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個‘你’字都沒說完,年輕人便倒地不起,臉上一副驚怒的表情,恨意永遠凝固在了那雙大睜的眼睛裡。 幸存者在食物、水源等問題還不是問題的時候,是沒必要自相殘殺的。
兩人身份同為真正的免疫者,又互相認識,為什麽要痛下殺手?
從方才他們簡短的談話內容中可以聽出,這次的碰面,是提前商量好的,並且還有第三個人沒來,三人相約要去做一件事,那麽事情還沒做就把同伴給殺了,這又是怎麽一回事?
現實往往比小說更有戲劇性,任務目標竟然有隱藏身份,貌似還是個狠角色,這點嚴震著實沒想到。
此時風衣男伸手從死人的口袋裡掏出手機,直接揣進自己兜裡,然後朝火車站的方向走去。
“什麽情況?他去幹嘛?這人誰啊?”薯片等人走遠,才爆出一連串的問題。
“他拿了手機。”
“什麽?”
“他拿了手機!”
“手……”
薯片突然明白過來,網絡和通訊中斷好些天了,現在的手機根本就是廢品,風衣男殺了人不拿別的,卻隻拿手機,呼之欲出的答案讓二人不由得心顫。
“快走,他可能會對酒店裡的幸存者不利。”嚴震打開車門就追了上去。
薯片卻沒第一時間跟上,他走到那具新鮮的屍體旁,一頓翻找後,手指摸到後腰處有個長方型硬物。
他眼睛一亮,給屍體翻了個身,撩起運動服的下擺,從纏在腰間的繃帶裡抽出一部手機。
薯片把手機快速揣進兜裡,起身追上嚴震,嚴震正躲在街角,他怕跟太緊被風衣男發現,隔得老遠就停下腳步,等男人拐過下一條街,再繼續跟進。
“薯片,你任務裡…說沒說可以直接殺死熊孩子?”
“說是不可以直接攻擊,那樣算犯規,要接受懲罰!”薯片撓頭道:“他是熊孩子?”
“如果他不是,為什麽對凌市的幸存者這麽感興趣?算了,現在衝上去反而會暴露咱們,我看他對陽市可能不熟,走錯兩次路了,估計只知道火車站的大概方位,咱們抄近路回去通知安權。”
“開車回去啊?”
“不行,市裡太安靜,有車的聲音他能聽見。”
“那……”薯片視線四處亂掃,最終停在街邊一間商店的櫥窗裡。
於是,空曠的馬路中間出現了一道向前滑行的‘圓潤’身影,腳下的交通工具是輛小巧的粉色滑板車。
嚴震目送這道身影遠去,搖搖晃晃的身形叫人擔心到不了酒店他就會把滑板車給踩碎。
可惜嚴震不會玩這東西,不然現在站在原地擔心的人就該是薯片了。
有人回去通風報信,嚴震便繼續跟蹤風衣男,可當他追上去的時候,發現把人跟丟了,又或者是風衣男亂走一氣把自己給走丟了,總之人影全無。
他隻好步行回酒店,途中一輛能用的代步工具都找到,因為擔心薯片,後半程乾脆跑步前進。
當他深吸一口氣推開酒店的大門,就看到大堂裡,薯片和那個風衣男正滾成一團。
無論誰佔上風,姿勢都是不變的臍橙,優勢方的拳頭半分不留情,可勁往對方腦袋上招呼,等姿勢對調了,再把剛才吃的虧加倍討回來。
別看風衣男身材瘦弱,力氣卻跟薯片不相上下,拳頭照樣揍得某胖子哇哇大叫,兩人邊打邊罵,渾然忘我,連嚴震站在門口都沒發覺。
嚴震當然要幫自己人,他左右看看,想找個東西把風衣男打暈,拿起窗台上的花瓶,掂了掂覺得太重,放了回去,他還有話想問,萬一將人打死就不好了。
沙發靠墊又太輕,沒效果,最後他學著電影裡的樣子,用拖布杆從風衣男的身後,卡住他的脖子,由於呼吸困難他很快就會放開薯片。
事實上,嚴震也成功了,風衣男被他扯開,但分離前狠狠咬了薯片一口,正咬在手腕處,痛得後者發出一陣淒慘的哀嚎。
嚴震只知道女人打架擅長動口,兩男的掐架上嘴咬的,他還是頭一回見著。
更不可思議的是,風衣男被他拖出沒幾步,身體突然一軟,不動了!
將正向後使力的嚴震晃了個跟鬥,一屁股坐到大理石地板上,驚訝地看向倒地的風衣男。
薯片邊甩手邊從地上爬起來,好在時間短,風衣男隻給他咬出一排血牙印,沒把肉咬掉。
他剛想衝過去報仇,就瞧見幾秒鍾前還生龍活虎,把他揍得面目全非的家夥,現在竟然一動不動,像死了一樣躺在地上。
“你、你——你把他殺啦?”薯片結巴道。
“我…應該沒有吧……”嚴震看向自己的雙手,和手中的拖布杆,又看看躺在地上的風衣男,不敢肯定地說:“是不是一口氣沒上來,昏過去了?”
他伸出兩根手指按在風衣男的頸動脈上,幾秒鍾後, 他像被針刺了似的縮回手,抬眼對薯片道:“死了!”
薯片咽了口唾沫,頓了頓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沒、沒事,他先要殺我的,死、死有余辜!”
第一次殺人,殺的還是正常的活人,嚴震心裡頓時升起一股異樣的情緒。
這種情緒並非來自於‘殺人’本身,而是他詫異於,自己並沒有想象中的那樣恐慌和內疚。
難受是一定有的,雖然沒像電影裡演的那樣痛苦,但也不是完全沒有感覺。
兩人互相安慰了幾句,語言都乾巴巴的,最後索性閉嘴。
嚴震緩過神來就覺得納悶,他明明沒怎麽用力,也沒金剛狼附體,不至於把人給勒死。
再說,那麽短的時間,到人窒息的極限還遠著呢!
片刻後,薯片先開口:“得了,別管他,酒店裡的人都不見了!”
嚴震怔了怔,急問:“安權呢?也不見了?”
薯片道:“不見了,都不見了,樓上樓下我全找過了,一個人也沒有,在下樓的時候碰上這混蛋,他問我人哪去了,我說不知道,他就衝上來要掐死我!”
講到氣憤處他啐了一口,然後抬起下巴,努嘴指向樓上,說:“東西都在,不像是離開了。”
說到這裡他又頓了下,低聲道:“會不會跟這裡的其他人一樣,被劫持了?”
嚴震沒發表意見,他不是懷疑薯片,只是很多事需要親眼看過才能做出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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