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熱氣撲騰而起,滾油之香夾帶起一片霧狀的森林。
麻與辣相交的氣味中。
是茂盛,挺拔,蔥鬱勃勃。
猶如火山的岩漿裡長出了翠綠的生機,不可思議。
化雲的巨龍瞬間被衝散。
麻辣鮮香四個字化為核彈,衝擊著所有人的味蕾。
謝國勝廚中國手,果然看得準。
八珍尋龍固然美味,可川人喜辣,在饑腸轆轆的眾人眼裡,哪有下飯的粗菜吃得爽啊。
“添飯!”
“我也添飯!”
“客氣錘子,整!”
凌城興牽頭,一個個重量級人物都變成了吃大排檔的直爽漢子。
辣椒油把米飯染成紅色,沾上麻香,又隨著下一夾菜,被大口大口扒拉進嘴裡,混著入味的蔬菜嚼碎。
大呼過癮!
侍者看著這畫風突變的包廂呆住了。
吃相太感人,但如果讓他上席,他估計也會選擇大口下飯。
這麻辣燙太魔性了!
就連謝國勝都端著一大碗白米飯,吃得山羊胡上全是油。
而劉天則是獨享著蛇羹。
山裡人,哪裡吃過這麽講究的東西,那滋味美得他差點把杓子都吞了。
此刻,他不由嫌棄的掃視著你一筷子我一筷子爭搶著麻辣燙的高官權貴們,那優越感十足的小眼神,仿佛在看一群土鱉。
山豬吃不來細糠!
很黑色幽默。
而對於謝國勝來說,自己的拿手好菜沒人吃,他歡喜極了。
今天這道八珍尋龍他做得很認真,就是想看看劉天處理過的食材能多大程度上的彌補廚藝差距。
結果真是出乎意料的好!
他很多年沒有這麽開心的笑過了,劉天的食材,加上他的廚藝,這一屆廚界盛會,華夏再想輸,真的很難啊。
在這摧枯拉朽的優勢下,就算再有陰謀,也無所畏懼了。
不到十分鍾,麻辣燙被席卷一空,每個人至少吃了兩碗飯。
“媽拉個巴子,老子好久沒吃得這麽爽了。”
有人呼著熱氣,十分過癮。
也有人意猶未盡。
“劉先生,你這廚藝跟謝老有一拚了啊,難道是哪個廚藝世家的傑出傳人?”
不是試探,而是出於敬畏。
民以食為天,這話可不是隨便亂說的。
人有七情六欲,美食講究色香味俱全,便分別對應了眼欲、鼻欲、舌欲。
這六欲當中它就佔了三種,不可不謂是人生在世的重量級追求。
所以頂級廚師自古就值得拉攏。
傳承有頂級菜式的廚道世家更是稱得上底蘊悠厚,雖然勢力不及各大家族,但和出世的氣功世家一樣,影響力卻不可小覷。
因為廚道世家,往往有不世高手坐鎮。
畢竟,是人就免不了嘴饞嘛。
就劉天所知,自己歷練時結識的那位小廚神,家族裡就有不止一位神境大宗師。
“我問過了,劉先生不是任何菜系的傳人。”謝國勝替劉天應付了過去。
眾人沒再問,只是覺得他越發神秘。
這一餐,川城大佬們都吃得很嗨,也都認識了劉天這麽一號人物,雖然劉天說自己的是吃軟飯的,但他們始終認為,凌城興的結拜兄弟,必定有過人之處。
飯局結束,人自然就散了。
約了個時間去謝國勝府上拜訪之後,劉天便被凌城興拉走。
理由是吃太飽沒喝到酒,去他哪裡下個棋喝個茶,晚上弄幾個小菜繼續不醉不歸。
兄長這麽合理的要求,劉天無法拒絕,也沒理由拒絕。
警衛員開車,順便帶上了劉天開來的寶馬。
一個小時後,車停在了一座古色古香的唐風府邸前。
府邸不是現代建築,屋牆高聳,門檻極高,大門旁立著一塊大氣磅礴的石碑,碑上銀鉤鐵劃兩個字——凌府。
凌城興帶著劉天下車步行。
沒走幾步,一個精瘦的中年人小跑著迎了出來,對著凌城興喊了一聲老爺,說的是川城方言。
劉天打量著他,腦子裡冒出一個詞來——管家!
從上到下,從裡到外,標準得不能再標準的管家相。
凌城興點了點頭,拉過劉天放聲大笑:“哈哈老孫,來看看,這位就是我給你提起過的二爺了,媽了個巴子,沒想到啊,老子一把年紀了還真添了個異姓兄弟。”
“那是老爺有眼光,二爺一看就風姿卓越,頗為不凡。”孫文林笑呵呵的拍著馬屁。
“你呀,就抓準機會賣弄你那張嘴吧,”凌城興笑罵了一聲,然後擺擺手:“好了,你帶二爺轉轉,我去換身衣服。”
說完,凌城興又拍了拍劉天的肩膀:“二弟,就當自己家。”
“好叻。”
劉天應著,可凌城興走後,他看著孫文林,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人家這年紀,他本該叫一聲叔甚至是伯才對,現在頂個二爺的名頭,又該怎麽稱呼?
孫文林是個精明的人,見此氣氛,恭敬的問道:“二爺這是?”
劉天點點頭,無奈道:“尷尬,尷尬死了,說實話,你比我年長不少,我都不知道該怎麽稱呼你了。”
孫文林微微一愣,沒想到這位年輕的“二爺”說話這麽直接。
他頓時對劉天心生好感,笑道:“二爺不必拘禮, 凌家是氣功世家,一直秉持古禮,我只是一個下人,你輩分在上,叫我老孫就好。”
可話雖這樣說,劉天還是沒有絲毫輕視他,而是很客氣的抱拳道:“那就麻煩老孫帶我逛逛了。”
春風化雨。
孫文林哈哈一笑,是了,能跟老爺拜把子的人,總該有些特別之處。
作為華夏最頂級的家族之一,凌家傳承之久遠,族運之悠長,數百年的發展,使得諾大的家族產業遍及全國各地,自然也在各地都留有各個時期的府邸。
但川城的凌府,是凌家各地府邸中唯一的大規模古建築。
這座古意盎然的府邸在凌城興私人的名下,平時由孫文林全權打理,一年雖然來不了幾次,卻是他最喜歡的地方。
不過嚴格的來說,孫文林才是最熟悉這座府邸的人。
他輕車熟路的帶著劉天逛了大半圈,穿過設計精巧的園林,流連在磅礴大氣的微型河山之中。
不得不承認,華夏的這些古園,都是歷史文化遺留的瑰寶。
漸漸的,劉天和孫文林走散了。
他來到一片石林,只看了一眼殘石棋布,就突然腦中嗡鳴。
一種蒼然的古意。
一道猙獰的雷霆。
一片煊赫的大火。
三種道韻交織成網,讓劉天陷入了一種玄妙的境界。
他出現了幻覺,仿佛親眼看到了一道粗大的閃電擊中參天的古樹,古樹被劈成焦炭,火海滔天。
火焰熄滅之後,有人在此立起了一片石林,似乎是一種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