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土地公原本和藹的面容如今也變得猙獰恐怖! “我本不欲與你為敵,你又何必苦苦相逼?哪怕你斬斷了我的左手,我也隻想忍氣吞聲,咽了這口氣,哪怕你殺了不詳魔,讓我難以與魔王交代,我寧願交惡了魔王,也不願得罪於你,可你卻一再逼迫,小神本意並非如此,奈何大神實在不給小神留一條活路啊!”
土地公露出猙獰的獠牙,怒吼道:“速速解開佛光讓小神離去!小神安全之後,自會放了這位姑娘!”
賈詡露出一副莫名其妙的樣子,雙手一攤,嬉笑道:“你隨便殺了她好了,天下女人何其多,比她貌美的,詡出去買頓飯都能見到五六百,你都說了詡是神仙了,是神仙,怎麽會有感情呢?”
土地公冷笑,手上半點猶豫也沒有,依然緊緊的掐著柳淑嫻的脖子:“大神休要與小神耍笑,小神洞悉天機,可知過去未來,大神的情意,小神可是看的一清二楚!”
賈詡感興趣的雙手抱胸,問道:“你本事這麽大?不像是土地的樣子啊?”
土地公冷笑道:“大神不用再打聽了,放與不放,大神給個痛快話,若是大神執意要為難小神,小神也只能對不起大神了!”
賈詡歎了口氣,舉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無奈道:“好吧,好吧,你贏了,詡今日便放你一馬吧!”
說罷,賈詡對著光牆輕輕吹了口氣,那光牆瞬間破碎。
而如今正被土地公挾持的柳淑嫻,看向賈詡的眼神卻變得有些朦朧,自幼便生長在荒山野林裡,若是像個女人,早便不知死了多少回,而後來,連自己都認為,自己真的就是個男人,哪怕自己的身體是女兒身,可是自己的內心,卻是個男兒心的。
一直以來,從來沒有人真心對自己好過,一個都沒有,哪怕是當初尤渾的夫人,也不過是想把自己當成一介面首,才將自己接到了府中,而後在得知自己女人的身軀之後,便開始對自己無比厭惡,甚至想要陷自己於死地。
從小到大,一直都是在靠自己,自己拚搏,自己奮鬥,不敢失敗,也不能失敗,因為一旦失敗,就是死路一條,屍骨無存,從來沒有一個人,能像眼前的這個男人一樣,竟成了自己的倚靠!
國師……當真喜愛我嗎?
喜愛到,寧願放過這隻為害天下的妖魔?
一瞬間,柳淑嫻的心中無比的感動。
見賈詡真的解開了佛光,土地公冷笑一聲:“自古英雄愛美人,小神願大神與姑娘永結同心!”
說罷,土地公和柳淑嫻皆化作了一縷青煙,鑽進了地面,而後不知所蹤。
賈詡撓了撓頭,有些無奈的看著身後還在不斷轉圈圈卻一步也沒挪動的龍卷風,一口唾液吐了進去,不消一時半會,那龍卷風便漸漸消散,只在原地留下了一個深深的坑洞。
賈詡有些挫敗的蹲下了身子扣了扣腳,無比的鬱悶,本來事情都好好地,沒想到最終還是道高一尺,魔高一尺五,讓這個妖怪給跑了,這讓一向自詡天下第一聰明的賈詡有些難受,光顧著自己開心了,沒想到人家還有這一手,實在是機關算盡太聰明,反誤了卿卿性命啊!
盤踞在這三界山上的兩個魔頭,如今一死一逃,遮蔽天空的烏雲也逐漸散開,氣溫開始回暖,變回正常,再抬頭,又是烈陽高照。
賈詡沒有著急先回山下或是追上土地公,而是托著下巴,開始認真思考起來,常年不動腦子的賈詡,如今終於開始調動腦海中的信息,開始準備認真對付一個人了。
思考並沒有持續多久,賈詡眼前一亮,一下子站了起來,雙手合攏,慢慢的搓動,不一會兒,一隻青色的小鳥便出現在了賈詡的手心之中,雙眼靈動的看著賈詡,歪著小腦袋。
賈詡輕笑,摸了摸青鳥的羽毛,喃喃道:“青鳥,詡有事相求,借你魂魄一用,日後每逢初一十五,都有一炷輕香奉上!”
青鳥聰明的點了點頭,輕輕的啄著賈詡的掌心。
賈詡張嘴,一口氣吹過了青鳥的魂魄,說道:“如今詡已為你再塑肉身,只是你畢竟已是亡魂,恐怕這具肉身撐不了多久,能找到便找到,找不到也沒關系,一定要在肉身潰散之前回到詡的身邊,否則你便永遠只是一隻孤魂野鬼了,切記,切記!”
說罷,賈詡心中一動,將青鳥猛地向上一拋,只見那天上的青鳥,一變二,二變四,四變八,不到一會兒便變出了一大群麻雀,飛上了高處,四散開來,尋找著賈詡交代的事物。
賈詡這才松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也不嫌髒,拖著下巴等青鳥的好消息。
不一會兒,便有一隻青鳥飛了回來,落在了賈詡的肩頭,在賈詡耳邊嘰嘰喳喳的說著些什麽。
“找到了?多謝!你可幫了詡大忙了!”
賈詡雙手再握住青鳥,原本分散在山野之間的許多麻雀漸漸全部消失,再松手,手中的青鳥也消失不見。
賈詡冷笑一聲,右手朝著東南方向虛空一抓,只見一道金光閃過,憑空被賈詡拖拽出來一口大甕!
此甕通體漆黑,周身皆有鬼面浮雕,陰氣森森,仿佛有厲鬼尖嘯。
賈詡從地上撿起了一塊大石頭,嘭的一聲將大甕砸的粉粉碎!
而此時,正挾持著柳淑嫻逃命的土地公突然覺得心中一陣劇痛,也顧不上逃命,嘭的一聲從地下鑽了出來,連柳淑嫻也顧不上抓,捂著胸口疼的滿地打滾,臉上土地公的老臉與青發獠牙的鬼面來回變幻,發出撕心裂肺的吼叫聲!
賈詡拂開大甕碎片,看見了三個紅色的木球,可能因為年歲久遠,木球的紅已經變得暗淡,褪色,就像腐爛的豬心。
賈詡冷哼一聲,抓住了三個木球,一把捏碎!
就在賈詡捏碎木球的一瞬間,遠在天邊的土地公也停止了掙扎,變成了一半人臉一半鬼臉的模樣,癱在了地上,那瞳孔中暗淡無神,顯然已經死去。
賈詡捏碎了木球,再看地上大甕的碎片,卻哪裡是大甕,分明便是一隻摔碎的大碗。
賈詡皺了皺眉,手中握著碗底的碎片,閉上眼睛,了卻了前因後果。
南宋高宗年間,抗金名將嶽飛,遭秦檜、張俊等人誣陷,用十二道金牌召嶽飛回京,以莫須有的謀反罪名,殺害民族英雄嶽飛。
當時正值純陽真人呂洞賓遊戲人間,得知嶽飛即將問斬的消息後,便一路風雨兼程,趕往大理寺風波亭救人,只是尋到臨安府之時,卻突遇黑雲蔽日,迷失了道路。
呂洞賓隻好落下雲頭,尋得了一處村莊,找人問路。
村莊門口正有一介教書先生,下了學剛要回家,卻見到天上落下來一位白衣飄飄,紫氣環繞的仙人,駭的張大嘴巴,忘記了言語。
呂洞賓心念一掃,便知這村莊之中多是婦人孩子,男丁皆被征軍抗金,便朝著那教書先生行禮,問道:“先生有禮,在下遊方至此,不慎迷路,還想請教先生,臨安府在哪個方向?”
那教書先生心中激動,暗道:活了許多年,如今竟讓我遇到了神仙,如此看來,我必有仙緣,待我成仙做祖,不好過在這窮山溝裡當一介區區教書匠?
那教書先生隻激動的抓住呂洞賓,問道:“仙人此來,可是尋我上天做官的?”
呂洞賓皺眉,不著痕跡的拂開教書先生,說道:“神仙身系三界安危,以天下蒼生為念,乃是天定,非是在下可以私相授受,更無有官員之稱……還請問,臨安府怎麽走?”
那教書先生如遭晴天霹靂,心中怨恨,朝著相反方向一指:“那邊便是臨安府,你去罷!”
說罷,便拂袖離去。
呂洞賓急於拯救嶽飛,倒也未與一介腐儒計較,腳下踏雲,朝著教書先生所指的方向疾馳而去。
只是方向錯誤,呂洞賓卻是越飛越遠,待到黑雲散去,看清了方向後,已然過了午時,嶽飛早已問斬!
呂洞賓心中惱怒,氣憤那欺他之人,便又回到了村落,找到了那教書先生,道明了原委。
呂洞賓搖首歎息:“你一時氣憤,不過勞我多走些路,卻害了天下萬千百姓,我非陰間天子,無權決斷凡人生死,可待到你百年之後,地府之下,十八層地獄之中,必有你一席之位!癡心妄想,終究害人害己!”
教書先生驚恐至極,生怕死後入了地獄,急忙狡辯道:“我看見了你,必然是有了仙緣,待我成仙,閻王也管不了我!”
呂洞賓怒極反笑,從教書先生家中拿出一隻碗,又變了三隻木球,說道:“好!你既說你有仙緣,那我如今便考考你,你若能猜出這碗裡有幾顆球,我便帶你上天!”
說罷,呂洞賓將三個木球往碗裡一丟,晃了晃便倒扣在桌上。
教書先生看的仔細,言之鑿鑿的回答:“三顆!定然是三顆球!”
呂洞賓冷笑,左手將碗掀開,卻見碗底空空如也!
呂洞賓右手往桌上一拍,放下了三顆木球,嘲弄道:“你這腐儒,連戲法也看不出門道來,還想成仙做祖?”
說罷,呂洞賓便揚長而去,隻留下教書先生目光呆滯的死死盯著一隻碗和三隻球,一天一夜那身影都不曾動過,待到第二天再看去,那教書先生竟一夜白頭,身形佝僂,臉上爬滿皺紋,似是老了五十歲一般。
賈詡此時再看那教書先生的面容,竟與那土地一模一樣!
教書先生一口鮮血吐到了三顆木球上,含著滿腔怨恨無疾而終,而那股怨氣也纏繞在木球之上, 日積月累,啟了靈智,化作了妖魔……
賈詡歎息,睜開眼來,卻見到碗底浮現出三個大字:“欺詐魔!”
只聽這名字,便知此魔與那不詳魔乃是一丘之貉,為同一個魔頭效力。
賈詡隨手丟掉碗底,不甚在意,閉上了眼睛,轉眼間已經回到了上山時候的路上,而身邊站著莫名其妙四處張望的柳淑嫻。
賈詡喜道:“小柳,還好吧!”
說著說著,賈詡就想衝上去給柳淑嫻一個大大的擁抱。
不料柳淑嫻卻黑臉微紅,側身躲過了賈詡的擁抱,小聲問道:“我記得我現在應當在深山老林中,如何突然出現在了這裡?”
賈詡仰著頭,得意的哈哈大笑:“那三界山的妖魔已被本國師除去,所有虛妄都將破滅,你再仔細看看那山!”
柳淑嫻聽賈詡的話,閉上眼睛,再細細朝著山上看去,卻只見眼前一馬平川,哪裡還有山巒重疊?
柳淑嫻大驚:“那山莫非是假的嗎?可我們不久前才上去,還坐在樹上……”
賈詡得意洋洋,又忍不住開始吹牛比了:“若那欺詐魔還活著,那山自然還是存在的,只是如今那妖魔已經被本國師除去,這山自然就如無根之木,無源之水,煙消雲散了……說起來,法術高強的妖魔詡見過不少,如此難纏的倒是少見,這妖怪腦子靈光,若非是本國師,便是那九天蕩魔祖師來了,怕也奈何不了此魔啊!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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