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玄龜發現了那個人,就在它的頭頂,正含笑望著它,笑嘻嘻的樣子是那麽可惡,討厭。 救了小黑鱷的自然就是葉真,他是聽到這邊的動靜就趕了過來,本來他是不願意出手的,可眼見一個剛剛出生的小生命就被吞噬,他是於心不忍,就出手打斷了玄龜的舌頭。
見玄龜惡狠狠地盯著自己,葉真還解釋道“不好意思,情急之下就傷了你的舌頭。”
玄龜也不知聽懂了沒有,就是一聲怒吼,昂首張嘴,利牙外露,一股淡黑色腥氣就從那張大嘴裡噴出,惡臭撲鼻,令人作嘔。
葉真沒想到玄龜還有這手,一時沒有防備,就嗅進了一點,頓時就有些頭暈目眩,氣血不寧,原來這股腥氣不僅是臭,而且具有強烈的毒性,尋常人聞到後是必死無疑,幸好葉真是元丹境修士,真氣渾厚,稍一流轉,就將毒性化解消散。
葉真駭然,身形閃動,和玄龜拉開了距離,右手一揮,就將那股腥氣驅散,掌心中白光一吐,精芒如箭,激射而出,正中玄龜的腦袋。
“嘭”玄龜挨了一擊,身子就是一震,腦袋耷拉了下去,但那光禿禿的大頭居然沒有任何損傷。
葉真有些意外,他已是用了一成功力,真氣凝聚鋒芒如劍,穿金碎石是不在話下,哪知道玄龜的腦袋竟是如此堅韌,竟然一點傷都沒有。
再看玄龜垂頭片刻後,就再度昂首,大頭晃動,依舊精氣神十足,受到重擊是激發了它的凶性,就死死盯著葉真,做勢欲撲,很有幾分惡虎撲羊的架勢,但它只能做個樣子,它身軀太重,是無法躍起的,這就是它的弱點。
葉真哈哈大笑,玄龜見他如此囂張是大怒,大吼一聲,聲音低沉有力,震得潭水是一陣顫抖,那些蜷縮在附近的黑鱷嚇得是渾身顫抖,玄龜之威就是這樣的霸氣。
葉真當然不怕,繼續大笑,隨後就見到幾隻玄龜從遠處奔跑而來,才明白那隻玄龜是在招呼同伴。葉真笑道“好啊,你也知道人多好辦事啊,來啊,我看看你們能怎麽對付我。”
數隻玄龜聚在一起,齊齊望著空中的葉真,又見對方如此傲慢,玄龜們是怒氣衝天,一起大聲吼叫,低沉有力的聲音在黑露潭周圍回蕩,四下的黑鐵樹都在抖動,一些樹葉是紛紛下落。
葉真就含笑看著這些面目猙獰的大烏龜,心道“你們要是想用大嗓門把我震下來也真是太天真了!”
就在葉真認為玄龜只是做著徒勞無功的事情時,他忽生警覺,下方的玄龜就在吼叫沒有飛起來,而是他頭頂上有了異常,抬頭一看,只見數隻黑色大鳥不知何時竟然就到了近前,這些鳥形似烏鴉,但是要比烏鴉大小許多,一身黑色羽毛,是全身上下無一不黑,就是眼睛是紅色的,眼神陰冷,煞氣十足,尖尖的嘴巴長有七八寸,黑的發亮,寒光閃動,就是一柄鋒銳無比的利刃,此刻這些黑鳥就衝向了葉真,它們就是玄龜的援兵。
黑鳥叫做黑鴉,就是一種變種烏鴉,性情凶猛,十分殘暴,和玄龜關系密切,誰也不知道它們為何會有這種關系,反正只要玄龜一召喚,黑鴉就會出現,和玄龜一上一下來對付敵人,獵物,它們配合默契,上下一心,一旦被它們包圍,下場都是很慘的。
葉真現在就是被包圍了,幾隻黑鴉的尖嘴已經到了他的眼前,看到葉真就要被洞穿,玄龜們是大喜,一陣歡呼。
但他們高興的早了點,葉真要是被幾隻鳥搞死了,還算什麽元丹境修士,
真是白白修煉這麽多年了。 冷哼一聲,葉真右手一揮,真氣吞吐,就將黑鴉震飛。
下面的玄龜見狀就是一愣,它們想不到黑鴉會是這樣不堪一擊,而那些黑鴉在空中一陣翻騰後才重新恢復飛行,齊齊一聲厲嘯,又向葉真衝來。
葉真暗自驚訝,他本想將這些黑鴉震暈的,可這些黑鴉真是十分扛打,一點事也沒有。
黑鴉再度撲來,葉真不敢大意,催動真氣,右手上淡淡白光閃動,就將黑鴉籠罩,然後他一揮手,就像是扔東西一樣,將黑鴉擲出了森林。
打發了黑鴉,葉真左手五指輕彈,數道光影如電般激射而出,正中那些玄龜,“啪啪啪……”一連串的輕響後,玄龜堅硬無比的龜殼就被擊碎,這種打擊讓玄龜大驚失色,龜殼就是它們的保護傘,沒了龜殼它們就算是沒了半條命,在黑森林中就會遇到很大的危險。
葉真擊碎龜殼就是要給玄龜一點顏色,卻不知道這對玄龜的打擊幾乎是致命的。
一旁的那些黑鱷本來是嚇得直打顫,可一見到玄龜身上的龜殼碎裂散落,頓時眼中凶光四射,一聲低吼後,又有幾隻黑鱷從潭水中爬出,黑鱷聚在一起向玄龜爬去,大嘴巴微微開啟,露出兩排利齒,尾巴擺動,極其有力,帶出呼嘯之聲。
被黑鱷圍困,玄龜是驚懼無比,形勢逆轉,它們再無方才的霸氣,就成了待宰羔羊。
葉真已是明白,黑鱷是要乘機要玄龜的命,不禁微微皺眉,剛才阻攔玄龜吞噬小黑鱷,他只是不願見到這些幼小生命如此完結,現在他也不願看到玄龜被一群黑鱷分食。
暗歎一聲,葉真右手再次揚起,想把黑鱷驅散,這時,一個聲音忽然響起“黑森林中遵循的是優勝劣汰,物競天擇的規矩,道友還是不要出手的好。”
這個聲音清晰響亮,似乎出聲之人就在近前,葉真微微一驚,尋聲看去,發現一個黑衣男子就在不遠處的一棵黑鐵樹上站著,見葉真看到了自己,黑衣人還輕輕擺手,算是招呼。
見到有人,葉真驚訝之後就是欣喜,揚聲道“不知這位師兄如何稱呼,小弟葉真,家師崔大石。”
葉真報出名號,黑衣人似乎有些驚訝,“哦”了一下,身形一閃就到了葉真身邊,同時問道“崔師叔何時又有了弟子?”
葉真一怔道“我拜師已有一段時間了,敢問師兄是哪位前輩的高弟?”
黑衣人一拍額頭,歉然道“是我糊塗了,這些年都在黑森林中不知外面的情況,葉師弟,我們可不算是外人,我叫杜一鵬。”
葉真喜道“原來你就是張師伯的大弟子杜師兄。”
張師伯,張大濤就是崔大石的師兄,也是俞非煙的師傅,這個杜一鵬便是張大濤的大弟子,葉真早就聽丁典說過,這位杜師兄在眾多師兄弟中算是很不錯的一位,沒欺負過他,彼此切磋時是點到即止,人品很是不錯,就是脾氣有點古怪,少言寡語,不合群,獨來獨往,總是愛去一些奇怪的地方,就算是張大濤也是很少和這位大弟子見面,如此和其他師兄弟的關系也就疏遠了。
葉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杜一鵬,而杜一鵬的形象和丁典形容是頗有出入,這位杜師兄修眉長目,神采奕奕,單從相貌來看是看不出古怪之處,瘦高的身形,修長挺拔,黑衣如墨,也許是和周圍的顏色相近,就讓他多了幾分陰鬱暗黑之氣,但是總的來說,杜一鵬還是一位極為出色,出眾的修士,修為絕對已是到了元丹境頂峰。
杜一鵬現身後,葉真就沒有出手驅趕那些黑鱷,就見玄龜和黑鱷已是撕咬在了一起,沒有龜殼的保護,玄龜威風不在,黑鱷在數量上又佔了優勢,沒過多久,一隻玄龜便被兩三隻黑鱷撕裂成了好幾塊, 頓時是血肉橫飛,血腥異常。
或許是受到血腥氣的刺激,黑鱷們是更為凶悍,很快一隻玄龜又成了碎塊。
葉真見狀是大為不忍,杜一鵬卻是神情淡然,緩緩道“葉師弟或許覺得有些殘忍了。”
葉真點頭,杜一鵬道“可若是方才你不出手,那些小黑鱷會死得更慘。”
葉真一怔,杜一鵬繼續道“這玄龜,黑鱷就是死敵,一般情況下,黑鱷只能屈服在玄龜的力量下,有沉重堅硬的龜殼護身,玄龜可以任意欺負黑鱷,也可以隨意將小黑鱷當做點心。但是玄龜也有弱點,那就是它們的龜殼在一定時間中會褪去重生,這段時間就是玄龜最虛弱的時候,也是黑鱷報復的最佳時機。”
葉真奇道“玄龜難道就不能躲開黑鱷,等龜殼重新長好才出現。”
杜一鵬淡淡一笑道“不能,玄龜必須要飲用黑露潭水才能順利換殼,所以它們不得不要去面對黑鱷,它們只能乘著黑鱷休息時來飲水,可萬一驚動了黑鱷就會引來殺生之禍,也就會發生眼前這一幕。”
葉真恍然,歎道“原來如此,多謝杜師兄指點,小弟……慚愧。”
杜一鵬道“森林法則便是如此,弱肉強食,生死循環,也能做到生生不息,你不能說玄龜吞食小黑鱷是殘忍,也不能講黑鱷屠殺玄龜是冷酷,這是它們的生活,也是它們的宿命,我們能做的就是觀望,最好不要去動手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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