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香樓的姑娘和打手都被聚集到二樓的偏廳,凌宴軒帶著李皓天在等她們。 在樓裡的人都到了,只是缺了去拜神的柳如飛和一個小丫頭,還有去遊湖的寧凝凝,和在廂房養傷的盈雪。
“柳如飛呢?”凌宴軒沉著臉問。
“回王爺,柳媽媽因為昨夜盈雪的事,今早去寺廟拜神還沒回。”佟掌櫃誕著一張笑臉說。
其她的姑娘和打手都小聲地議論著是為何事而被聚集,只聽見李皓天一聲令下:“靜下來,王爺有話要說。”
頓時偏聽裡一片靜寂。凌宴軒銳利的眼神掃了掃大夥,“昨夜,芷兒姑娘丟了玉佩,本王覺得,偷竊之人,必在樓裡,倘若是哪位一時貪玩而拿了,交出來,本王便當沒事發生,否則,讓本王親自找到,定送官府懲治。”
“王爺,你憑什麽說是我們樓裡的人拿的,那丫頭現在也已經見客了,會不會是哪個客人拿了她的呀,不要有事沒事就賴我們頭上。”舞兒一副仗義的模樣,引得凌宴軒的注意。這不是之前伺候凝凝和盈雪的丫頭嗎?看她的打扮與平日不同了,看來在迎香樓的地位提升了,才敢站出來說話。
舞兒的確是一朝得志,有些得意忘形了。
“放肆,敢這樣對王爺說話。昨夜王爺走時,玉佩仍在姑娘身上,今早姑娘起來玉佩就不見了。”李皓天瞪了舞兒一眼,向眾人解釋著。
“這樣吧,皓天,你帶著樓裡的人挨個搜去,沒拿的,自然不會心虛。”凌宴軒吩咐下去。
迎香樓的姑娘即使心裡不滿,也不敢多說什麽,只是在心裡不停地抱怨方芷兒給她們帶來的麻煩。
阿福在李皓天的帶領下,一間房一間房地搜去,恰巧柳如飛拜神回來,為了討好凌宴軒,也在一旁指手劃腳地指揮著,凌宴軒在偏廳和佟掌櫃喝著茶等結果。
不一會,李皓天就折回稟告:“王爺,除了寧凝凝和盈雪的廂房,其它的都搜了。沒找到姑娘的玉佩。”
“哦!為何不搜她們的?”凌宴軒揚眉問道。
“芷兒姑娘說,寧凝凝和她情同姐妹,不會做這樣的事,盈雪昨夜慘遭毀容,讓我們不要去打擾她。”李皓天對芷兒有著深深的好感,她的勇敢讓他很敬佩。
柳如飛扭著身姿走進來,“王爺,我都仔細看了姑娘的房間,真沒有王爺說的玉佩。”她心裡也急了,這被凌宴軒這樣一鬧,生意可耽誤了不少,大廳的客人因為沒有姑娘作陪,都開始發牢騷了。
“去搜搜盈雪的。”凌宴軒堅持著,他看得出來這個盈雪並不喜歡芷兒,在他的想法裡,柳如飛和盈雪是嫌疑最大的。
“夠了,不要再搜了!”芷兒冷靜地走進來,阻止李皓天的出去。“盈雪已經這麽慘了,放過她吧,她現在真的再也受不了刺激了,王爺,芷兒不讚同你的做法,你這樣鬧得人仰馬翻的,不但玉佩找不到,還讓迎香樓的姐姐們受累,現在大家又要收拾屋子。”
凌宴軒沒料到芷兒竟然會否認他的做法,臉一黑,“本王是在幫你找玉佩。”
“芷兒的事情芷兒會處理的。”芷兒的脾氣上來,也冷著一張臉,她從廂房走到這裡,一路聽了不少埋怨聲。她不喜歡凌宴軒這種把眾人都當賊來搜查的方式。
凌宴軒瞪著她,她也瞪著凌宴軒,兩人都不說話,柳如飛見氣氛有些僵硬,便乾笑著來勸芷兒:“王爺也是疼你才這樣做的。”
“算了,你自己好自為之吧,
本王不會搭理你的事了。”凌宴軒從來不曾被人如此拒絕過,生氣地帶著李皓天離開。 柳如飛嚇得趕緊跟在身後陪了不少好話。
“喲,還真是給臉不要臉呢,你看那丫頭,還真以為她是公主呢,敢對王爺發脾氣。”旁邊的春花譏諷著。
“就是,王爺以後不理她,我看她的日子就難過了。”秋花也插嘴說道。
芷兒看都沒看她們,自己回房了。她心裡很不好受,玉佩丟了,清白之身也丟了,現在凌王爺也不願意理她了,她對凌宴軒的感情很凌亂,她既想見到他,又怕見到他,她不知道自己的心裡對凌宴軒是感激還是怨恨,當初是他替阿瑪收屍的,她應該感激才對,可是他卻將阿瑪和額娘丟棄於亂葬崗,芷兒想到這裡,心裡揪得發疼起來。亂葬崗——,她在心裡默念著。
這時,從盈雪的廂房裡傳出淒慘的叫聲,接著就是阿福的聲音,“快,給我綁上。”
她醒了嗎?芷兒心裡歎了口氣,邁出腳步走向盈雪的廂房。
柳如飛站在門口,沒有進去,只是不停地開口破罵:“你要是想死,就離開迎香樓再死,不要玷汙了這裡。”
“柳媽媽,怎麽了?”芷兒知道她在罵盈雪。
“方芷兒,我真後悔收留了你!”柳如飛見到芷兒,把氣都發到芷兒的身上,“你以為你是誰呀,王爺也敢得罪,金爺也敢得罪,大家看在王爺的面上,都不敢對你怎樣,現在好了,你唯一的靠山,也沒有了,你竟然還敢私自解開盈雪的布條,你是要害死她嗎?”
芷兒任由她在背後大罵,自己一個人進去,只見阿福帶著兩個打手,死死地將盈雪壓在床上,用布條用力地勒緊她的手臂,打了一個死結。
“福哥,讓我跟盈雪說幾句話好嗎?”芷兒央求道。
“什麽都不要說了,你回你廂房去,等著見客去。”柳如飛不讓,示意阿福把芷兒趕出來。
盈雪轉過頭,看著芷兒,水汪汪的眼睛裡裹著淚水,一天的時間,她已然憔悴不堪,頭髮散亂,衣裳也被打手們揪得凌亂不整,額頭上有激烈撞擊的紅腫。
“方芷兒,你給我滾,你這個小賤貨,你這個——”從盈雪的嘴裡吐出不堪入耳的話語。
阿福聽不下去,一巴掌甩在她沒有受傷的臉上,“你都這樣了,還敢囂張。”
“哈哈,哈哈——”盈雪笑起來,笑得眼淚直流,“你們這些走狗,老娘容顏不毀時,你們就像狗一樣,搖頭擺尾,現在老娘這樣了,你們就得意了。”
“你,找死是不是!”阿福氣憤地一腳踢到盈雪的身上,盈雪嗷叫了一聲,狠狠地瞪著他。
“你還瞪我,老子非收拾你不可!”阿福正想再踢第二腳,芷兒拉住了他。
“福哥,不要生氣了,盈雪也是心裡不好受,才會這樣的。”
“芷兒,你怎麽就這麽好心呀,我們都聽說她怎麽對你了,這女子心腸真壞,自家樓裡的妹妹都害。”另一個打手忍不住說。
柳如飛見他們磨磨蹭蹭的,就進來,厲聲地對床上的盈雪說:“盈雪,我是看你在迎香樓待了這麽久,才讓你留下來,你也知道,你現在這副鬼模樣,哪個客人敢要你陪了,你還是好好養好傷,以後就去廚房幫忙吧。”
盈雪目光呆泄地望著柳如飛,她知道自己已經沒有地位了,可是沒想到柳如飛會說得這麽坦白。
“我可以治好她的臉。”芷兒淡定地說。
屋裡所有的人都驚訝地望著芷兒,柳如飛不敢相信地問:“你可以?郎中都說傷口的疤痕去不掉了。”
“是的,她臉上的藥膏,是我重新抹上去的。”芷兒走到床邊,拾起床上的手帕,手帕上,沾些血絲,應該是盈雪剛才醒後掙扎所導致的。
柳如飛臉上帶著驚訝的笑容,對芷兒的態度好了起來,“我就知道芷兒的本事最大了,你要是真能醫好她,那也是她的造化。”
盈雪望著芷兒,目光複雜不已,許久,才問:“你不恨我嗎?”
“我恨你,但是和救你是兩回事。”芷兒有些冷冰冰地回望著她。
柳如飛想著這下不但可以省了請郎中的銀兩,還可以把盈雪治好,心裡高興極了,忙說:“既然這樣,我就把她交給你了。”
芷兒點點頭,讓阿福給盈雪解開手上的布條。
“盈雪,你算是福氣了,就好好聽芷兒的話吧,如果你真好了,這迎香樓的花魁還是你的,如果好不了,你也別怪柳媽媽,我也沒辦法。”柳如飛說完,就帶著阿福他們離開,留下盈雪和芷兒。
盈雪別過頭, 不看芷兒,她不知道怎麽面對芷兒。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了吧。”芷兒坐到床邊,“你的臉,暫時不能見光不能見風,所以你要用手帕遮住,我不能保證可以還你一張原來的容顏,但我會盡力的。”
盈雪抽泣起來,她微抖的雙肩讓人看起來很傷心。
“盈雪,我知道,你一直都不喜歡我,怕我搶了你的風采,可是,我從來都這樣想過的,有一天我也會離開這裡的。”芷兒幽幽地說,盈雪雖然可恨,但是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怎麽說,她也是個有才華的女子,只是淪為此地,身不由己罷了,每個人,都想活得好點。
盈雪轉過身,俯到芷兒的身上,“對不起,是我不好,我嫉妒你長得漂亮,眼紅你得到王爺的疼愛,是我小心眼,所以才有這樣的報應。”
“好了,現在開始,你什麽都不要想了,放寬心,心情愉快了,皮膚也就可以恢復得更快。”芷兒安慰著。
“我真的還能恢復到以前的容顏嗎?”盈雪遲疑地問,她是一個心高氣傲的人,不想有了希望的曙光,到最後又失望收場。
“會的。”芷兒給她一個充滿信心的微笑。
“芷兒,你是我的恩人,只要你能治好我的臉,我什麽都聽你,我再也不會害你了。”盈雪愧疚地在床上給芷兒不停地磕頭。
芷兒淡淡一笑,方權曾教過她,不要相信任何人,但卻不可輕易放棄任何生命。也許,這就是醫術中的最高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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