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簫子化光而遁,實在是快的離譜,也許是速度太快,葉真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白光衝天而起,然後轉瞬即逝。 立在山頂之上,葉真凝目遠望,看著白光消失的方向,玉簫子這一飛也不知飛了多遠,通玄境修士即便重傷在身,還能如此逃之夭夭,也算是逃跑的很有氣魄了。
葉真看了許久,神情還很凝重,緊握打狗棍,那樣子仿佛玉簫子隨時都會回來,也是,玉簫子就曾殺了個回馬槍,說不定他還能再來一次。
許久之後,天空之上只有飛鳥掠過,白雲漂浮,玉簫子的身影卻沒有出現,看起來這次他是真的走了。
葉真神情逐漸放松,身體也是,最後他是長長出口氣,整個人就像是垮塌了,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若不是還有打狗棍的支撐,他絕對會癱倒在地,變成一堆爛泥。
玉簫子不知道,他是受了重傷,可葉真也絕不好過,就在玉簫子化光遁走的時候,葉真體內真氣翻騰,根本是難以控制。
別忘了葉真可是一下子收納了玉簫子不少真氣,他是將玉簫子的真氣引入到了那道奇怪的天藍色經脈之內,也就是天藍色經脈非同尋常,才能將別人真氣輕松收納。
只不過真氣雖然進入了經脈之內,可這畢竟是異種真氣,絕不會和葉真自身真氣融合,所以就會有排斥,和葉真的真氣起了衝突,試想兩種格格不入,性質迥異的真氣一旦相遇,會有多大的反應,那簡直就是龍爭虎鬥。
真氣翻江倒海,就在天藍色經脈之內折騰起來,那滋味豈能好受,葉真就是硬撐著,強自忍耐,沒有露出破綻,玉簫子要是知道在他逃走之時,葉真其實是不堪一擊,那他真的要後悔的吐血,只怕連自殺的心思也有了。
葉真這次是很冒險,吸取別人真氣絕不是什麽好主意,任何修士除非修煉了特別功法,不然絕不會這樣做,別人的真氣可不比靈氣,能夠隨意收為己用,那是有排斥的,並且危險巨大。
葉真不是不知道這點,他也是迫於無奈,面對玉簫子這樣的通玄境高手,他想取勝,就要行險,他覺得天藍色經脈異於尋常經脈,說不定能夠來個出奇製勝,他就冒險一試,結果還算可以,打了玉簫子一棍,也將這家夥嚇跑了。
葉真坐在地上,臉色是異常難看,眼睛裡的光彩早已消失,此刻他比一個普通人還要脆弱,玉簫子留給他的真氣還在不停的折磨著他,要想化解真是談何容易。
默運地獄經心訣,葉真知道現在只能是徐徐圖之,慢慢的來,玉簫子修煉到了通玄境中層,真氣肯定比他這個新晉通玄境修士要深厚的多,就算天藍色經脈再神奇,也不能在短時間內平複這股強大渾厚的異種真氣。
幸好玉簫子的真氣都在天藍色經脈內,無法影響到其他尋常經脈,不然葉真肯定會更不好過。
在地上坐了好久,葉真覺得舒服了一些,逐漸有了些精神,不過真氣損耗太多,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來恢復,而這裡顯然不是調息煉氣的地方。
勉強站起身,而這稍稍一動,就帶來了巨大的痛苦,挨了玉簫子那麽多下打擊,葉真早已是渾身是傷,方才全心神在對付玉簫子,就沒覺得有多痛,現在精神一松,痛苦驟然來襲,就覺得每寸血肉在被一把小刀來回切割,疼痛無比,難以忍受。
葉真低低一聲**,現在真氣運行不暢,這種疼痛更劇烈,而他只能忍耐,他忍不住想“都說千刀萬剮怎樣,
我此刻就和千刀萬剮差不多了。” 忍著痛,他走了幾步,而這時那個山洞之內忽然有了動靜,接著金毛神猱從洞裡探頭探腦的向外張望,賊兮兮的樣子讓葉真都有些好笑。
“看什麽?那家夥走了。”葉真笑著道,不過由於身體陣陣劇痛,他的笑就是苦笑,很勉強。
金毛神猱是聽到外面沒了動靜,才大著膽子出來看看情況,見到葉真,它顯然是很高興,尤其葉真還在笑,雖說那笑容很苦,但它可不知道什麽是苦笑,沒見到玉簫子只看到葉真,金毛神猱便明白了,喜出望外的從洞內竄了出來,一下子就到了葉真眼前,連聲尖叫,雙爪比劃,更離譜的是,它竟然還向葉真豎起了大拇指,這個動作的意思誰都知道,就是在誇獎葉真,這家夥居然還會拍馬屁。
葉真大致能懂它的意思,尤其見到那個動作,不覺又是一笑道“多謝誇獎。”接著又道“我很累,想休息一下。”說著也比劃了一下。
金毛神猱就是通靈,一見手勢,就忙拉著葉真就往洞內走去,葉真是忍著痛,呲牙咧嘴的跟著前行。
到了白陽石府門前,就看到了那兩隻天蠍,就如門神守在兩旁,見到葉真,它們齊齊發出低鳴,聽起來應該是頗為歡喜,幸好它們沒有金毛神猱那麽懂事,不然真不知它們會有什麽離譜舉動。
葉真衝著天蠍點點頭,忽的想起一事,就道“你們住在哪裡?”石府雖大,卻沒有適合這兩隻天蠍居住的地方,這讓葉真不免有些奇怪。
天蠍不懂葉真的意思,就看看金毛神猱,讓它翻譯一下,金毛神猱直接就給葉真指指石洞裡的一個角落,就在石府門前的陰影裡,原來那裡竟然有個極為隱蔽的洞口,葉真一進一出都沒有發現,那就是天蠍的巢穴。
葉真點頭道“我都沒有發現,原來你們住在那裡。”隨後他和金毛神猱進入石府,就來到了北面的那扇石門之前。
葉真來過這裡,知道裡面除了有一個蒲團,就是滿牆的圖案,是個很奇怪的房間,不過也很適合他調息煉氣。
金毛神猱推開石門,請葉真進去,然後又很恭敬的扶葉真坐下,等葉真坐好後,金毛神猱又急匆匆的出了房間,很快就又回來了,還帶著一個甚是古樸的玉瓶,那瓶子尺許高,通體青白大肚細口,裡面還有液體流動之聲。
葉真有些奇怪,金毛神猱打開玉瓶的塞子,頓時一股清香散出,彌漫了整個石室。
葉真熟悉這個香氣,道“裡面是玉漿?”
金毛神猱點點腦袋,將玉瓶遞給葉真,示意他喝一些。
葉真接過玉瓶,稍一搖晃,發現瓶子幾乎是裝滿了玉漿,不覺一驚,隨即醒悟心道“原來它們把玉漿盛在了玉瓶裡,這樣倒是一點也不浪費。”
葉真也不客氣,一場鬥法後他是口乾舌燥,就喝了一大口,不過這次他是有分寸的,沒敢多喝,一口之後就把玉瓶還給了金毛神猱。
玉漿下肚,清涼如水,葉真就覺得好了一些,就對金毛神猱道“我要休息一下,你出去吧。”
金毛神猱將玉瓶輕輕放在地上,比劃一下,意思是讓葉真沒事就多喝些,它倒是很大方。
葉真含笑點頭,道“我知道,對了,這段時間你就別進來了。”
金毛神猱點點頭,比劃幾下,應該是說它會小心的,不會打擾葉真,叫他放心,隨後它就離開了石室,小心翼翼地把石門關緊。
石門一關,石室便與外界隔絕,十分安靜,葉真盤膝而坐,他並沒有馬上入定煉氣,而是在回想方才的那場鬥法。
鬥法,這也是葉真才知道的詞匯,修士打架不叫打架,叫做鬥法,聽起來就很有一種超凡之氣,神仙打架不就是鬥法嘛,修士就是在向神仙看齊啊!
這場鬥法可算是驚險刺激,葉真能將一個通玄境中層修士打跑,可算是一個奇跡了。
要知道葉真修煉才多久,玉簫子不論那個方面都比強上很多,可偏偏玉簫子就栽在了葉真手下,輸得十分狼狽,而這都要歸功於他體內的那道天藍色經脈,若沒有這道能夠隱藏真氣的經脈,葉真絕不可能會機會打跑玉簫子,就算他也是通玄境,可也無法和只是在通玄境就修煉了百余年的玉簫子抗衡。
玉簫子輸就輸在太大意了,沒把葉真放在心上,也是,堂堂通玄境修士怎會將一個煉氣境修士放在眼裡,換了誰也都會和玉簫子一個心態,誰能想到葉真能將自身實力隱藏的那麽深,不被人察覺。
其實玉簫子輸得也不算冤枉,他其實有很多次機會全身而退,只可惜他被葉真刺激的失去了理智,結果他就挨了一記打狗棍,如同喪家之犬夾著尾巴逃走了。
葉真想想和玉簫子鬥法情形甚至都覺得有些好笑,再想到玉簫子氣急敗壞,狼狽而逃的樣子,他的疼痛都有些減輕了,又想到自己的那一棍,結結實實的打在了玉簫子的後背,他就覺得十分得意,其實他也是手下留情了,要不然那一棍向上一尺就是玉簫子的後腦杓,那要是打中了,玉簫子的腦袋只怕要碎成好幾塊了。
這次鬥法刺激有之,卻沒有錢府那次那麽凶險,葉真並沒有覺得有多大的危險,因為現在的他好歹也是名通玄境修士,與對手之間的差距不算太大,想想和錢義的鬥法,葉真還是隱隱有些後怕,若不是錢義忽然沒了,他,葉真,恐怕也就沒了。
經歷了這二次鬥法,葉真已是逐漸成熟了,懂得了很多東西,學會了不少經驗,拿玉簫子做鏡子,他學會了一點,就是以後可不能小看任何人,即便是個不起眼的人物,萬一自己也遇到了一位深藏不露的高手,只怕會比玉簫子的下場更慘。
他忽然又想起七爺的一句話,那就是“獅子搏兔,亦用全力,萬萬不可小瞧任何人,這不是單指打架,就是處事為人也要如此,全力以赴,不敢有一絲松懈。”
以前葉真對這句話也就是一知半解,現在他算是明白了很多,七爺的話總是很有道理,真是金玉良言呀!
胡思亂想了一陣,忽然覺得丹田之內湧起一股熱流,向著經脈迅速流去,知道這是玉漿的力量,便不再胡亂尋思,凝神靜心,運氣調息,很快葉真就進入了忘我之境,石室變的更為安靜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葉真緩緩醒來,一番運氣行功,已將玉漿化為的力量收為己用,損耗的真氣也恢復了三四成,感覺還算不錯,就是天藍色經脈內的異種真氣還在不斷使壞,叫葉真甚為頭疼。
這也是一次鬥法,即便玉簫子已然離去,可留下的真氣依然和葉真做著鬥爭,天藍色經脈就是一座戰場,而這場鬥法可不容易結束。
想要化解這股真氣,需要時間,耐心,付出一定的代價,葉真估摸著, 等把玉簫子的真氣徹底煉化,他最少要消耗四五成真氣,代價不算小了。
好在天藍色經脈自成一體,經脈之中空間很大,只要葉真有足夠的真氣和時間,遲早會將異種真氣化去,當然還要受些痛苦。
對於天藍色經脈葉真實在抱著一種敬畏之心,這道經脈可謂是神奇,大有無所不容的胸懷,葉真想到了一句話,覺得用來形容天藍色經脈是很合適的,那就是“海納百川,有容乃大”,他體內的尋常經脈就是百川,天藍色經脈就是大海,百川歸海,萬流歸宗,天藍色經脈就有著包容一切的寬廣空間,所以葉真就給天藍色經脈起了個十分貼切的名字,就是“海脈”。
玄脈很玄,海脈很大,而尋常經脈就稍些遜色了,而地獄經對於尋常經脈也有一個統稱,那就是“顯脈”。
顯脈就是相對於玄脈來講的,玄脈也叫隱脈,隱於無形,而顯脈就是顯露於外了。
尋常人就有顯脈,玄脈,並且玄脈也非人人都能貫通,而這海脈就是更為特別,似乎只有葉真獨有,但是葉真覺得,世上肯定還有人和他一樣,有著神奇的海脈,盡管不論是地獄經還是白陽散人的典籍都沒有記載過類似情況,但他就是有這樣一種感覺。
在靜室待了很久,葉真自覺情況好了一些,身體的疼痛減輕了很多,知道玉漿起了作用,隨即又打開玉瓶喝了一口玉漿,然後再次行功運氣,進入渾然忘我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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