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丈之距,葉真數步便至,他腳步又快又大,速度極快,可如此身法落在杜威,管中流這些高手眼中就顯得有些不成體統,沒有章法,杜威暗暗冷笑,但也不敢托大,見葉真欺身而來,他身形不動,目光凝聚,犀利如刀,緊盯著葉真,那雙鐵手蓄勢待發,就等葉真的那一掌。 葉真到了杜威身前,二話不說,右手推出,對著杜威前胸而去,他不會什麽掌法,就是依照杜威先前對他的架勢出掌的,一掌擊出,隱隱帶出風雷之聲,顯示出了這一掌蘊含的真氣有多渾厚。
葉真出掌,杜威立刻就感覺到了這一掌挾帶的力量,真是不可小覷,而他也已舉掌相迎,同樣也是右手,鐵一樣的手掌!
杜威一掌速度也是極快,眼看葉真的手掌就要和鐵手相遇,可就在此刻,杜威忽然發出一聲冷笑,與此同時,他的左手閃電般的擊出,是後發而先至,直取葉真胸口,掌鋒破空,發出“絲絲”聲響,這一掌不僅快,而且鋒芒畢露,宛如一柄利刃,這要是擊中葉真,隻怕真要在葉真胸口上開個窟窿了。
杜威這一招可謂是出其不意,又狠又準,他算準葉真會將力量全部放在右掌,而他還不會傻得去和葉真比拚什麽掌力,混跡江湖這麽多年來,杜威可不想在陰溝裡翻船,將一世英明葬送在葉真手裡。
杜威在等待那種手掌洞穿葉真身體時的快感,可就在他暗自得意時,他忽然覺得自己銳不可擋的左手竟然受到了阻礙,那種感覺就像是走路走得順暢時一頭碰到了南牆,杜威一怔,隨後才發現攔路的竟然是葉真的左手!
“啪!”雙掌相交發出一聲輕響,緊接著又是“啪”的一聲,這是二人右掌相抵後的動靜,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葉真先是封住了杜威的必殺之掌,然後又和對方右掌相擊,二人似乎早有默契,配合的是嚴絲合縫,恰到好處。
四掌相擊,二人身軀同時一震,四目相對,一個冷靜,一個卻是稍顯慌亂,慌亂的自然是杜威,他沒想到葉真竟是如此厲害,竟是甚為輕松的封堵住了自己的左掌,並且四掌相抵後,從葉真掌心傳來的渾厚真氣也讓杜威大感駭異,葉真的強大讓他意外,繼而就生出驚懼之心。
杜威號稱鐵手,掌上功夫自然異常了得,可與葉真雙掌一接觸,他便覺得對方的雙手似乎才叫鐵手,鋼硬勝鐵,無堅不摧,真氣吐出,令他很難化解。
這小子竟是如此之強,杜威驚駭之心是可想而知,可事已至此,他隻能硬著頭皮和葉真對掌,二人身形不動,神情同樣凝重,不過葉真臉色還算正常,杜威那張鐵臉卻是越來越黑。
葉真,杜威四掌相抵,似乎是勢均力敵,平分秋色,可管中流是最為熟悉杜威,見狀不覺動容,眉頭皺起,眼珠轉動,也不知在尋思什麽。
葉真,杜威僵持片刻後,還是難分高下,也就在此刻,管中流忽然動了,他身形閃動,灰衣化為一道灰影,而在灰影之中閃現出了一抹寒芒光影,雖是淡淡一道,卻散發出了銳烈鋒芒,就在此刻,無情刀終於出刀!
管中流出手了,但他的目標竟然不是葉真,而是元秀!
管中流知道偷襲葉真是難以得手,因為他能看出葉真雖和杜威對峙,但並非盡出全力,葉真還有余力未發,自己要是偷襲,隻怕很難成功,所以他選擇的目標就是元秀,隻要控制住元秀,葉真便會束手待斃,管中流早已看出葉真和元秀的關系非同一般,元秀就是葉真最大的弱點。
管中流一動,杜威臉上就顯出得意的笑容,而葉真見管中流動了,似乎並不意外,冷哼一聲,罵道“無恥!”隨即他揚聲喝道“小弟,捂住耳朵!”
葉真叫出這麽一聲,杜威首先就很驚訝,一是驚訝葉真竟然在對掌之時還能出聲,這就說明葉真修為明顯高出他不少,二是他不明白,這捂住耳朵是何意思,不過很快他就明白了。
元秀見葉真一掌拍出便和杜威成了對峙之局,這種局面可比剛才強上太多,元秀大聲叫好,心道“大哥,一下子怎麽厲害了這麽多,真是奇怪。”她很快又看出杜威臉色不好,顯然很難抵禦葉真的掌力,她欣喜異常,又為葉真加油鼓勵,而就在她叫的歡暢之時,管中流有了動作,元秀眼見管中流手中忽的就多了柄寒光閃閃的短刀,並且還向自己撲了過來,神情陰冷,殺氣騰騰。
見此情形,元秀就是一怔,隨即就聽到葉真的大喝,元秀也不知道葉真為何讓她捂住耳朵,而不是逃跑,可出於對葉真的絕對信任,元秀急忙捂住雙耳,也就在她剛剛捂住耳朵時,她就發現在自己身前的老黃猛然有了變化,很大的變化。
就見老黃渾身黃毛忽然就豎立起來,根根筆直,就如鋼針,甚至都閃動著刺目的光華,此刻看老黃已是面目全非,儼然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刺蝟,並且還散發出了一股無法形容的強悍霸氣,驚得元秀差點叫出聲來。
可沒等元秀驚呼,老黃就已張嘴發聲,元秀從來沒聽老黃正兒八經叫過,隻聽過老黃的哼哼,現在元秀總算知道老黃發聲是什麽動靜,當真是虎嘯獅吼,驚天動地,聲震百裡,宛如天雷,震耳欲聾。
這哪是一條狗在叫,就是萬獸齊吼也難以與其相比,元秀雖然緊捂雙耳也被這巨大無比的吼聲震得嬌軀亂顫,連退數步,險些就坐到在地,俏麗無比的臉上早已是煞白一片,櫻唇微微顫動著,也不知在說些什麽,明媚的大眼裡有的隻有驚駭,她看著宛如巨型刺蝟的老黃,那種畏懼之心是更為強烈,暗暗想著“老黃究竟是什麽?妖怪還是神獸?!”
元秀緊捂雙耳也被老黃吼聲驚得失魂落魄,立足不穩,而毫無準備的管中流情況就慘到了極致。
管中流的計劃是製住元秀,威脅葉真,他也把老黃算在其中,他要先殺老黃,再抓元秀,他身形閃動之間,無情刀就已在手,他早就看老黃不順眼,他可不想重複杜威的錯誤,他就是要一刀砍下老黃的狗頭,看這條狗是否還能裝死復活。
管中流算盤打得極好,可他萬萬想不到,被杜威當球踢來踢去的老黃有多可怕。
管中流身形一閃就劃過了數丈距離,到了老黃近前,就在他要揮刀斷頭之時,他忽然發現對面那條狗的眼神很奇怪,碧色的眼睛裡居然帶著嘲諷,譏笑,很明顯,讓他一看就懂,管中流懂是懂了,可他不明白一條狗怎會有這樣的眼神,接著他就看到了炸了毛的老黃,更看到老黃那雙碧眼裡透露出來的殺氣,霸氣。
“不好!”管中流暗叫一聲,而他身形還是那麽快捷,已然到了老黃眼前,隨即老黃張開了大嘴,一聲怒吼咆哮轟然湧出,巨大的聲音夾帶著一股強大的氣浪瞬間就將管中流吞沒,席卷。
管中流是毫無防備,立刻發出一聲慘叫,而他的叫聲在老黃的吼叫中是微弱到了極點,再看管中流整個人隨著聲浪急速後退,頭髮飛揚,亂成了一團,五官都溢出了血跡,甚至連衣服都裂開了數道口子,神情驚恐,面無人色,是狼狽不堪到了極點,手中的那柄長僅一尺六寸,精光閃動的無情刀也已脫手而出,待到老黃的怒吼消散,管中流才勉強穩住身形,隨即連吐數口鮮血,精神委頓,披頭散發,就像個瘋子,再無方才冷漠無情之態。
管中流如此模樣,杜威好不到哪去,管中流出手時候,杜威還在異常得意,可老黃怒吼一起,杜威臉上的笑容頓時僵硬,宛如遭到了雷擊,渾身巨震,氣血翻騰,難以自己,而他正和葉真對掌,真氣立刻散亂,就讓葉真乘虛而入。
葉真自然不會和杜威客氣,本來他是以七成力道和杜威對掌,杜威真氣一亂,他立刻全力以赴,真氣暴漲,自掌心狂湧而出,絲毫不留余地的進入到了杜威體內。
杜威雖是修為不弱,可在如此情況下已無抵禦之力,任由葉真真氣湧入體內,就見杜威那本像是鐵打的身子是一陣顫抖,臉色也由鐵青轉為煞白,片刻之後,杜威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繼而吐出一口鮮血,與葉真相抵的雙掌緩緩下落,身子又是一陣搖晃,他在努力穩住身形,可身不由己,最後連退數步,癱倒在了地上,正好,管中流也在那裡,二人又在了一起,不過他們不再是昂首而立,是虛弱不堪的倒在地上,真是一對難兄難弟。
老黃的吼聲還在山中回響,而葉真已是取得了勝利,在老黃的幫助下大勝杜威,管中流。
葉真緩步走到杜威,管中流面前,這二人渾身無力,根本無法站起身來,見到葉真過來,他們神情一變,而當看到老黃時,他們禁不住一陣哆嗦,尤其是管中流,他對老黃的厲害是感受最深,也就最為害怕,身體顫抖的很劇烈。
老黃已是恢復了正常,那身黃毛猶如綢緞,光滑靚麗,披在身上,見到杜威,管中流一副見了鬼的模樣,老黃顯然很鄙視他們,冷哼一聲,再也不理會這二位高手,轉身而去,晃晃悠悠的走進了木屋,此刻天色已暗,是吃飯的時間,老黃是用餐去了。
杜威,管中流見老黃走了,是暗暗松了口氣,在他們眼中老黃便是妖魔鬼怪,不然什麽樣的狗會如此恐怖。
不過,杜威,管中流很快就又看到了葉真,心裡又是一緊,他們已無再戰之力,可算是命懸人手,結果如何就要看葉真的意思了。
葉真似乎也在考慮如何處理二人,一旁的元秀對杜威,管中流是恨之入骨,雖見二人狼狽有些可憐,可一想到他們方才的所作所為,元秀就將那絲寬恕之心拋到了天外,恨聲道“大哥,他們該怎麽辦?”
元秀秀目裡隱含殺機,杜威,管中流看的是一清二楚,心裡頓時大寒,他們也算是江湖上的成名人物,即便再怕死,也很難厚顏向一個少年乞求饒命,隻能暗自咬牙,聽天由命。
葉真道“小弟,你說呢?”
元秀狠狠看了杜威二人一眼,寒聲道“他們都不是好人,我看殺了算了!”
葉真聞言一怔,暗道“小弟好狠啊!”他都沒想到殺人,元秀卻是如此直接,竟是要趕盡殺絕,斬草除根,看起來管中流的這無情二字要送給元秀了。
杜威,管中流聽的清楚,頓時暗叫“完了。”他們是心有不甘,可也是無可奈何,隻能抬頭看看葉真,雖然沒有說話,可眼神裡滿是乞求之色,希望葉真能夠網開一面,不要做的太絕。
葉真稍一沉吟,就對元秀道“小弟,殺人總是不好的。”
元秀也是一時氣憤才說出那樣話,說完就已有些後悔,她也清楚葉真的性格,就道“大哥,我就是嚇唬他們一下,我都聽你的。”
葉真微笑道“我就知道小弟最善良了。”
元秀聞言玉面微紅,她方才真是有殺心的,葉真說她善良,她難免有些慚愧。
葉真冷眼看向杜威,管中流,神情肅然,緩緩道“我想知道,你們為什麽要殺我?還要抓小弟?”
元秀這才想起此事,暗道“我都忘了,還好大哥記得。”
杜威,管中流已然聽出了自己還有活命的希望,灰暗的眼睛頓時一亮,二人聽葉真問到這個,就互看一眼,隨後杜威道“我們是奉命而來。”
元秀聞言心裡一震,臉色微變,玉手更是悄然緊握,顯得有些緊張。
葉真倒沒在意元秀的異樣,聞言皺眉道“奉誰的命令?”
杜威虛弱無力,微微喘息道“錢義。”
錢義這個名字葉真很陌生,元秀聽了美眸流轉,似乎也在思索這個錢義是誰,可她想了半天,卻是毫無頭緒,不覺顯出茫然之色。
葉真也是一臉迷惑,道“錢義?!我不認識這個人,他為何要殺我?”
杜威道“錢義你若不知道,那縣城裡的錢員外你總該聽說過吧?”
葉真點頭道“錢員外我是知道的。”繼而恍然大悟,道“錢義就是錢員外!”
杜威,管中流齊齊點頭,葉真雖然知道錢義是何許人也,可還是不明白,自己怎會和有錢有勢的錢員外有了恩怨,這又要從何說起。就道“奇怪了,錢員外為何要殺我!”
杜威沒有馬上回答葉真,而是看了看元秀,葉真見狀,立即醒悟,道“是和小弟有關?”想通了這點,葉真立刻又想到了一個人,頓時臉罩寒霜,眼中殺氣隱現,寒聲道“是不是牛二找過錢員外?”
杜威和管中流見葉真反應如此之快,一下子就想到了牛二,就齊聲道“閣下說對了,正是那個牛二!”他們說起牛二是咬牙切齒,若不是牛二興風作浪,他們怎會落得如此下場,這個牛二真他娘的該死!
葉真怒火大盛,牛二!竟然是牛二!他怎麽也沒想到,牛二會挑唆錢員外來對付自己的,他本以為給牛二一個教訓會讓這個混混知道好歹,哪知道事與願違,牛二是變本加厲,竟然想到了借刀殺人,這個畜生還真是有心機!
葉真大怒,眉宇間怒意,殺氣十足,威勢頓顯,嚇得杜威,管中流是驚慌失措,二人生怕葉真會遷怒到自己頭上,杜威忙道“牛二確實該死的,若不是他去錢府說三道四,我們也不能……來到此地。”
元秀初聽牛二這個名字都覺得陌生,尋思一會兒才想起牛二是誰,想起牛二,元秀就想起在潼關城裡的可怕遭遇,牛二無恥下流的嘴臉立刻就出現在了她的腦海裡,還是那麽清晰,那天若不是遇到葉真,她的結局真是難以想象,而剛才發生的一切又都是因為這個牛二,這讓元秀頓時大怒,火冒三丈,叫道“大哥,原來是那個畜生搞的鬼,他真是太可惡了!”
葉真勉強忍住怒火,問到杜威二人“牛二是怎麽說的。”
此事杜威倒也清楚,就向葉真說了起來。
原來就在半月前,牛二忽然找到了錢府管家,說有要事告訴錢義,也就是錢員外。
本來以錢義的身份是不會和一個混混有什麽交涉,可那天不知為何,錢義居然出來和牛二見面了。
牛二見了錢義,就說自己找到了一個十分俊美可人的童子,要知道錢義所好就是男寵,聽了立刻是大為興奮,就問那個童子在哪裡,牛二就說那個孩子被一個樵夫搶走了,因為那個樵夫身手極好,牛二隻能眼看著到手的人被那個樵夫奪走。
牛二又說,自己是為了錢員外才去找童子的,可現在童子沒了,他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這才向錢員外求助。
杜威說到這裡,元秀早已是氣得俏臉通紅,嬌軀直顫,美眸裡隱約淚光閃動,還有無比的羞憤。
葉真握著元秀的纖手,讓元秀別過於激動,氣壞了身子可不好,等到杜威說完,葉真問道“牛二的話錢員外都相信?”
杜威道“錢義……此人一聽有……合適的人,就什麽都顧了,所以他才派我們來找你。”
葉真冷笑道“你們也是江湖高手為何要聽命於錢員外?”
杜威,管中流聞言是甚為羞慚,他們不為別的就是為了銀子,他們雖然是成名高手,可卻不是富商大賈,是花錢如流水,卻無生財之道,而現今是太平盛世,他們也不敢做那些作奸犯科之事,如此一來,他們隻能依附於像錢員外這種有錢有勢之人,為有錢人辦事,這就是所謂的“拿人錢財,與人消災。”
說好聽的是護院保鏢,難聽的就是走狗打手,當然杜威,管中流也是打手中級別最高的一類,平時很少出手,過著也算是養尊處優的悠閑日子。
這次,他們也是靜極思動,閑得無聊,聽牛二說葉真如何厲害,手中一根木棍是怎樣霸道,就想見識一下,就親自出馬,而且還是二人同來,本以為是小題大做,哪知道會是如此結果,折戟沉沙,一敗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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