果然不是野豬自己下山了。
而是一個少女拖著一頭死了的野豬在跑!
臥槽,野人嗎?為什麽拖著這麽大頭野豬可以跑這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