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花魁之夜只剩一日,迎香樓的門前提出告示宣布當晚舉辦花魁之夜競選。裡面的閣樓也開始用五彩繽紛的鮮花裝飾,一時間,迎香樓的打手和丫頭們都忙碌地在柳如飛的指點下穿梭著擺設每桌的桌具,和將迎香樓布置得堂皇亮麗。 柳如飛一刻也沒消停過,一大早就喚來裁縫給芷兒度身設計今晚的衣裳,並讓寧凝凝和盈雪在一旁陪著。打自這迎香樓出了凝凝和盈雪這兩位花魁之後,便再無姑娘能超越她們倆了,柳如飛覺得現在的客人已經不像之前那般熱捧和迷戀她們倆了,她必須要找來新面孔,讓這迎香樓充滿新鮮感,而樓裡這麽多的姑娘,方芷兒的清秀容顏很合她意。但是柳如飛的心裡也很擔心,要是方芷兒未能吸引到客人,那她迎香樓的名聲可就大損了。
“還是去看看那丫頭吧!”柳如飛踏上二樓,就見一些姑娘都聚集在芷兒的廂房前,不時地探頭進去,門口被嚴實地堵住了。
柳如飛走到她們後面,厲聲地呵斥:“都沒事做了是不是?我迎香樓可不是養閑人的。”
眾姑娘一聽到柳如飛的聲音,都嚇地趕緊散開,讓出路給柳如飛,其中冬花大膽地說:“柳媽媽,姐妹們也是好奇才來瞧瞧的嘛!”
柳如飛沒搭話,徑自進屋去,屋裡的情景讓她眼前一亮,只見芷兒換上了緞地繡花長裙,身著白色錦緞裹胸,外套藍色翠煙衫,蝴蝶流蘇綰起的低垂鬢發斜插珍珠金步搖,耳垂上別著紫色晶石。雙眸似水,顧盼間華彩流溢,渾身散發著仙子般的脫俗氣質,吹彈可破的臉蛋上淡抹胭脂,唇間若有若無地漾著淺笑。
“果然是人靠衣裝,與之前的丫頭判若兩人呀!”柳如飛笑得合不攏嘴,她知道這丫頭長得漂亮,可沒料到打扮起來會是如此勾人心魄,合身的衣裳顯出了身段的窈窕,清雅中不失華貴,盈雪和凝凝此時站在她身邊,便黯然失色了不少,柳如飛知道,憑方芷兒現在的裝扮,她就有了一般的勝算。
一旁的裁縫趕緊誇道:“柳媽媽真是好眼力,如此精致的姑娘,怕是人間少有的。”
柳如飛打賞了他一些碎銀,讓她去找管帳的佟掌櫃拿錢。
“芷兒,你今晚要表演什麽?”柳如飛著急地問,一個月下來,她雖然學了不少,但是每次問及她,她都說到時會給大家一個驚喜。
“回柳媽媽,芷兒自有打算,要說琴藝,沒寧姐姐的悠揚動聽,舞姿,也沒有雪姐姐的風姿萬千,芷兒隻想請柳媽媽幫芷兒安排這些東西。”芷兒靠近柳如飛的耳邊,輕輕地說著。
凝凝知道芷兒的想法,因為芷兒跟她商量過,她覺得甚好,所以也便不再催促她把時間花費在練琴上。盈雪則好奇地豎起耳朵想聽個仔細,卻一無所知。
柳如飛聽罷,有些疑惑地望望芷兒和凝凝,“這,行嗎?”
“芷兒不會讓柳媽媽失望的。”方芷兒保證著。
寧凝凝給柳如飛端來一杯茶,細聲地說:“可是沒有比這更好的辦法呀?一個月的時間,妹妹是不可能精通這麽多東西的,還不如讓她去發揮,再說了,來迎香樓的客人,老是聽曲賞舞的,也沒新意呀?”
柳如飛暗思了一下,拉住芷兒的手,“我的芷兒呀,你可要好好表現,柳媽媽我可是把重金押到你身上了,如果你能得到花魁之稱,明日我定讓人燒金豬,讓你去拜祭你爺爺。”
芷兒心裡一暖,點點頭。
“那凝凝就陪著她,
我們都出去。我還要去打點你剛才說的。”柳如飛吩咐丫頭去鬧市買紅黃藍紫彩綢。 盈雪跟在柳如飛的身後,打聽著:“柳媽媽,那丫頭葫蘆裡買的是什麽藥呀?”
“她說要跳你的彩綢舞。”
“我的彩綢舞,呸,她可以嗎?”盈雪想起她隻跳過一次給芷兒看,心裡輕蔑起來。
柳如飛盯著盈雪看了一會,才懷疑地問:“盈雪,你該不會是沒教她吧?”
盈雪心虛地笑了笑,趕緊扶著柳如飛,“怎麽可能,這可是柳媽媽交代的事。我是說那丫頭看起來笨手笨腳的,怕她玷汙了迎香樓的哦名聲。”
“你還別說,那丫頭打扮起來真是很漂亮,恐怕京城裡她的姿色也算是數一數二的了。”
出去的幾個丫頭捧著彩緞回來了,正好舞兒在一邊,柳如飛便吩咐她和阿福前去擺放彩緞。
盈雪心裡的妒嫉之意湧起,她也隨柳如飛下樓到閣樓台前。
只見紅黃藍三色彩緞在閣樓台借助台架在半空交錯懸掛,中間交疊重合,三端長長地垂在地上,另一色彩緞從重合處穿過,兩端直垂地面。
“柳媽媽,這是為何呀?”盈雪不解地問。
“芷兒說要半空舞緞,所以那三端彩緞到時會有人在後面緊緊拉住。”柳如飛也覺得很新奇,她一面期待著芷兒的精彩演出,一面在心裡祈禱著芷兒不要讓她失望。
盈雪聽了,圓溜溜的大眼睛一轉,萌起了一個惡毒的想法:既然她要半空舞,那我就讓她好好地表現表現。她趁柳如飛去使喚別的丫頭的空隙,喚舞兒過來。
“舞兒,你讓她今晚跌個四腳朝天。”盈雪惡狠狠地吩咐。
舞兒嚇得直搖頭,“姑娘,這萬萬不可,要是讓媽媽知道了,我就死定了。”
“你個死丫頭,你不說我不說,沒人知道。”盈雪拔下鬢發上的金絲梅花簪子,塞到舞兒的手裡,“你不是很喜歡這簪子麽?只要你去做,我還會給你重重有賞。”
舞兒為難地看著手裡的簪子,她的確是很喜歡這金絲梅花簪子,而且以她現在的能力,是買不起的。
盈雪見她不敢輕易應允,就生氣地掐了她的手臂一下,“別忘了,你是我的丫頭,你要是不做,以後你就不要怪我,要是你好好幫我做這事,以後我待你如姐妹。”
“那姑娘是要我如何做?”
盈雪嫵媚地一笑,指了指舞兒頭上的銀簪子,再用手一比劃,舞兒明白地點點頭,繼續去閣樓台整理。
“我看你今晚怎麽丟人!”盈雪自言自語地說著,回廂房打扮去了。
夜色一降臨,迎香樓的一樓大廳便擠滿了人,沒訂到位子的寧願站在過道上,都不肯離去。
距離閣樓台最近的位子,一桌是金爺金才勇與他的狐朋狗友,他們這一桌,四朵金花作陪。一桌是凌王府的凌王爺,他獨自一人,身後站著總管李德。楊家鏢局的楊武昊也出現在迎香樓,他沒訂到前面的位子,正一肚子火,但見坐的是都是皇親國戚,隻為作罷,鬱鬱不樂地拉著姑娘陪酒。尹朝也按時出現,自從他發現寧凝凝就是青凝之後,他每晚必到。
大廳的牆上,貼著一張大紅紙,紅紙上寫上迎香樓所有姑娘的名字,寧凝凝排第一,盈雪排第二,方芷兒排第三,其他姑娘按資歷往下排。
選花魁的規矩是:客人在喜好的姑娘打賞,賞銀從十兩起,每十兩便可在紅榜上貼上一朵迎香樓裁剪的牡丹花,少於十兩的打賞不記,今晚的賞銀歸迎香樓所有。
姑娘們正使出渾身的媚功,向身邊的客人撒嬌著要打賞。表演還沒開始,紅榜上寧凝凝和盈雪的名字後就已經貼上了五六朵牡丹花。
“客官們,今晚是我們迎香樓的花魁之夜,我們迎香樓為了答謝客官們的厚愛,特意栽培新人,希望能得到客官們的喜歡。”柳如飛上了閣樓台宣布:“花魁之夜現在開始——”
寧凝凝先出場,一曲悠揚的高山流水,讓喧嘩的大廳安靜下來,她端坐在上面,目眺遠方,仿佛和琵琶音融合一起,達到了忘我的境界。曲畢, 台下呼聲不斷,打賞的人很多,但是凌宴軒和尹朝的打賞就足足有一百兩,一時間紅榜上凝凝的牡丹花遙遙領先。盈雪一身誘人的舞衣翩翩起舞,有意無意地露出鎖骨,讓人想入非非,引得陣陣掌聲,她得到的打賞也不少,楊武昊自知寧凝凝與凌王爺的交情,覺得沒指望,就把目標轉移到盈雪的身上,他大氣地把一錠金子揮霍給佟掌櫃,只聽見佟掌櫃一聲大呼:“楊公子賞給盈雪姑娘五十兩。”
盈雪含情脈脈地望向楊武昊,媚眼一拋,其柔情蜜意不在言中。
四朵金花也同台獻藝,雖說舞藝不及盈雪,但也是其他姑娘中的佼佼者。
盈雪下台後,姍姍來到楊武昊的位子,行禮致謝:“謝過楊公子大賞賜。”
“姑娘快請坐。”楊武昊一臉垂誕地拉著盈雪坐下,只見盈雪胸前的舞衣若隱若現地露出****,白皙的鎖骨,讓他有一親芳澤的衝動,“姑娘好舞藝呀!”楊武昊討好地倒上一杯酒敬盈雪。
盈雪豪放地一飲而盡。
楊武昊好奇地大聽:“不知這次推出的新人是哪位姑娘?”
“一個黃毛丫頭。”盈雪不屑地說,她很期待一會方芷兒的出醜。
“那必是,哪有人比得上寧姑娘和盈雪姑娘!”楊武昊趕緊說,心裡也盼望著一會新人的出場。
其他姑娘的表演已經勾不起客人們的興趣了,大廳裡開始傳起了碰杯聲,嘻笑聲,談話聲,大家唯一等的就是柳如飛口中所栽培的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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