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J,全稱PararescueJumpers,中文名為空軍傘降救援隊,主要工作就是從不安全地區乘坐直升機又或者傘降,對傷員進行急救,隨後空運回醫院進行進一步治療。 聽起來似乎是與救死扶傷的醫生護士相差無幾的角色,然而事實上這幫哥們乾的就是搬運工的活,與搬運工相比,他們的載具更高端(直升機,C17),風險更大(隨時可能迎來RPG),上崗必備知識更多(急救書比自己身高都高),還要有戰鬥能力(不然墜機怎麽辦)。除此以外,毫無差別。
今天,格蕾絲首次見識到了PJ和他們的紅十字黑鷹直升機。
直升機是在房子廢墟旁邊的空地上降落的,雖然距離陣地有至少50米,陣地上面仍然一時間飛沙走石。還好格蕾絲在上士的身上蓋了一塊保溫毯,不然單單傷口感染就足以要了他的命。
格蕾絲左手擋著風沙向著降落在地上的直升機衝了過去,她必須先跑過去重新匯報情況,否則裡面的PJ可能會因為情況不明造成不必要的二次傷害。沙土以高速打在格蕾絲的身上,砰砰作響,右手按著自己的棒球帽,格蕾絲終於接近了剛剛打開艙門的飛機。
3個PJ跳了下來,朝著格蕾絲走了過來。
右大臂與地面相平,格蕾絲並指為掌,將上臂向著上士所在的掩體揮了揮,PJ隨即領會了格蕾絲的意思,和她一起走了過去。
“那個上士股骨骨折,肺部受到貫穿傷,肋骨沒有問題。血壓和內壓已經穩定,下肢固定,你們有完成過10次以上任務的人嘛?”格蕾絲用左手擋著風沙衝著三個下來的PJ大喊。
“你確定?這和我們收到的情報不一樣!”聽到格蕾絲的情況摘要,為首的PJ明顯吃了一驚,“這起碼是A級傷員,我們收到的情報是C級!這兩個都是剛上崗的,我執行過17次任務,光靠我們三個保不住那個傷員的性命!”為首的那個PJ指著後面兩個嚇傻了的新兵喊著,“是誰做的急救,讓他和我們上飛機,那兩個孩子接觸不到這個級別的傷員,我一個人穩定不了傷情!”
“我做的急救!咳咳咳。”格蕾絲一不小心吃了一口沙子。
“一會兒咱們四個把那個傷員抬上去!”
“好。”
一路跑到了掩體,為首的那個PJ先檢查了一下上士的固定狀況,隨即點了點頭。兩個新兵隨即扯開四人擔架,格蕾絲和為首的PJ分別托住上士固定好的腿,脊椎,頸部將上士挪到了擔架上。在擔架上綁上固定繩索,為首的PJ抓住左前側,格蕾絲抓住右後側,兩個新兵控制住剩下兩個角,四人一起將上士抬了起來。
“GO,GO,GO!”左前側的PJ用左臂做了個平穩推進的戰術手勢,四個人隨即平穩的移動了起來,受傷的那個機槍手則被僚機接走了。
打開艙門,前面的PJ將擔架杆放在黑鷹的倉室內,後面的格蕾絲和新兵將擔架推了進去,四個人也隨即從兩側魚貫而入合上艙門。
“給!”老PJ遞給了格蕾絲一個通信器,格蕾絲隨即掛在頭上。“脫離POI(受傷地點),脫離POI。準備起飛,準備起飛!”駕駛員冷靜的聲音隨即傳入了格蕾絲的耳朵。
“你是醫務兵?”那個老PJ給上士掛上氧氣面罩,看了看格蕾絲,發現她並沒有佩戴紅十字標示,“不,我是紐約大學醫學院畢業的!”“然後你來當兵了!”老PJ一臉不可思議,
“不談這個,檢查一下傷員。” “立即給他進行輸血!”發現上士的傷口開始滲血的格蕾絲翻出了上士的士兵牌,果斷做出了決定“A型,你們準備了吧?”格蕾絲用不確定的語氣問那個老PJ,“準備了!”旁邊新兵的話讓格蕾絲松了口氣。
“進行骨內輸液!”格蕾絲生怕他們聽不到,用右手握拳在左臂上輕敲兩下。
何為骨注射?說白了就是用針直接把血打進骨頭,簡單粗暴極為痛苦,卻是能救人一命的急救程序。
“你動手,我按著!”格蕾絲覺得自己還是做不到這麽重口味的工作,於是按住了上士的左大臂。旁邊的PJ管不了這麽多,直接抄起一個紅色的小骨鑽開始乾活。
“吱吱吱吱吱吱......”一陣金屬和骨頭相抗爭的聲音聽得旁邊按著上士的格蕾絲一陣陣的牙酸,單是聽這個聲音,她就有種想吐的感覺,還好能吐得已經吐完了。
終於輸上了血,救命的血液流進了上士的身體。
掛上生理鹽水,老PJ帶著兩個小PJ繼續觀察著上士的狀況,格蕾絲躺在艙內看起了外面的情況。
他們正飛過城市的上空,距離目的地還有一半的路程,看著下面的城市,格蕾絲突然發現一個東西高速襲來。
“RPG!!!”格蕾絲的一聲尖叫引得駕駛員直接扔出了熱誘餌隨即做了個向後急刹車,那支火箭彈剛好從直升機正前方飛過。
“快撤,還有!”格蕾絲先開艙門抄起M4A1向著那個拿著發射器的黑頭巾掃射起來,飛機上的機槍手終於反應過來,開始火力壓製。無疑,在高速移動的直升機上射擊不是件容易的事,因為格蕾絲一發都沒打中。
一路有驚無險,這架直升機和它的僚機在黃金時刻內抵達了巴格拉姆空軍基地。
在上士的身上蓋上隔熱毯,四個人按著隔熱毯的四角,抬著擔架衝出停機坪上了轉運車。
“啊。”上士醒了,發出一聲有氣無力的慘叫,“能不能給我來針麻醉劑讓我暈過去。”
“放心,你一會兒就會暈。”格蕾絲看著上士說。
上士的血壓過低,如果用上鎮定劑恐怕就真的要長眠了,他目前必須保持清醒。
“你好,我是杜安醫師,”老PJ和格蕾絲走進去和接手的大夫說明情況,“我有一個25歲的男性患者,右股骨以下截肢,”說著向右腿上做了個手勢。
“心跳177,血氧濃度大約是90,我們讓他吸氧,右腿有兩條止血帶”回到門口,兩個小PJ一個看心電圖,一個拎著血漿。
“還需要其他資訊嗎?”老PJ問道,“這樣就夠了,謝謝!”
“嗨,你能聽見嗎,我是瑞克醫師,告訴我你是在哪裡受傷的。”
“坎大哈,我被擊中,從三層落下來。請讓我昏過去。”顯然這位老兄已經疼得不行了。
“會的,你別擔心。”格蕾絲柔聲安慰著他。
“拜托你了。”
“把這個拿掉,準備推他進手術室。”穿著白大褂帶著口罩的主刀醫生從手術室裡走了出了,格蕾絲隨即撕下了粘在上士領口的那張她在直升機上寫的傷情報告。
“他的左臂有骨內輸液,”格蕾絲補充了一句。
“你替他做骨內輸液?”醫生一邊檢查一邊問。
“是,我們還讓他吃了止痛片。”格蕾絲看著面前的醫生,摘下了頭上的白色棒球帽。
“深呼吸,吸氣再吐氣!再來。”
“很好,左右側都有聲音,心音非常清晰,摸得到股動脈脈搏。”
“骨盆穩定,肛壓狹窄。”
“血壓是132/80嗎?看著我,別睡。”
仍站在旁邊的老PJ和格蕾絲滿頭大汗。
“拜托給我藥!”
“會的。”
“右腿軟組織嚴重受損。”隨著醫生剪開褲腿,格蕾絲忍不住扭過了頭。老PJ輕輕拍著格蕾絲的後背安撫著她。
“留下一個人就好。”醫生衝著這群PJ說道。
“我們只是確保該有的他都有了。”
“他的右手有劃傷,麻煩再次檢查血壓。”護士翻看了一下傑米的雙臂,又發現了一處傷口。
“吸氣,”旁邊的主刀醫師正在檢查著傑米的情況。
“醫生,現在我的意識很清楚。”
“好,你或許不想,但我很高興。”
“他現在如何,血止住了嗎?”
“讓我昏過去吧!”
“靜脈注射打好沒?”
“靜脈注射克他明。”
老PJ扶著彎著腰捂著嘴不斷顫抖著的格蕾絲向著門外走去。
“給我剪刀。”
“他的血壓是多少?”
“74/27”
“該死,從四號創傷室拿血來!”
“給我刀,有夾鉗嗎?你們準備好沒有?”
“把他送進去吧。”
老PJ和一個小PJ一人搭著一邊,將縮成一團的格蕾絲攙扶出了急救室的大門。
“你還好嗎?和我說話。和我說話。”
“碰。”門關上了。
三個人將格蕾絲抱上了轉運車,放在了一排椅子上。
“嗚嗚,嗚嗚。”格蕾絲深深將臉埋在雙臂中低聲抽噎著。
“孩子,”老PJ走了過來坐在旁邊撫摸著格蕾絲的脊背,“這不是你的錯,我知道那個人讓你難過,但你做得很好。”
幾小時後,坐在宿舍裡的三個PJ和格蕾絲得到消息,上士活了下來,正在歸國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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