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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五莊觀眾人一早就發現,這些泥偶早已在女媧精血和造化之力的雙重作用下,形體穩固,想讓他們活過來,要麽女媧親自動手,要麽用另一種造化之力進行“點睛”,否則絕對不會有所變化,所以小丫頭想要得此機緣,還得找李軒幫忙。
“呵呵……,哥哥這不是來了嗎!”
伴著一陣爽朗的笑聲傳來,李軒和青青並肩落在了眾人不遠處。
李軒環視了一圈,發現此處地方雖小,但觀禮之人卻不少,就連祖巫都來了八個,除了正在參悟“紫氣”的共工外,皆悉數到場。
一番見禮寒暄後,兮雅快步來到李軒身前,拉著他的手腕道:“哥哥,怎樣了?”
李軒從袖中取出“造化之筆”,笑道:“你看這是什麽?”
“太好了!哥哥是最棒的!”小丫頭高興的將那黑色毛筆拿在手中,就要向那些泥偶走去。
“兮雅,你先等一下,現在還不行!”李軒笑著將小丫頭叫了下來。
“怎麽了,哥哥?”兮雅睜著水靈靈的大眼晴,好奇問道。
“有筆無墨,怎能點睛?”說完,李軒使了個小法術,一隻裝滿混沌水精的褐色小盞憑空出現在他掌心。
接下來,李軒又從兮雅指端取了三滴精血溶於小盞之內,這才算大功告成。
望著小心奕奕為泥偶點睛的兮雅,在場眾人除了李軒外,無不屏住了呼吸,靜待異象的降臨,雖說這些泥偶只有五百數量,算不得大場面,但卻無人敢小視,能夠親眼目睹一個新種族的誕生,可不是人人都能有的機緣。
良久後,小丫頭終於將最後一個人偶的瞳孔補滿,不過預料中的異象並沒有降臨,五百泥偶仍如原來一般,沒有變化。
“哥哥,為什麽還不行?”
正所謂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此刻的兮雅明顯有些焦躁,眼中隱隱泛起了淚花。
“別急,讓哥哥想想。”李軒安慰了小丫頭一句,立刻陷入了沉思。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按推算,應該沒錯啊!”
過了一陣,皺眉苦思的李軒突然靈光一閃,意識到了疏漏之處,說到底,人族乃是天道算計的產物,如今人族已經創生,這些泥偶自然沒了出世的必要,也就是說,沒有天道恩準,這些泥偶想要活過來,純屬癡人說夢!雖說這些泥偶本就是鴻鈞給予兮雅的機緣,但有些過程卻是不能省!”
想通其中因由後,李軒連忙來到兮雅身邊,附耳密語了一番。這讓周圍眾人一陣面面相覷,不知李軒搞得什麽名堂。
下一刻,只見小丫頭衝李軒點了點頭,回身來到那五百泥偶身前,如雁群中的頭雁一般,背對著五百泥偶跪下,向著天空叩首道:“天道叔叔,兮雅給你叩頭了,兮雅誠心懇求天道叔叔,讓這五百個泥娃娃活過來,兮雅必定像對待親人一樣,善待他們!”
當小丫頭那稚嫩的童音結束,天空終於有了變化,只見一道巨大的金色功德光柱垂然落下,其中三成飛向了青丘方向,三成飛向了兮雅,一成飛向了李軒,至於其他三成,則如金絲菊花一般,化作五百道金色流光,沒入了那五百泥偶體內。
伴著功德入體,那五百泥偶雙目大亮,一陣陣生之氣息從他們體內蓬勃而出,不一會,紛紛脫掉泥胎,變成了真人大小。
“孩兒見過母親!”那五百泥偶衝著兮雅跪下,齊聲高呼道。
“你們都起來吧!”兮雅小臉紅紅的,輕聲吩咐道。
小丫頭早已從李軒處知曉,只要她想擁有這份機緣,那麽“母親”這個稱呼就逃不掉,不過小丫頭此時畢竟還是小孩子心性,一時不免有些窘迫。
“母親,不知我們叫什麽?”
那五百新生人族中,一位長相頗似兮雅的少女脆聲問道。
這個問題卻是把兮雅難住了,她不禁回身望向李軒,面露求助之色。
李軒想了想,微微一笑道:“就叫‘休族’好了!”
“休族!?”
眼見兮雅有些不解,已經猜出李軒真意的青青解釋道:“你哥哥的意思是,他們既然脫身人族,那這個‘人’字便不可丟棄,咱們這一脈又是證道樹傳承,理應有個‘木’字,‘人’、‘木’相合,不正是休字嗎?”
兮雅這才恍然大悟,笑著對那少女說道;“就按哥哥的意思辦,從今往後,你們就是休族!”
後土部落的祖巫大殿內,李軒與後土相對而坐。
“小弟此番離開,那百萬人族就有勞後土姐了!”李軒微身一禮道。
在兩人上一次見面時,後土便已知曉李軒打算,所以對李軒所言並不意外,只聽她柔聲道:“小弟放心就是,不過在你離開之前,姐姐心中尚有一事不明,希望你能為我解惑一番!”
李軒笑了笑,“後土姐盡管明言,只要不涉及天機,小弟定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後土點點頭,緩緩問道:“那百萬人族來到部落已經有些時日,姐姐觀之,他們勤勞、勇敢、善良、熱情,根本看不到半點羅睺的影子,這是為何?”
“姐姐有所不知,這批人族在誕生之初,曾在女媧道友的成聖功德中沐浴過一番,而功德一物正是羅睺的克星,所以這批人族雖然不能清除掉體內羅睺精血,但亦在功德幫助下,暫時將羅睺的影響壓製無形,現在這般情況也就不足為奇了。”
聽完李軒所說,後土想了想,又蹙眉問道:“既然這種情形只是暫時的,那麽這個‘暫時’到底有多久?”
李軒長歎了一聲,沉吟道:“不會超過三千年!”
“這麽快?”後土驚道,“那豈不是三皇過後,人族就將開始蛻變?”
在人族剛剛到達巫族部落時,後土便已從李軒處知曉,人族因為是應運而生,所以每一位領袖都會被天道賜下大功德,以成就人皇業位,進而與洪荒同壽,而且人皇皆是千年一出,三千年正好三位,可一旦人族體內的羅睺血脈開始覺醒,那麽各種醜惡必將開始滋生蔓延,這樣的話,天道就算賜下功德,肯定也不會太多,沒了大功德,人族領袖又怎能成就人皇?
“後土姐這回可是猜錯了!”李軒搖頭道,“不是三皇,而是四皇過後,人族就會開始蛻變!”
“哦?”後土輕咦道,“這又怎麽講?”
李軒鄭重道:“燧人氏雖為人皇,但卻不會被天道承認,所以用不了多久,他這個‘燧皇’就會禪位讓賢!”
後土若有所思道:“之所以這樣,恐怕是因為燧人氏出身那九千五百真人的緣故吧?”
李軒點頭道:“正是如此,天道所需人族,乃是那百萬修煉艱難的人族,而非這九千五百真人,所以燧人氏注定是個過渡,如果小弟推算不錯,歷經天、地、人三皇后,這些真人必然要隱世不出。”
擁有後世記憶的李軒心知肚明,三千年後,軒轅與蚩尤的涿鹿之戰,其實就是人族第一場大規模內戰,而戰爭歷來都是醜惡,殘忍的代名詞,到時,羅睺精血必然覺醒,人族真正的苦難亦會從那時拉開大幕。
隨著後土心中疑惑盡去,李軒亦正式告辭,開始回返蒼族。
………
洪荒北部,一座巨大的山腹內,數個黑袍人低頭跪在一座千丈方圓的法陣前,大氣不敢稍喘,而此刻那座法陣亦十分的詭異,只見內裡泛著陣陣黑光,表面卻覆蓋著一層金芒,兩種顏色勢同水火,根本無法相容,當那黑光稍一勢弱,金芒立刻就順著破綻侵入其內,發出“吱吱”的響聲,仿佛後世的“王水”一般,讓內裡黑光瞬間被腐蝕成一團煙霧。
啊啊……
伴著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傳來,一道沙啞的聲音陡然響起,“李軒,既然你不顧同族情誼,那就休怪我無情!”
這道聲音的主人正是魔主羅睺,前不久,他剛被李軒斬掉分身,元氣大損,但禍不單行,那一成的造人功德又轉瞬而至,而功德一物對他最是克制,說是“鴆毒”都不為過,要知道,造人功德何其巨大?哪怕只有一成,那也是海量,一時間,他卻是傷上加傷。
“欲魔、賭魔、骨魔,聽令!”羅睺冷聲道,“本尊將賜予爾等無上魔寶,三千年內,務必要將其祭煉純熟,如果誰敢怠慢,本尊必讓他灰飛煙滅!”
待羅睺說完,只見黑色法陣內飛出三物。
第一件魔寶乃是一尊粉紅色香爐,上面雕刻著數對赤身男女,口舌交纏,肉*橫陳,而且不時有粉色霧氣從那些雕刻上傳出,讓人聞一聞,便覺口乾舌燥,春*勃發。
第二件魔寶則是兩顆拳頭大小,四四方方之物,如果李軒在此,定能一眼認出,因為這件魔寶正是一對骰子,當那兩顆骰子輕輕撞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動時,在場眾人頓覺心遙神動,突然想要一爭高下。
第三件魔寶更為特殊,因為它不是法寶模樣,而是一棵三尺左右的綠色大葉靈根,那靈根雖然其貌不揚,但其內裡傳來的香氣卻讓人飄飄欲仙,不能自拔!
眼見手下眾人皆凝起修為,竭力抵抗三寶威能,法陣內隨即閃出三道黑光,將三寶包裹而住,三寶的威能這才戛然而止。
“好了,你們都退下吧,毒魔留下!”羅睺將那三寶送至欲魔等人面前後,冷聲吩咐道。
片刻後,那座法陣前隻留下一位黑衣妖嬈美人,正是毒魔蛇姬。
“蛇姬,你可是對本尊的安排不服?”羅睺的森冷之聲再度從法陣內傳出。
“屬下不敢!”蛇姬沉聲答道,額頭隱隱見了汗珠,正如羅睺所說,她剛才看到那棵綠色靈根時,隱隱有所感應,此物當與她有緣,可羅睺偏偏將其送給了她的死對頭骨魔,這卻是讓她有了想法。
“你不要怪本尊偏心,因為你另有任務,所以那棵靈根雖然與你有緣,但卻並不適合你!”羅睺說完,那法陣中隨即飄出一枚黑色玉簡,穩穩落在了蛇姬面前,“這枚玉簡內,記載了此次任務詳情,你好生參悟吧!本尊可以答應你,一旦你完成任務,本尊必給你一份‘證道’機緣!”
“證道!?”
蛇姬心中一陣火熱,她如今已是大羅修士,對於何為證道當然一清二楚,那棵靈根雖好,但和證道相比,實在不值一提!
在蛇姬離開後不久,法陣內再度分出一團黑光,漸漸的,這團黑光變成了一位黑袍青年,正是羅睺分身。
很快,隨著分身遠去無蹤,山腹內再次寂然無聲。
………
一處滿布黑色霧氣的世界內,羅睺正襟危坐,這裡正是他真身所在之地——魔界。
“啊啊……,該死的功德!”羅睺望著魔界穹頂,那道滿布金芒的百丈裂痕,狠聲嘶吼道。
當年三千魔神與盤古大戰時,羅睺雖然僥幸逃得一命,但世界障壁卻被盤古斧劈出一道千丈裂痕,如果不是他機緣巧合,擁有一道與盤古斧十分相似的造化之力,恐怕魔界早已崩潰。
正所謂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在從盤古手下脫身後,他的魔界卻是晉升成了中千世界,但可惜的是,想要修補盤古斧造成的創傷,他必須一刻不停的凝聚造化之力,正因如此,他的真身亦被困在了魔界之內,否則,他一旦離開,魔界必然崩潰。
雖說羅睺小時候得到的那道造化之力已在不周山上耗盡一空,但他並不覺得可惜,如今只要人族不滅,他羅睺就不會隕落,遲早有一天,他會將魔界修補完畢,從而脫困而出,但不知怎麽回事,他此時隱隱覺得有些不安,可任他如何推算,都一無所得,當真是匪夷所思。
青丘山女媧洞府。
“師妹成就聖人,當真可喜可賀!”老子手捋長髯, 笑著說道。
“大師兄過獎了。”女媧嫣然一笑,“師妹不過先行了一步,現在人族已出,相信三位師兄很快亦能成就聖位。”
待女媧說完,三清心中一喜,雖然女媧沒有明說,但他們怎會聽不出女媧真意?
“多謝師妹成全!”老子微身使了一禮。
“大師兄客氣了!”女媧還了一禮道,“咱們本是同門,理當互相照拂,不過小妹還要提醒一句,人族身上有大因果存在,三位師兄還需謹慎才行。”
對於人族身上的因果,三清心知肚明,但為了成聖,他們也顧不得那麽多了。
片刻後,望著遠去的三道虹光,女媧不禁長長歎了口氣,她如今已是天道聖人,自然對天道大勢看得更加清楚,巫妖大劫過後,道門大劫必至,到時,她這三位師兄的弟子門人就是棋子,而她所創的人族就是棋盤,雖然她已隱隱知曉天機,但礙於天道,卻是不能出言點明,當真是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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